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看着四十来岁的夫妻满脸恐惧,男人硬着头皮,声音发颤:“疤哥,求您再宽限几天,我肯定把钱凑上。”
疤哥一脚踹在男人胸口,把他踢倒在地,咧嘴冷笑:“宽限?你当老子开善堂的?也不去打听打听疤爷是什么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要么见钱,要么带人走!”
“爹……”
小姑娘冲过去紧紧抱住爸爸,眼泪不停地流,抓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茫然。
“疤哥,请您行行好,花儿年纪还小,真的不值什么钱,我们现在实在凑不出这么多……”
孩子的母亲也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带着哭音一遍遍恳求。
欧翼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切,手里的长矛轻轻抖了抖,最后还是压下了心里那点不忍,打算转身走开。
可就在这时,一个瘦瘦的人影从旁边人群里冲了出来,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头也不回地扑向疤哥,那架势又快又凶,简直像不要命了一样。
“砰!”
但他还没靠近,就被疤哥一脚踢倒在地,菜刀也飞出去老远。
“活腻了是吧!”
疤哥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常年在这十一区里横行霸道,能混到今天,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防备?
那瘦弱的人影在地上还想挣扎爬起来,嘴里还在嘶喊:“不许你们动我爹娘!”
“真想找死是吧!”
疤哥咧嘴冷笑,眼里凶光一闪,抬起脚就朝地上那人狠狠踩下去,没有一点犹豫。
周围看热闹的流民们纷纷往后缩,低下头不敢多看,生怕牵连到自己。
“小疤,差不多就行了。”
这边的动静闹得有点大,正好被刚来“上工”
的城卫队瞧见。
不过他们平时大概没少收疤哥的好处,根本没有要管的意思,只是不痛不痒地提醒了一句。
疤哥赶紧弯腰赔笑,又悄悄塞了一包东西给带队的城卫队长。
对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妈的,小兔崽子,害老子又亏了几十块!”
疤哥恶狠狠地瞪着倒在地上的少年,抬脚又想踹过去。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
“哥,别打我哥!”
小姑娘哭着想要跑过去扶哥哥,却被疤哥一把揪住衣领拎了起来。
欧翼本来已经要离开,可看见小女孩被拎起的那个瞬间,心里没来由地想起了欧悦。
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三天之后,她大概也会……
想到那个瘦弱的身影,欧翼的手指慢慢攥紧,眼中掠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事。
这种地方,这种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怜悯和同情,在这里是最没用也最奢侈的东西,只会给自己惹上没完没了的麻烦。
可是,当疤哥再次高高抬起脚要踩下去的时候,欧翼眼神骤然一紧,心念微动,一股隐晦的精神力悄然蔓延而出。
刹那间,疤哥那只脚在离少年胸口不到半寸的地方,突然诡异地停住了,他原本凶狠的表情也一下子僵在脸上。
“疤哥?”
旁边的小弟有点疑惑地叫了一声。
但疤哥没有回应,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眼神渐渐涣散,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给控制住了。
周围的小弟们互相看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小弟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疤哥整个人猛地一抖,瞳孔急剧收缩,额头上青筋突起,膝盖一软,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跪倒在地,发出压抑的痛哼。
围观的人群吓得往后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疤哥的手下们也乱了阵脚,场面一下子陷入一种古怪的寂静,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欧翼没有再停留,静静地转过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这片纷乱之地。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刚才他并没有下**,只是让疤哥精神恍惚了一下罢了。
但即便如此,如果真的生死相搏,那一瞬间他就能轻易要了对方的命。
欧翼觉得稍微安心了些,随着身体状态变好,使用灵犀刺带来的不适也减轻了很多,至少目前,他已经可以比较轻松地运用这种能力了。
只要不是连续使用,这股力量就不会给他带来太多压力。
刚才那次尝试,也让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在某些情况下,精神层面的压制比**更有效,而且方式也更不容易被察觉。
不过,这种能力如果被人知道,早晚会惹来麻烦,除非实在没办法,最好别在其他人面前使用。
很快,欧翼不再多想,继续朝前走。
走到昨天离开的地方,那两辆从堡垒**来的卡车已经不见了,估计是处理完事情,返回堡垒去了。
