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伙儿都进去了,赵谦在门上挂了块歇业的牌子。
大厅里,一群人瞬间炸了锅。
桌上摆着一坛坛平时喝不到的好酒。
“哈哈哈,我可就不客气了!”
“痛快!真 ** 痛快!”
贾玦瞅着这帮疯样,心里直叹气。
这得是几辈子没沾过酒啊?
更离谱的是,有人直接抱着宫廷玉液酒的坛子往嘴里灌,一边灌还一边笑话自己老子。
这种只有逢年过节才舍得碰的酒,在这儿随便喝。
真是糟蹋东西。
一整个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伙儿开始吹牛扯淡。
有人扯着嗓子喊,要去戍边封爵建功立业。
有人嚷嚷着要娶十房小妾,过神仙日子。
还有人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看着这帮疯子,贾玦心里头涌出一种从没有过的痛快。
这种感觉,在荣国府从来找不到。
到了傍晚,牛继宗几个被各家的管家接走了。
转眼间,有缘酒坊里就剩下贾玦和赵谦两个人。
时间过得真快,赵谦那张脸是越来越年轻了。贾玦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一转眼,碰见赵谦都半年了。
“水榭阁那边,现在啥情况?”
赵谦低着头琢磨了一下,开口说:“情报收得越来越多,上次您让盯着的那帮南方盐贩子,又冒头了。”
“这回带的盐引比上回还多,看着挺着急的,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贾玦听完这话,对江南那地方也起了心思。
林如海是管盐政的主官,按理说不该让私盐这么猖狂。
莫非林如海在江南栽了跟头?
也不太对。林如海要是真出了事,贾玦早该收到风声。
既然人没事,那就是碰上了甩不掉的 ** 烦。
说到底,林如海是隆正帝一手提上来的人。
隆正帝在朝中替他兜着底,林如海进可攻退可守。
“下次那帮盐贩子再来,提前跟我说一声。”
贾玦交代了赵谦一句。
这事儿透着一股邪乎,还牵扯到林黛玉她爹,贾玦不敢大意。
赵谦点了点头,接着往下说:“有缘酒坊那边,最近冒出个神秘人,到处招揽练武的。我摸过去查了查,那人功夫不低。”
“走路带点军中的路子,可又不全像。”
“派了几个人过去探底,连人脸都没看清。”
贾玦一听,眼睛亮了。还真没想到,有武勋的人掺和进来。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就是不知道盐引跟招揽武林中人这两档事,有没有关联。
要真连得上,那可就好玩了。
一边搂钱,一边攒人。
这不是司马昭的心思,明摆着嘛。
让贾玦纳闷的是,隆正帝手底下的锦衣卫眼线遍布天下,不可能没察觉。
到现在都没动手,只有一种解释——隆正帝在等大鱼上钩。
真要把大鱼钓出来,朝堂上怕是要血流成河。
当皇帝的,没一个心慈手软。尤其是 ** 这种事。
碰上了就往死里砍,动不动就诛九族,拿命立威。
贾玦在酒坊跟赵谦聊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悠悠往荣国府走。
刚到府门口,一个宁国府的小厮急匆匆跑来,直奔荣庆堂。
天刚擦黑,贾母在荣庆堂吃完晚饭,正坐床榻上琢磨跟王家换东西的事。
怎么才能让贾家多捞点好处。
正想着,一阵慌慌张张的动静传过来。
“老太太,不好了!”
贾母一听这话,下意识皱了眉头。
什么叫老太太不好了。
她活得好好的。
鸳鸯还没开口喝止,一个青布衣的小厮已经冲进了院子。
这人叫余禄,是贾珍身边最得用的管事。
鸳鸯板着脸,声音脆生生地响起来:“天塌下来也得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瞧你这火烧火燎的样,规矩都喂狗了?”
余禄被这一喝,才反应过来说话不吉利,立马跪趴下去。
“老太太,小的嘴笨,该打该打。”
“可宁国府真出大事了,珍大爷让小的必须立刻给您报信。”
贾母手里的茶盏一晃,茶水差点溅出来。
宁国府?
那地方向来不声不响,能有什么塌天祸事?
她放下茶盏,稳了稳心神,语气沉下去:“别慌,我这老骨头还在,贾家的天塌不了。”
余禄跪在地上,被贾母那眼神压得脊背发凉,结巴了半天才蹦出一句囫囵话。
“老太太……珍大爷他……他病了。”
贾母一听,眉头反而松开了。
病了?多大点事。
“你这奴才就该掌嘴。生个病就值得这般大呼小叫?”
余禄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摆手:“不是寻常病!珍大爷他……他起不了床了!”
贾母笑容一滞。
起不了床?
贾珍再不成器,那是宁国府的当家人。如今瘫在床上算怎么回事?
这不是明摆着让满城的眼睛盯着贾家看笑话?
她脸色瞬间沉下来,声音也压低了:“说清楚,到底怎么弄的?”
