暮璃感觉自己被凛至掌心的温度烫到了,连忙将视线移开。
“谢谢你,凛至。”
坐在一旁的梵星打破了两人间说不清的氛围。
“你打算在这里进行二次觉醒吗?”
“对,今晚上开始,上面有两个房间,我会占用一个。”
暮璃看看凛至,又看看梵星,“你们……”
“我睡客厅。”凛至说。
雄性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就算再温和不过的雄性都不可能和其他雄性共处一室。
暮璃看了一下空无一物的沙发,思考了一会之后跟凛至说:“我把我的被子给你盖吧,我需要成茧,用不上。”
“好,谢谢暮璃。”
再冷漠的雄性听到妻主要把她的被子给自己盖也会笑的。
晚上凛至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软软的粉色印花被子。
他低头嗅了嗅,好香。被子上残留的味道让他躁动的精神力都平复了许多。
梵星从楼上下来接水喝,正好见到这一幕,拿着杯子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银狼不畏冷,指挥官也不至于买不起一床被子。”
凛至从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来,耳朵抖了抖,眸光泛冷:“祭司这样的人,也会在意这些细节?”
“只是没想过,指挥官的心思这样多。”
“我也没想过帝国神殿的祭司,有天也会选择妻主。”
凛至很难联想梵星会叫暮璃妻主的模样。
帝国很多人都觉得梵星是被剥夺情绪的木偶,或者机械。不过这样也好。
梵星喝完那杯水,沉默地回到楼上。
他在暮璃的门口停顿片刻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梵星没住过这样简陋的居所,他的房间暮璃帮他整理过,但依旧泛着淡淡的霉味。
他忍不住会去想,她一个人是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的。他知道雌性脆弱,高傲,被视为珍宝。
梵星可以听见所有人心中所想,他们大多时候都很吵,无论是嘴上,还是心里。
他宁愿在神殿中枯坐一整天,都不想出门一次。
他们在表面上对他卑躬屈膝,视若神明,背地里恨不得把他拖下高台,踩到泥里。
暮璃的话不算多,在圆桌上纷繁的念头中,她纯粹得多。
她只需要一些晶币,还有想救一个人。
怎么能这样好呢……
怎么能够。
暮璃把凛至给她的晶核都倒在房间里,堆成堆。
一大堆,有近十颗红色的,百颗紫色的,剩下的都是黄色晶核。用来二次觉醒应该足够了。
暮璃将意识与精神体对接,开始准备化茧。
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来接你。
帝国北域的雪原底下的冰窟中,一个淡蓝色的身影跪坐在一片血肉之间,手里紧握着他的霜痕长剑。
一只小小的黑色蝴蝶停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他缓缓睁开冰蓝色的眼眸,赤色的流光一闪而过。
蝴蝶振翅,在他绯色的唇上停留片刻,又飞去了他的脖颈处,化作小小的蝴蝶印记。
御时钰对这个世界早就失望了,他现在还活着只是因为她希望他活着。
她想见他。
偶尔御时钰也会卑劣地想到,要不他死在这里,这样她也许会永远记得他,他就能够永远住在她心里。
可他又担心她会难过。
暮璃……
我也很想你。
时间流逝,第十二天的时候,暮璃将晶核内蕴含的能量吸收完毕,茧中终于有了动静。
听到声音的凛至和梵星连忙赶到门口。
“暮璃?”
只听见咚的一声,屋内发出巨大的碰撞声。
凛至连忙踹开大门,本来以为要废一番功夫,但是这毕竟是老房子,他一踹,房门直接四分五裂。
“暮璃!”
房间里暮璃并不算清醒,她撞倒了旁边的书桌,从茧里摔了出来。
暮璃身上没有衣服,身后巨大的蝶翼和长至脚踝的黑色长发遮盖着身体。
凛至将身上的长外套脱下来包裹住她。
抱在怀里的时候,她的身体开始主动索取他身上的能量。
“觉醒能量还不够,梵星,你手里有晶核吗?”
梵星递给他一块金色的晶核。
有了晶核能量的补充,暮璃不再皱着眉头,但房间里却弥漫着她精神体散发的幽香味。
凛至抱着她的手臂不由得紧了紧,又将她往怀里按了按。
身后毛茸茸的尾巴晃了晃,不受控制地缠上了她的小腿。
尾巴尖轻轻拍打着。
还好梵星看不见。
但实际上梵星比他看得更清楚,轻纱的覆盖让他的视线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打量……虽然他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盯着那扇旧窗户,窗帘刚才被撞开了一个缝隙,露出窗外紫慕树的一角。
梵星觉得凛至很吵,又觉得他可怜。他忧心的人就连昏迷的时候念叨的都是另一个名字。
他们一直守着,直到暮璃醒来,金色的晶核也被吸收得没有光泽,轻轻碰一下就散成粉末。
暮璃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一直守着她的凛至。
“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暮璃低头一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她裹着凛至的外套躺在他怀里。
“我没事,感觉很好。”
也不是特别好。
她感觉腿上痒痒的,看过去发现是凛至的尾巴。
“抱歉,阿璃,它有些不受控制。”
凛至冷白的脸上泛起浅浅的薄红。
“没关系,你们先出去休息吧,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好的阿璃。”
凛至因为偷偷更换了更亲昵的称呼且没被反对而开心,但是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
梵星见过很多心口不一的人,但未曾想过大名鼎鼎的帝国总指挥官竟然是个不折不扣恋爱脑。
暮璃换好衣服后联系了子蝶,确定时钰无事之后,她终于放下心来。
沉寂许久的蝴蝶又回到御时钰的身边,围着他绕圈。
他抬手擦掉脸上不小心粘上的血迹。
“真好,你回来了。”
他每天都会借洞窟里的冰当镜子,一天会看好几次,梦醒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冰镜。
虽然他并不想看见自己这张和越冥萧相似的脸,可他总是担心,脖颈处的蝴蝶会飞走,会消失。
只有确定它还好好地停留在他的身体之上,停留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才会放下心来。
“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