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腾了一晚上,元满总算歇了下来。
连夜翻山路进独头山,又马不停蹄赶回陈家,接着转身奔赴码头,连轴转的奔波让他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
若不是这几个月坚持锻炼身体,把原本瘦弱的身子骨练得结实了些,今晚怕是真撑不住这连番折腾。
窗外天已渐黑,元满瘫坐在床沿,揉着酸胀的太阳穴。
元家大伯元舒、二伯元安、连带父亲元平,还有棒子帮的刘邢、管家元富贵,此刻都该在南市和独头山忙着收编事宜。
南市的码头与盐仓,可是人人眼热的肥缺,光是想想里面的进项,就足以让各方势力红了眼。
但元满心里清楚,大伯元舒更明白 —— 这肥缺只是暂时的,元家根本不可能吞下南市,按照原本的计划,这里早就是留给新来县丞的投名状。
元家真正的目标,是独头山那片野地。那里山高林密,远离码头纷争,正好用来隐秘发展势力,养着他门元家的秘密力量。
元家要的是晨曦港的安稳,独头山九至关重要,可以成为元家的刀。
元满如今掌心只有两张兵符,外加两个技能,这点家当想要支撑他走出港口,远远不够。
观想之术昨晚就想尝试,可疲惫的身体实在扛不住精神力的消耗,只能按捺住心思:“等养精蓄锐几天,精神头足了再说。” 元满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规划着下一步的打算。
自从南芦苇荡那场绝杀后,元家西市的府邸就正式归了他,元平因为要兼顾南市的事务,带着妹妹搬去了祖屋 —— 那里在淞江县正中心,方便父亲两头奔波。
妹妹也乐得和族里的兄弟姐妹们作伴,整日笑声不断。
唯独元满,更喜欢留在西市的小院,这里藏着他的秘密,不用时刻提防旁人窥探,在院子里修整几日。
这天清早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头,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元满伸了个懒腰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 “咔哒” 轻响,一夜好眠让疲惫消去大半。
他走到桌前,念头升起,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悄然展开 —— 这是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元满(人族)
血量 50/50
精神力 40/40
攻击力 5
防御 0.2
力量 5(影响攻击力、回血速度 0.1 / 小时)
敏捷 4(影响闪避、速度、耐力)
智力 4(影响精神力、精神力恢复速度 0.1 / 小时,悟性,真气亲和力)
小地图:一片朦胧
房间角落里,两道身影静静伫立在角落,正是那两张强弩兵兵符召唤出的强弩兵。元满盯着他们,忽然心头一动 —— 游戏里的兵种杀够敌人会升级。
念头刚落,光幕上的兵种信息突然闪烁起来,一行行新的字迹浮现:
强弩兵 3 级
攻击方式:强弩兵是远程攻击兵种,攻击方式为直射。
射程:强弩兵的射程较远,能够对远处的敌人进行攻击。
攻击力 8:强弩兵具有较高的攻击力,能够对敌方造成可观的伤害。
防御力 5:防御力相对较低,近身作战能力较弱。
移动力 4:移动力一般,适合在战场上进行远程支援
特殊能力:透甲箭,重弩兵的特殊能力,能够贯穿两名敌人,造成高额伤害。
攻击力多了两点,移动速度快了些许。元满嘴角微扬,果然能升级!他摸着下巴沉思,按照游戏经验推算,六级应该能进阶成重弩兵,到时候攻击力起步就是 10 点,破甲箭的威力也会更强。
现在能穿透两人,五级后说不定能穿三人,重弩兵阶段甚至能贯穿四人?