欧翼看着空无一人的土路,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从几个正在挖野菜的妇女和孩子的聊天里听说,昨天城卫队出动,好像是因为旁边的第十二居民区遭到了墟兽攻击,死了几十个流民。
这种事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但现在正是收割庄稼的时候,堡垒里那些有地位的人不会眼看着自己的收成受影响,所以才派了城卫队去出事的地方清理。
欧翼心里清楚,城卫队也是普通人,不可能为了流民的死活拼命,所谓的清理,多半只是装装样子,让流民们安心,继续替堡垒干活而已。
欧翼一边听着人们的议论,脚步却没停下,继续往山林里面走。
树林里偶尔传来刺耳的鸟叫声,他握紧手里的长矛,慢慢往前走,小心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在这片末日之后的荒凉土地上,哪怕只是一只麻雀,对普通人来说都可能致命,昨天巨蟒带来的死亡威胁还清晰记得,他一点都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走得特别谨慎。
进入山林后,城卫队留下的痕迹很明显,大量闯入的脚印、**壳,空气里还飘着很重的**味。
不少地方还留着血迹,但是,看不到任何野兽的**。
很明显,城卫队不会把有价值的猎物留给流民,那些被**的墟兽肯定都被他们带回堡垒了。
也许是因为城卫队进来的动静太大,山里的野兽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都躲起来了。
想要靠吞噬来增强自己,只能再往深处走了。
欧翼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顺着城卫队留下的痕迹往里走,这样虽然遇到野兽的机会可能变少,但至少不容易碰上像巨蟒那样难以对付的强大野兽。
林间的光线渐渐变暗,阳光被一层层的枝叶挡住,只能从缝隙里漏下一点一点的光斑,空气也越来越潮湿阴冷。
“吼!”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让人心里发慌的低沉兽吼,声音闷闷的,拖得很长,听得人头皮发麻。
欧翼停下脚步,心跳快了一些,握紧手里简陋的长矛,警惕地看向四周。
目光扫过地面,忽然发现侧面有一串新的爪印,混着泥土被翻开的痕迹。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那爪印的形状和深度,每个爪印差不多有成年男人的手掌那么大,爪印边缘很锐利,压进土里好几寸,爪印后面还有一个又厚又圆的大掌垫压痕。
让欧翼心情沉重的是,爪印之间的距离超过一米,这说明那只野兽不仅个头大,而且动作非常快。
这种痕迹绝不是普通猛兽能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变异猛兽的脚印。
欧翼屏住呼吸,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就只有林间细微的风声,目光顺着泥土翻开、草根断裂的痕迹望过去,一直通向更幽暗、光线更弱的山林深处。
隐隐约约,空气里飘着一丝很淡的味道,混合着土腥气和浓重的野兽膻味,这气味还没散,显然对方刚离开没多久。
“就在前面……”
欧翼的手指从地上的爪痕挪开,慢慢攥紧了手里的长矛。
他知道,这片山林不是流民能随意活动的地方,而是野兽盘踞的地盘。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退却,眼中反而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激动,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留下这爪印的家伙,体型肯定比之前见过的变异麻雀和山鼠大得多。
而且城卫队才离开没多久,它就敢出现在这一带,说明它性子极其凶暴。
欧翼继续向前走,一点也不敢大意。
他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同时不停地留意四周的动静。
那股腥臭的气味越来越重,周围静得吓人,连虫子的叫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他弯腰钻过一簇灌木,视线猛地一紧——在精神力的感知里,前方出现了一道庞大的影子。
前面有片稍显开阔的空地,一个巨大的背影正对着他,低着头,不知在啃食什么东西。
那分明是一头变异的巨蜥。
它的脑袋差不多有半米宽,身长接近三米,尾巴也有两米多,又粗又壮,尾巴尖上长着一撮骨刺,正随着风轻轻摇晃。
巨蜥的皮肤像石头一样粗糙,四肢结实有力,每块肌肉都像蕴藏着可怕的力量。
这头巨蜥浑身散发着让人心寒的气息,欧翼几乎能感觉到那股迎面扑来的暴戾与凶狠。
他深深吸了口气,握紧长矛,目光紧紧锁住这头巨兽。
心跳得像打鼓一样在胸口撞着,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此时,巨蜥正张着狰狞的大嘴,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黏稠的口水混着暗红的血肉,从嘴角一滴一滴往下掉。
就在欧翼悄悄观察的时候,巨蜥忽然停止了咀嚼,巨大的头颅猛地抬起来,目光向周围扫去。
这畜生的感应能力竟然这么灵敏!
“呜——”
一声带着警告的低吼响起,声浪震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看着如此凶残的巨蜥,欧翼不由得感到一阵压迫感。
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长矛上磨得锋利如刀的鸟喙部分,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