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满将王浩父女安置在府中,父亲怕人手不足,让福伯调来了王五、麻六、陈七、周狗子 —— 毕竟元满开口要人,父亲向来上心。
如今元府除了两个强弩兵,又添了六个壮汉看家护院,加上五个老仆、小六和王浩父女,倒也凑成了热闹的一大家子,还好元满现在有些家底,粮草用度不愁。
元满的日子依旧规律:晨起强体锻炼,其余时间埋首书册,学堂是不去了。几个兄弟姐妹听说都已入学堂读书。
父亲派时不时的会派两个护卫苗丘、苗岭往来传递消息,汇总到元满这里时,语气越来越沉重:黑石村方圆二十里早已无人敢出,巡逻队离村口半里地就浑身发僵,他们这些一品练皮的武者,在那村子附近连刀都快握不稳。
元舒报知县衙后,县令吴有德急调捕头余关山带三班衙役协查。
余关山是淞江县响当当的硬手,四品三境练脏高手 —— 五腑六脏经内功淬炼得充盈坚韧,感知敏锐如鹰,一手开碑手能碎青石,更精通九扇门镇门绝技 “惊雷刀法”。
这惊雷刀法来历非凡,九扇门作为朝廷执法重司,专司维护天下安宁、镇压江湖邪祟,捕头们常年与凶悍之徒、阴邪之物周旋,亟需威猛实用的刀法。
当年九扇门有位李前辈,乃江湖公认的九扇门第一高手,刀法出神入化,一次执行任务时,他遭遇江湖最凶悍的匪帮围攻,对方以多欺少,刀光剑影中,李前辈凭一己之力硬撼匪帮,浴血奋战后终将匪帮击溃。
战后他将实战经验与感悟融入刀法,竟借此突破九品之境,创出这套 “惊雷刀法”。
此刀法本有煌煌雷光伴身,专克阴邪,可惜此功法威力,需高深修为支撑,后辈捕头们都有学习,确唯有修为精深者才能引动雷光,余关山虽练得炉火纯青,却因四品三境修为不足,只能使出磅礴招数,靠力量招数精妙来御敌,难见雷光显现。
这天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糊在黑石村的断墙残垣上,三步外难见人影。
余关山踩着没脚踝的腐草往前走,靴底碾过枯黄麦秆的 “咔嚓” 声,在死寂的村里格外刺耳。
他鼻息微动,四品练脏的敏锐感知让他捕捉到空气中除了烂泥腥气,还有股极淡的阴寒,顺着鼻腔往肺里钻。
元舒攥着灼针枪,枪身暖烘烘的,枪尖那簇火焰 “噌噌” 跳动,自带的阳刚之气逼得周围雾气都淡了几分 —— 这枪是元家祖传神兵“灼针枪”,火焰与生俱来,不需内力催发,专克阴邪。
“大人,地上有血!”捕头梁青指着泥地,一串暗红血珠蜿蜒伸向雾里,尽头处是半截断裂的长枪,枪杆上的抓印深得吓人。
王浩突然指着村口老槐树,树干上挂着件小孩棉袄,布眼里渗着暗红血渍,被风吹得 “哗啦啦” 响:“是二柱家的娃…… 离开前还跟妮儿抢糖吃……”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腿一软瘫在地上。
元舒用灼针枪拨开乱草,枪尖火焰舔过一具蜷缩的尸体,尸体全身皮肤干瘪发灰,像被抽干了血肉。“是三天前的义兵。” 元舒脸色凝重。
话音刚落,余关山突然低喝:“左前方三丈!” 他四品练脏的感知早已察觉异动,九环刀瞬间出鞘,刀风带着破风之声劈向雾里 —— 那是一道黑灰黑色影子,没有实体,像团流动的墨汁,眼眶处亮着幽幽绿光,正是这黑石村的鬼物。