可这不是敲键盘点鼠标的游戏,是活生生的真实世界。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记得系统规则:每季前十五天是道具刷新期,越往后刷新稀有道具的概率越低。这次能刷到《伏兵阵书》已是天大的运气,若是刷出些无用杂物,怕是撑不过潮头帮的反扑。
光幕渐渐隐去,元满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海边的清新空气涌进房间,远处西市的早市已经喧闹起来。他望着天边渐亮的晨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得抓紧时间了。” 元满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等养足精神一定要观想,先准备好补血的药方,叫小六多准备点。”
阳光彻底越过院墙,照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十四岁的身躯里,藏着一颗急于变强的心脏。强弩兵的升级只是开始,要走出晨曦港,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更快的成长。
房间角落里的强弩兵依旧静立,护心镜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弩箭的锋芒已悄然蓄势,等待着下一次出鞘的时刻。
元满锻炼完身体,额上还挂着汗珠,小六就端着食盘轻手轻脚走进来。粗瓷碗里盛着黄澄澄的粟米饼,旁边配着一碗清寡的米汤,热气腾腾却实在寡淡。
“好歹我也是元家少爷,三房嫡长子,你就不能去大街上买个包子吗?” 元满看着食盘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满。他这几个月天天锻炼耗体力,早就想吃点像样的早饭。
小六捧着食盘往后缩了缩,委屈巴巴地辩解:“少爷,我也不会做啊,家里容妈最拿手的就是这个,她说粟米养肠胃……”
“跟她说,我要吃白面馒头、肉包子,做点花样出来,又不是没钱。” 元满嘟囔着扒拉了口米汤,寡淡的味道让他更想念前世的早餐,“明天要是再吃粟米饼,我就自己去街上买。”
“好好好…… 我这就去跟容妈说。” 小六连忙点头,见元满脸色稍缓,又小声补充,“容妈说面粉贵,以前都是大管家统一采买。如今大家都调去祖屋了,府里就留咱们几个仆人,采买银子还没从账房支出来呢……”
元满这才恍然。大乾立国四五百多年,到了如今苛捐杂税早已压得地方喘不过气,也就海边商埠靠着船来船往的生意,大家混口饭吃还容易些。
码头惊变后他虽算自己当家做主,可父亲元平一门心思扑在南市收编上,压根没顾上这边的用度。
全家都调去祖屋,只留几个老仆看守西市府邸,账房的月钱采买银自然还没理顺。
“咱家现在不省这个。” 元满挥手打断他,擦了擦手站起身,“收拾一下,我们上街逛逛。我要备点药材,就是上次补血的方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的少爷,药方还在我这。” 小六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却突然垮下脸,“可是我没有钱啊。”
“为什么没有钱?老爷没给吗?” 元满挑眉,他倒没留意过月钱的事。
“没有啊,以前吃穿都是府里大管家负责,您每个月就三两银子的例钱。” 小六掰着手指头算,见元满追问,又委屈地伸手指了指他的小肚子,“可是您都自己拿去买零嘴吃掉了,前几个月还偷偷买了两斤蜜饯,说要补脑子呢。”
“嗯…… 怎么感觉也没吃啥好吃的啊。” 元满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有些心虚。还好上次抄陈家进了陈家府库,银钱宝钞塞进系统空间里一大堆,他也没细数,只知道塞了十个空间格子陈家几百年的积蓄大部分被他拿了,空间格子论堆的,一堆一个格子也行,一件一个格子也成,很是bug。
元满偷偷乐了乐,伸手从系统空间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假装从袖中拿出递给小六,的银票粗糙却沉甸甸的,“拿着,走上街去。”
来了这么久净忙着锻炼和保命,还没好好逛过这个地方,天天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如今港口局势暂稳,总算能喘口气出去看看。
推开院门,晨阳正好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晨曦港西乡被分割成东南西北四块,各有家族掌管:元家守着西市,李家占着北市,柳家管着东市,南市刚经洗牌暂由元家代管。
几家之中,元家向来最是本分,明面上二伯元安当里正,按规矩收税;私下里棒子帮收保护费也有定数,只拿该拿的那份,从不让商户破家;码头福伯派活计,工钱虽不算高,却从不克扣,西市商户百姓提起元家,多是服气的。
街道两旁白墙黛瓦的铺子里,伙计们正卸下门板洒扫,见元满穿着青衫、带着小厮走来,都只是含笑点头,并无过分谄媚。
穿短打的账房先生低头拨着算盘,卖花布的老板娘吆喝着招揽客人,连挑担的货郎都照常赶路 —— 元家在西市从不仗势欺人,商户们敬的是这份规矩,而非单纯的权势。
“少爷您看,包子铺掌柜刚刚出的新鲜的包子。” 小六凑到元满耳边小声说,眼睛却瞟着不远处红衣小贩扛着的糖葫芦担子,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艳艳的光。
元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蟹黄汤包铺的掌柜正用竹箸把几笼汤包摆在显眼处,见他看来,笑着拱手:“元少爷要不要尝尝?今日刚出笼的,鲜得很!”。
“多少钱一笼?” 元满走近问道,掌柜连忙摆手:“给少爷尝的,哪能要钱。”
“该给的得给。” 元满示意小六付钱,“元家没白拿东西的规矩。”
小六委屈道:“我就一张银票啊。”
“下次给,下次给。” 掌柜笑着摆手,手脚麻利地打包汤包,心里乐开了花。
元家少爷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都知道元家规矩足,少爷这胖乎乎的模样,还多亏了这些街坊时常送些吃食给偷偷跑出来觅食的元满呢。
往前走没几步,几个棒子帮喽啰正站在布庄门口收月钱,布庄老板递过月钱,喽啰们数了数便点头离开。
瞥见元满走过,喽啰们立刻站直作揖:“少爷好!” 。
“小六去换些碎银,回头给包子铺送过去。” 元满吃着流油的汤包含糊不清地说。
小六连忙跑到棒子帮喽啰跟前,陪着笑脸递上银票:“几位大哥,帮忙换些碎银呗?”
