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旭死死攥紧水晶，指节泛白。力量奇大，心里苦涩。原来如此！
耳边妻子的声音还在回响——自毁程序。那是他当年为了防止公司服务器被黑客攻破写的最后手段，一旦激活，核心数据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崩溃，把所有东西炸得干干净净。
他从来没想过，她把这代码藏在自己备份里。
藏了七千年。
“老公。”
水晶里，妻子的虚影望着他，眼神很静。
“还记得你写代码时最爱说的那句话吗？”
陈旭喉咙发紧。
“‘没有bug是不能用另一个bug修复的’。”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从前那样的调皮，“我研究了七千年，发现自毁程序如果配合火种和你的源代码......”
她顿了顿。
“可以定向爆破，只炸暗面和司空宏。”
陈旭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然低头，启动鸿蒙电脑。
光幕在眼前炸开——
【扫描当前局势】
【暗面：化神后期（修为损耗七成，底子仍在）】
【司空宏：合道初期（傀儡状态，修为不降反升）】
【苏晚晴：元婴初期（剑魄破碎，昏迷中）】
【妻子神魂：虚弱（激活自毁程序必死）】
【格式化天劫：酝酿中，预计120秒后落下】
陈旭盯着那行行数据，手指发凉。
投降？暗面不会留活口。
硬拼？他和苏晚晴加一块儿不够对方一巴掌拍的。
拖延？天劫落下，全得死。
他闭眼。
睁眼时，眼眶通红。
“推演方案。”
鸿蒙电脑运转。
三秒后。
【推演结果：以火种之力包裹妻子神魂，将自毁程序改写成病毒代码，植入司空宏体内傀儡禁制，借傀儡与暗面联系反向感染暗面】
【成功率：79%】
【代价：妻子耗尽七千年所有备份数据，仅剩最后一缕本源】
79%。
够高了。
可代价......
陈旭低头，看向水晶。
水晶里，妻子虚影正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七千年前那个下午，她靠在沙发上，看他改bug看到睡着。
“值吗？”他声音沙哑，“你等了七千年，就为了见我一面，然后——”
“值。”
她打断他，笑。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浅浅的，暖暖的，带着一点点傻气。
“能和你再见一面。”她说，“值了。”
陈旭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她轻声说，“你还有十息时间。”
陈旭浑身一震。
他抬头。
暗面和司空宏，已至百丈之内。
天上，血色雷霆翻滚，随时要劈下来。
他低头，再看水晶。
再看昏迷的苏晚晴。
再看自己颤抖的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启动：源代码权限】
【接入：灵魂水晶】
金色光芒从鸿蒙电脑涌出，将水晶包裹。
水晶里，妻子虚影缓缓站起。
她看着他，笑。
然后她张开双臂。
无数光点从她体内涌出——那是七千年积累的备份，两千三百多个版本的自己，两千三百多份记忆，两千三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等待。
光点汇聚成一道数据洪流，涌入陈旭编写的病毒框架。
陈旭咬牙，将火种之力融入其中。
金色与白色交织，化作一道锁链，悄然缠上冲在最前的司空宏。
司空宏身形一滞。
傀儡禁制剧烈闪烁，像短路一样噼啪作响。
暗面察觉不对，脸色一变。
“住手！”
他厉喝，一掌拍向陈旭。
可晚了。
病毒代码顺着傀儡与暗面的神魂联系，像水银泻地一样，反向侵入暗面识海。
暗面惨叫。
浑身冒出金色火焰，从七窍往外喷。
他挣扎，嘶吼，想切断和傀儡的联系，可那火焰像跗骨之蛆，越烧越旺。
司空宏僵在原地，双目血红疯狂闪烁，傀儡禁制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
轰！！！
天上，格式化天劫感应到火种气息，锁定目标，劈下。
两道血色雷霆，一道劈向暗面，一道劈向司空宏。
金色火焰与血色雷霆交织。
暗面惨叫戛然而止。
司空宏的傀儡躯壳，连同暗面，一起在光芒中化为灰烬。
什么都没留下。
陈旭盯着那片虚空，盯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
水晶从他手里跌落。
他接住。
水晶里，妻子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只剩最后一缕残念。
她望着他，笑。
那笑容很累，很乏，可很温柔。
“老公......”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像烟，像随时会散。
“好好活着。”
“别再用代码......困住自己......”
陈旭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想说话，想喊她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水晶里的虚影，越来越淡。
边缘开始溃散，化作细碎的光点，从晶壁里飘出来，飘散在空气中。
“我爱你。”
她说完最后三个字。
水晶碎了。
光点散了。
什么都没留下。
陈旭跪倒在地。
他就那么跪着，望着手里空空的碎片，望着那些飘散的光点，望着她消失的地方。
没有声音。
没有眼泪。
只是跪着。
苏晚晴在昏迷中，眼角滑落一滴泪。
天上，格式化天劫因目标消失，缓缓散去。
乌云散开。
一缕金色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陈旭身上。
他怔怔抬头。
阳光里，浮现一道虚影。
那是妻子的轮廓。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正看着他，笑。
“老公，别哭。”
声音空灵，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陈旭猛地爬起来。
他启动鸿蒙电脑，疯狂扫描。
【扫描中......】
【未检测到备份数据】
【未检测到神魂波动】
【未检测到......】
什么都没有。
虚影逐渐消散。
最后一句话飘入耳中，很轻，很淡，像风。
“种子在......苏晚晴的剑魄里......”
“我求了她......七千年......”
陈旭僵住。
他缓缓转身。
苏晚晴躺在不远处，昏迷不醒。
她身边，那些散落的剑魄碎片，正微微发光。
很淡。
很弱。
可那光，一直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