“呼” 的一声,鬼影扑向余关山,绿光里隐约透出爪影,余关山不退反进,九环刀横劈而出,使出 “惊雷刀法” 起手式 “雷起”,刀风迅猛如奔雷,虽无雷光,却带着四品练脏的强劲力量,“嘭” 的一声劈在鬼影上,鬼影被震得后退半尺,发出刺耳的嘶鸣,一股刺骨寒气直扑余关山面门,“元舒!” 余关山借势后翻,避开寒气的同时呼叫元舒。
元舒早有准备,灼针枪横扫而出,枪尖火焰 “噌” 地窜高半寸,带着灼热的气浪撞向鬼影。
“滋啦 ——” 火焰触到鬼影,发出煎油似的声响,鬼影剧烈扭动,绿光都黯淡了几分。
“它怕这枪的火!” 元舒眼睛一亮,枪尖连续点刺,火焰如灵蛇般追着鬼影咬,逼得鬼影连连后退,周围的阴寒之气被火焰烧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青烟。
余关山趁机欺身而上,九环刀舞得密不透风,“惊雷刀法” 的 “劈、砍、撩” 三式连环使出。
他虽难引雷光,但九扇门镇门绝技的招数结构精妙,每一刀都砍在鬼影凝聚最密的地方。
“惊雷刀法 —— 雷落!” 余关山沉喝一声,刀身带着残影斜劈而下,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寒光,精准劈在鬼影核心,鬼影被震得再次后退。
“它在蓄力!” 余关山五腑感知到鬼影阴气骤然凝聚,立刻提醒元舒。
元舒立刻变招,灼针枪反挑,枪尖火焰顺着刀风的缝隙钻进去,“滋啦” 一声,鬼影被烧得往后缩了尺许,凝聚的阴气瞬间溃散不少。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得默契十足:元舒用火焰打散鬼影阴气,让它难以聚力;
余关山则借着 “惊雷刀法” 的精妙招数与四品力量,不断撞击鬼影核心,逼它无法靠近。
可这鬼影邪性至极,无论火焰如何灼烧、刀风如何撞击,只要退开丈许,阴气便会重新凝聚,绿光很快恢复亮度,始终保持着压迫感。
“往祠堂退!” 余关山见鬼影阴气不散,知道久战不利,九环刀猛地发力,使出 “惊雷刀法” 杀招 “雷裂”,刀风带着残影劈向鬼影,逼得它后退两步,随即转身护着众人往祠堂撤。
元舒断后,灼针枪舞成一团火轮,火焰过处,鬼影暂时不敢追击,只能在雾里发出嘶鸣。
刚退到祠堂门口,鬼影突然从屋顶扑下,绿光直刺王浩后心。
“小心!” 余关山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撩起,“惊雷刀法 —— 雷闪”,刀风快如闪电,精准地撞在鬼影侧面,将其逼开半尺。
元舒的灼针枪同时回刺,火焰 “噌” 地窜起,正烧在鬼影凝聚处,鬼影发出一声惨叫,化作缕缕青烟暂时消散,却在雾里很快重新聚成形。
“快进门!” 余关山一脚踹开祠堂木门,众人蜂拥而入,衙役和正兵们迅速用粗壮的木柱顶住门板。
祠堂里光线昏暗,元舒将灼针枪插在地上,枪尖火焰跳动,逼得周围阴寒退开三尺,形成一片安全区域。
余关山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四品真气在刚才的缠斗中消耗不少,五腑传来阵阵寒意:“这鬼影杀不死!我的刀法只能震散它,砍不死阴气;元兄的枪火能伤它,却灭不了根源。”
话音刚落,门板突然传来 “咚” 的巨响,震得木柱都在颤。“它在撞门!” 捕快梁青急道,元舒拔出灼针枪,枪尖火焰再次跳动:“余捕头,你用刀法守住,我用火封攻击它破绽!”