喽啰头目认得他是元满的小厮,更认得元满,别看现在元满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想起那晚码头的箭光,头目至今心有余悸,麻利地从钱袋里数出碎钱“给你换好。”
换好碎银铜板,小六先跑回包子铺补了钱,回来时手里还攥着两串糖葫芦,献宝似的递过一串:“少爷,甜的!”
元满咬了口糖葫芦,甜香混着果酸在舌尖散开,脚步更显轻快。
转过街角,见鱼摊老板正吆喝着摆货,闪闪的大黄鱼在案板上泛着光,便走上前:“老板,称两条寻常的海鱼。”
“好嘞!” 鱼摊老板麻利地捞鱼、过秤,用草绳捆好递过来,嘴里念叨着,“元少爷今儿个亲自逛街?您放心,这鱼保准新鲜!” 他这摊子以前常给元家送鱼。
“什么叫亲自逛街。。运输,不会说话不要说”小六付了钱,拎着鱼跟在元满身后,两人慢悠悠往药铺方向走。
日头渐高,街上人越来越多,前方不远处的回春堂已近在眼前。
“少爷,药铺到了。” 小六提醒道,指了指前方黑漆牌匾上写着 “回春堂” 的铺子。
以前陈家做的药铺生意还在清算,西市如今就属回春堂药材最全。
掌柜正忙着低头核对账目,见元满进来,笑着起身:“少爷要什么药?还是上次补气血的药材吧?我这就给您抓,都是上好的当归,绝不以次充好。”。
“多给我抓点,上次用了七天,这次起码要一个月的量。” 元满说道。
小六一愣,这么多?上次吐血一周就调理得差不多了,看来少爷是打算提前备着。
掌柜的吩咐人抓好药,又应元满的要求,让伙计把药和刚买的鱼一起送回府,算下来共花费一百五十两银子。
练武真是花钱,怪不得说穷文富武,光一个月的药就要一百五十两,还不算上什么药浴啊,养气培元的药材,在西乡普通百姓一家一年也就是三十两银子,合计着五口之家差不多一个人一年六两银子左右,这还是在西乡这种码头商路发达的情况下,战争地区,一家人一年也不要想看到一分银子,还要倒欠官府地主的钱粮,元满只得又掏了一张银票。
走出药铺时,日头已过正午,街上依旧热闹。
茶楼里,说书先生刚敲了声醒木开讲:“话说北蛮突厥猖獗……” 唾沫星子飞溅,正讲到关宗师阵斩北蛮突厥呼延大将的热闹处,听得周围人掌声雷动。
“小六,宗师是什么样的?” 元满好奇问道。
“宗师听说能斩天斩地,冲进万军之中取敌人大将首级呢!” 小六满脸向往,哪个男人不梦寐以求这种勇武。
“这么猛的吗?吸溜……” 元满舔了一口糖葫芦,“真甜啊……” 他暗自腹诽,自己好歹是四十多岁的穿越者,怎么还做出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可糖葫芦的甜香实在诱人,不自觉就露出了笑容。
西市与北市交界的酒楼二楼,临窗雅座里,李博理端着茶杯轻轻晃动,目光落在楼下那个边啃糖葫芦边往前走的胖乎乎身影上。
他是李家二房长子,十九岁的年纪,穿着月白长衫,腰间系着玉带,手指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这些日子家里长辈总把元家挂在嘴边,尤其夸元满手段厉害,听得他满心不屑 —— 元家元景行倒还算个对手,二十岁年纪就晋升三品,算是这一代的翘楚,可这小胖子能有什么能耐?
看着元满舔糖葫芦的样子,李博理对随从低声道:“我父亲还说要提防他?就这副样子……” 今儿特意过来,就是要亲眼看看这被夸上天的元满到底长什么样。见元满接过鱼摊老板递来的水碗还客气道谢,又对着糖葫芦傻笑,他嘴角勾起更深的轻蔑,放下茶杯道:“走了。” 起身下楼时,脚步带着少年人的倨傲,显然没把这个舔糖葫芦的 “对手” 放在眼里。
听完了关宗师阵斩北蛮的故事,元满带着小六朝大街深处走去。忽听前方传来喝彩声,小六眼睛一亮,拽着元满的袖子激动道:“少爷快来看!耍飞刀呢!”
空地上搭着个简陋木架,穿短打的汉子正赤着上身表演飞刀,三柄亮闪闪的钢刀在他手中翻飞,时而抛向高空划出银弧,时而贴着小女孩的耳畔飞过,刀刃擦着发丝钉在后面的木板上,引得围观百姓惊呼连连。
汉子表演完一套绝技,拱手笑道:“各位父老乡亲,献丑了!小的祖传跌打药,专治刀伤扭伤,不灵不要钱!” 说罢从木箱里拿出几个药瓶,正要推销,几个地痞突然挤开人群闯进来。
“让开让开。。。。。哟,新来的没规矩啊?” 领头的地痞歪戴帽子,一脚踹翻药箱,“在这摆摊不交钱?问过爷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