余禄磕磕绊绊地讲出原委,越说头越低。
昨天贾珍新收了个小丫头,高兴得过了头,一晚上折腾了五次。到天亮时,人直接没了知觉,瘫在床上动弹不得。
贾母听完,脸色古怪地僵在那里。
这病根,真叫人说不出嘴。
堂堂宁国府当家人, ** 玩到起不来床。
传出去,整个京城都得当茶余饭后的笑料。
她闭了闭眼,伸手揉了揉额角。
“鸳鸯,带他去找墨竹院那位。让那边的人过去看看。”
“珍哥儿跟他好得跟一个人似的,依他那手医术,顶多半天工夫,保管又活蹦乱跳。”
跪地上的小厮听得一脸懵,老太太说的这人是谁?
鸳鸯一听“墨竹院”
三个字,立马明白老太太指的是贾玦。
她还没来得及接话,贾母摆摆手,让他们赶紧去。
“跟我走。”
鸳鸯朝那小厮招了招手,示意跟上。
老太太发了话,小厮哪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跟着。
俩人一路走得飞快,穿过荣国府几条回廊,谁也没再多说话。
过了一阵。
总算到了个院门口。
鸳鸯上前,轻轻叩了几下门。
这动静让小厮愣了一下。
鸳鸯可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敲个院门至于这么小心翼翼?
莫非院里住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一会儿,小红从里头出来。
“哟,是鸳鸯姐姐啊。真不巧,我们三爷今儿不在家。”
小红笑脸迎人地说。
一听贾玦不在,鸳鸯赶紧追问:“三爷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小红琢磨了一下,答道:“估摸着快了,我们家三爷有个规矩,从不外头留宿的。”
鸳鸯听了,也没进院子,就带着小厮在门外等着。
小厮心里可有点急了。荣国府那边还一堆事儿等着安排呢。
珍大爷躺着动不了,不少事都落到蓉小爷头上。
他得赶紧回去搭把手。
半个时辰后,贾玦摇摇晃晃回来了,眼神 ** ,走路东倒西歪。
鸳鸯眼尖,一眼瞧见他,急忙迎上去:“三爷,您可算回来了!西府的珍大爷身子不适,请您过去瞧瞧。”
贾玦这会儿正晕着呢,揉了揉耳朵,问:“谁病了?”
“老太太病了?病得好!”
鸳鸯脸一下子黑了。
在荣国府敢这么随口说老太太病了的,怕是真就这位爷了。
换个人, ** 也不敢这么说话。
旁边那叫余禄的小厮,直接傻了眼。
这位爷到底是何方神圣,胆子也太大了吧?
在荣国府里咒老太太生病,这事儿传出去可了不得。
鸳鸯急得不行,赶紧晃了晃他:“三爷,您清醒点!不是老太太,是西府的珍大爷!”
被这么一晃,贾玦打了个酒嗝,摆摆手:“成成成,不就是病了嘛,小事一桩。”
“小红,给少爷端杯茶来,嗓子干得很。”
小红挺乖,听贾玦一喊,赶紧跑进墨竹院,倒了杯热茶端过来。
贾玦接过,仰头一口气灌完,精神头立马提了上来。
他冷静得很,对着那下人开口:
“带路吧,我去瞧瞧珍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下人一听,赶紧领着贾玦出了荣国府,往宁国府那边走。
没人注意到,贾玦嘴角微微一挑,那笑意有点意思。
按他原先的估算,贾珍这老色鬼起码还得再撑几天才会倒。没想到提前了。
倒是个惊喜。
也就一盏茶的工夫,下人把贾玦带到了宁国府。
进了贾珍的屋子,一眼扫过去,贾珍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蜡黄。
贾蓉在旁边守着。
看到贾玦进来,贾蓉下意识松了口气。
老爹一躺,他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压人。屋里瞧见老爹这模样,贾蓉赶紧让人去请贾玦,等了半天,人总算到了。
贾蓉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说:
“三叔,麻烦您好好给我父亲看看。”
“昨天还好好的,谁知道一觉醒来就成这样了。”
贾玦只微微点头,走到贾珍身边,伸手搭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贾玦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贾珍的脉象弱得厉害,简直虚到了底。
可又不像得病。琢磨了半天,贾玦下了结论。
贾珍就是身体耗得太狠,直接虚倒的。
他掏出银针,在贾珍手腕穴位上轻轻扎下去,针在皮肉里转了几转。
没一会儿,贾珍慢慢醒过来。
一睁眼,瞧见贾玦在给自己治,心里头那个感动。
看贾珍醒了,贾玦也不继续扎了。
贾蓉见老爹睁眼,心里一喜,赶紧凑过去。
“爹,你感觉怎么样?”
贾蓉急着问。
贾珍对儿子的话只是轻轻点头,没出声。
目光全落在贾玦身上。
贾玦笑了笑,说:
“珍大哥,你这不算大病,别太紧张。”
“就是身子亏空了,回头我开个方子,你让人抓药吃上一个月,保准生龙活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