余关山点头,闭上眼睛,四品练脏的感知全力铺开,捕捉着鬼影撞门的节奏。
“咚!” 又一声巨响,门板裂开道大缝,一道绿光从缝里钻进来。
“就是现在!” 元舒枪尖斜挑,火焰顺着门缝刺出去,“滋啦” 一声,绿光瞬间缩回,门外传来鬼影的嘶鸣。
余关山早已蓄势待发,九环刀顺着门缝劈出,“惊雷刀法 ——雷落”,刀风带着强劲力量精准地砍在鬼影核心,门外传来 “嘭” 的闷响,鬼影被砍得后退了。
可这只是开始,门板各处很快都传来撞击声。
鬼影像个耐心的猎人,不断撞击祠堂薄弱处,消耗着众人的体力与意志。
余关山的刀法越来越慢,四品真气消耗过半,手臂因持续发力而酸胀发麻,“惊雷刀法” 的速度与力量都弱了几分;
元舒虽不用耗内力,但持枪挥舞半个时辰,手臂早已脱力,枪尖火焰也因消耗不支而跳动得忽明忽暗,覆盖范围越来越小。
“轰隆!” 门板终于被撞塌,鬼影带着铺天盖地的阴寒之气猛地扑进来,绿光比之前亮了数倍,直扑两人。
“拼了!” 余关山怒吼一声,将仅剩的真气全部灌注刀身,使出 “惊雷刀法” 杀招 “雷陨”,刀风带着残影劈向鬼影核心,这一刀凝聚了他四品三境的全力,却依旧难见雷光,只能靠纯粹的力量硬撼。
“嘭” 的一声巨响,鬼影被劈得阴气溃散,绿光黯淡不少,却在半息后重新凝聚,反而更加狂暴地扑向余关山。
元舒眼疾手快,猛地旋身横枪,灼针枪枪杆带着火焰横扫,枪身阳刚之气撞上鬼影,“铛!” 神兵之威爆发,鬼影被撞得后退三尺,却顺势伸出爪影,扫向元舒手臂。
元舒急忙后退,手臂还是被寒气擦过,瞬间起了层白霜,疼得他龇牙咧嘴。
余关山趁机护在元舒身前,九环刀再次劈出,却被鬼影轻易避开,爪影直抓他咽喉 —— 他真气已尽,五腑发闷,根本来不及躲闪。
元舒嘶吼着挺枪直刺,枪尖火焰爆发出最后一点光亮,死死顶住鬼影爪影,可他手臂脱力,枪杆被鬼影缓缓推向自己,火焰越来越弱,眼看就要熄灭。
鬼影绿光里透出诡异的 “笑意”,爪影离余关山咽喉只剩寸许,祠堂里的众人都闭上了眼 —— 完犊子,今天要集体领便当了。
就在这时,祠堂屋顶 “轰隆” 一声塌了,碎木飞溅中,一道紫虹破顶而入,带着裂帛般的破空声,精准劈在鬼影凝聚的核心。
那紫虹并非实体,而是纯粹的剑意,落地时化作半丈方圆的淡紫色光幕,光幕过处,阴寒之气如滚油遇火,“滋啦” 一声腾起白烟。
鬼影发出从未有过的凄厉尖啸,绿光疯狂闪烁,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等光幕散去,祠堂中央已立着个紫袍青年,身形挺拔如松,也不管屋顶正簌簌往下掉灰尘、他正抬手将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拢回耳后,动作闲逸得像在庭院赏花,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最后落在余关山和元舒身上,“两位,没伤着吧?。
余关山、元舒打量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青年转过身,剑眉星目,嘴角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他们同时拱手“多、多谢少侠出手……” 他们活了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迅猛的剑意,那道紫光落下时,只觉一股沛然阳刚剑气撞来,眼睛都睁不开。
“谢就不必了。我辈行侠仗,义举手之劳” 青年摆摆手,“本少侠苏三江,紫阳门‘天下行走’。说起来,还是你们运气好,我正好在附近,感应到这股子阴邪气,就过来瞧瞧。”
“江湖上都叫我‘三剑仙’,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苏三江”他越说越觉得开心,竟然咧嘴笑了起来。
元舒握着灼针枪的手紧了紧。他到是听说过 “天下行走”—— 那是七门十派选出的年轻顶尖高手,出来历练,原来眼前这剑眉星目的少年郎就是紫阳门天下行走苏三江,瞧着不过才二十出头,武功竟然如此之高,真是令他钦佩。
可没等他细想,角落里那团本已溃散的鬼影突然重新凝聚,绿光比先前更暗,却透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猛地扑向离它最近的梁青。
“啧,还没死透?” 苏三江啧了声,甚至没回头,只手往前一指。
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芒从剑鞘射出,在空中划过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穿透鬼影核心。
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鬼影就像被戳破的墨囊,绿光瞬间熄灭,化作缕缕青烟,连点灰都没剩下。
苏三江这才慢悠悠转身,拍了拍紫袍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目瞪口呆的众人笑道:“瞧见没?‘紫阳剑’对付这种鬼物,还是绰绰有余的。”
余关山这才回过神,脸上血色渐复,抱拳道:“原来是苏少侠!久闻紫阳门‘三剑仙’年方二十便臻五品,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才明白,刚才那道紫虹不是运气,而是实打实的五品剑意 —— 那是足以碾压四品的绝对实力。
苏三江闻言,眼睛亮得更厉害了,故作谦虚地摆手,嘴角却快咧到耳根:“嗨,都是江湖朋友抬举。主要是天赋摆在这儿,想藏都藏不住……”
元舒看着他自卖自夸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两剑的利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苏三江,实力是真强,自恋也是真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