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归玩笑,若真失了分寸,慕光那边该如何面对。
推开卧室的门,莫涵已经侧躺在床里侧睡着了。
脸颊泛着酒后特有的潮红,呼吸绵长。
欧翼拉过被子替她盖好,自己正准备躺下,房门忽然被无声地推开。
叶灵倚在门框边,眼神飘忽地望过来,瞳孔里蒙着一层罕见的水光。
欧翼动作顿住。
他从未见过她露出这般神态——慵懒里掺着几分缠人的意味。
“有事?”
他问。
叶灵歪了歪头,舌头似乎不太听使唤:“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欧翼摇头:“你今晚喝多了,改天吧。
回去睡。”
她却径直走到床边,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力道不稳却执拗:“不听医生嘱咐?”
欧翼拍开她的手,语气放缓:“你醉了,明天再说。”
叶灵揉了揉自己被拍开的手背,忽然用力一推。
欧翼猝不及防向后倒在床垫上。
她随即跟上来,膝盖抵住床沿,双手在他肩颈处胡乱按捏,指尖漫无目的地游走。
欧翼扣住她手腕,声音沉了沉:“手往哪儿放?”
叶灵垂下视线,停顿片刻,忽然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你这人……怎么随便碰碰就有反应?”
看来是真醉得不轻。
欧翼正要起身将她抱回自己房间,却忽然浑身一僵——
叶灵的手毫无征兆地探向下方,精准地握住了某个要害。
欧翼呼吸骤停。
再想阻拦已经迟了。
他不得不承认,医者的本能确实深入骨髓,哪怕意识模糊,手法依然又准又稳。
晨光从窗缝挤进来时莫涵醒了。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看了很久,昨晚的记忆像被水泡过的纸,只剩几片模糊的色块。
头还在隐隐作痛——看来是真的喝过头了。
然后她突然僵住。
喝醉之后呢?有没有在少爷面前失态?
她猛地转向床的另一侧。
那里居然躺着个人。
莫涵撑起身子凑近。
散在枕头上的长发,微蹙的眉,还有那张熟悉的脸——
“叶灵姐?”
被喊到名字的人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又立刻合上,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莫涵……你怎么在我屋里?”
“这明明是我和少爷的房间。”
莫涵的视线往下移了移,声音卡住了,“你……衣服去哪了?”
叶灵这才低头看向自己。
下一秒惊叫刺破了早晨的安静。
“吵什么。”
男人的声音紧贴着她耳后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后颈。
叶灵整个**起来转头——欧翼就躺在她身侧,近得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血液轰地冲上头顶。
她拽过被子裹紧自己跳下床,脚刚沾地腿就软了,整个人跌坐在地板上。
全身骨头像被拆过一遍似的酸疼。
某些画面突然闪进脑海:凌乱的床单,交缠的手指,还有自己主动凑上去的……
脸烫得快要烧起来。
可她还是抬起发抖的手指向床上那人:“你……趁我喝醉做这种事!”
欧翼慢悠悠坐起来,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的笑:“到底谁趁谁醉?半夜闯进来发酒疯的是谁?硬扒着我不放的又是谁?”
他摊开手,一副吃了大亏的表情:“我还没喊冤呢。”
“你——”
叶灵气得眼睛都瞪圆了,“占了便宜还这种态度!”
“那还给你?”
欧翼说着就要掀被子。
叶灵像受惊的兔子般蹦起来,裹紧身上的遮挡物冲出门外。
隔壁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接着是反锁的咔哒响动。
门板后面飘出闷闷的喊叫,每个字都咬得发颤:
“欧翼——你这人坏透了!”
她将整个后背的重量都压在门板上,掌心紧贴着胸口起伏的位置,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慢地吐出来。
昨夜的一切像被水浸透的纸,墨迹晕开,只剩模糊的轮廓。
无论怎样集中精神,那些片段就是不肯清晰浮现。
可身体记得——每一处细微的酸胀,皮肤下隐约残留的触感,都在无声地诉说某个热烈而混乱的夜晚。
想到这里,嘴角自己牵了起来,一个无声的弧度在昏暗的走廊里绽开。
随即她抬手,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自己的前额。”真是……”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气音,“那样的时候……居然什么都记不得。”
酒精。
除了这两个字,再没有别的借口。
门的另一侧,那个男人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脸上掠过一丝得逞般的笑意。
但很快,昨夜某些画面撞进脑海——她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神态,那些失控的瞬间。
他轻轻咂了下舌,仿佛在品味什么余韵。”越是看起来规矩的,骨子里越藏着另一副面孔。”
他低声自语,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真有意思。”
午前的交易基地照常敞开大门。
光从高高的窗户斜**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亮斑。
前来换取物资的人三三两两,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和从前比,这里安静了太多。
整座紫金山上还喘气的人,已经凑不满十万之数。
曾经拥挤的走廊、喧嚷的柜台,如今都松快得有些陌生。
但他并不在意。
能捞多少算多少吧,反正这里只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他真正要去的,是更西边那座城。
日头爬到正中时,十几个人影出现在他住处门外。
为首的一男一女,身后跟着整齐的队列。
宣誓的话语简短而干涩,像念诵一段生疏的咒文。
结束后,男人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红,搓了搓手道:“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
他站起身,手掌落在对方肩头,力道不轻不重。”既然以后都在一条船上,这些客套就省了吧。”
顿了顿,又道,“等到了川城,后勤那一摊子,我想交给你。”
男人猛地点头,背脊挺直了几分:“您尽管吩咐。”
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男人带着那队人离开了。
唯独那名女子留了下来。
她的目光像沾了蜜,黏在他脸上。”姑娘们都在老地方等着您去看一眼呢,”
声音软得像掺了棉絮,“您现在过去吗?”
他立刻摇头,幅度有些大。”让她们做好该做的事就行。
把客人伺候周到,多攒些本钱——我不会亏待她们。”
女子点点头,没再多劝。”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五十个新人要教。”
转身时裙摆划出一道弧线。
走到门槛边,她忽然停住,侧过半张脸。
眼角弯起,那笑容里藏着钩子。”对了,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
我就在那儿。”
说完,她真的走了。
他望着那截渐渐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缝里漏出来。”……还是没死心啊。”
天光开始泛出橘色时,高杞强把白千荨身边那个叫王佳欣的侍女派了上来。
王佳欣站在欧翼面前,微微垂着眼帘。
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强叔让我过来,跟在您身边做些杂事,也帮着照顾起居。
希望您能准许。”
欧翼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千荨确实需要个帮手。
你留下吧。”
得到应允,王佳欣的肩线明显松了下来。
她抬起脸,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多谢您。
往后有什么吩咐,尽管交给我。
我不怕辛苦,只要有口饭吃就成。”
“饭管够。”
欧翼笑了笑。
“谢谢您。”
王佳欣顿了顿,像是忽然记起什么,语气压低了些,“对了,强叔还有句话要我带到。
他说,和您约好的那件事,今晚就会办。
请您……提前有个准备。”
欧翼眉梢微动。
终于要来了。
那个藏在孟微微身体里的女人,今夜该露出真容了吧。
他倒真想瞧瞧,能觉醒如此诡异能力的人,究竟生着怎样一副面孔。
总得认清了,免得日后撞见却对面不识。
“知道了。”
他摆摆手,“你去寻千荨吧。”
……
夜色漫上来时,欧翼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
晚饭的余温还在胃里,他却等不及了。
闭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无形的领域——空间主宰的能力悄然展开,视野穿透阻隔,落向高杞强所在的屋子。
那间房里亮着灯。
桌边对坐着两个人。
高杞强拎起酒壶,往两只杯子里斟满。
他的动作有些晃,酒液在杯口荡了荡。”来,微微。”
他声音里带着醺意,“庆贺咱们……终成眷属。
再喝一杯。”
孟微微望着推到面前的酒杯,眉心蹙起。”阿强,你今天喝得够多了。
这杯喝完,就别再碰了,早点歇着吧。”
高杞强没接话,仰头将杯中物灌了下去。”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抹了抹嘴角,咧开笑,“高兴嘛,多几杯不碍事。”
孟微微沉默着饮尽自己那杯,随后站起身。”那你慢慢喝。
我有些乏,想躺一会儿。”
她转身要往内间走,高杞强却突然站起来,横步拦在了她面前。”微微,”
他伸出手,按在她肩头,“咱俩都三天没在一块儿了。
今晚……要不就……”
话没说完,孟微微已经摇头。”我这几天实在累得很。
再过两日,行么?”
拒绝来得太快。
高杞强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忽然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等什么等?”
他凑近她耳边,热气混着酒味喷在她颈侧,“憋两天了,你这不是存心折腾我?放心,你躺着就好,累不着你。”
身体骤然悬空,孟微微僵了一瞬。
再推拒恐怕会惹他生疑。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放软:“阿强……真要的话,能不能把灯关了?”
高杞强闻言,眉头拧起来。”害什么羞?从前也没见你要关灯。”
黑暗吞没了房间轮廓,高杞强在熄灯瞬间将孟微微抛向床垫。
织物摩擦声里,她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男人沉重的躯体已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