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站在人群前方，清冷的眸子始终落在林辰身上。
她很少这样长时间关注一个人。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所谓天才。有的人天赋不错，便急着炫耀；有的人稍有成绩，便把骄傲写在脸上；还有人明明实力普通，却喜欢用言语包装自己，仿佛声音大一点，天赋就能高一阶。
苏清月向来不喜欢这些。所以她很少评价别人，也很少把同龄人真正放进眼里。在江城三中，她是公认的冰山，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也高得让人无从评价。
觉醒日那天，她看林辰，只觉得这是一个心态比普通学生更稳的凡阶废材。
平静。但没有意义。
因为在她当时的认知里，天赋决定道路，凡阶九品微弱气血增幅，注定无法走远。再平静，也只是把失败包装得体面一些。就像给一棵注定枯死的树浇水，姿态再优雅，结局也不会改变。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很彻底。
林辰不是故作镇定。他是真的有底气。
淬体6级巅峰的数据，差点轰裂测力桩的一拳，都证明他远远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那台测力桩上的裂纹还在，像一道无声的嘲讽，嘲讽着所有曾经用天赋高低来丈量林辰的人。
苏清月回想起昨天那段偷拍视频。模糊画面里，林辰一拳秒杀精英妖狼。当时她觉得那一拳很稳，却仍被天赋常识束缚，判断林辰不可能拥有那样的战力。她甚至在心里给那个视频找了好几个的解释——角度问题、妖狼虚弱、后期加工……
现在再想，那不是视频有问题。是她的判断有问题。
一个能在一天内打出淬体6级巅峰数据的人，单刷精英怪只是理所当然。甚至可以说，那头精英妖狼遇上林辰，算是它命不好。
真正的问题是，他为什么能做到。
苏清月看向排行榜。她的名字已经从第一退到第二。
从小到大，她很少被同龄人压下去。尤其是在觉醒天阶三品·极寒道体之后，她几乎默认自己会是江城三中这一届最强天赋，也是最值得关注的学生。老师重视她，同学仰望她，校方把最好的资源优先分配给她。
可林辰出现了。以所有人都看不起的凡阶天赋，直接站到了她前面。
这种冲击，并没有让苏清月嫉妒。她不是赵峰，不会因为被人超越就满脸铁青、心态崩裂。相反，她心里升起的是强烈的探究。
林辰身上一定有秘密。
不是普通机缘。也不是简单努力。他的气血太凝练，突破速度太离谱，战力爆发太稳，整个人却又太平静。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只能说明一件事——林辰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深。
甚至，他今天展示出来的实力，未必就是全部。
这个念头出现时，苏清月自己都沉默了一瞬。
淬体6级巅峰还不是全部？若是换成别人，她会觉得荒唐。可放在林辰身上，她竟然觉得有可能。因为今天这一拳，他明显收着力。测力桩上那道裂纹，是被一个没有全力的拳头轰出来的。
如果全力爆发，会是什么结果？
苏清月不知道答案，但这个未知让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
林辰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侧头看来。两人目光相遇。
苏清月没有移开视线。这一次，她不再用看凡阶废材的眼神看他。也不再用审视怪异传闻的眼神看他。而是第一次真正把他放在了同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林辰神色平静，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仿佛她只是人群中普通的一员。
换作别人这样无视苏清月，恐怕会被认为狂妄至极。可苏清月非但没有恼怒，心中反而更加确定。
此人深不可测。
从今天开始，林辰这个名字，不再只是全校反转的谈资。也会成为她必须认真看待的对手。
这种判断，对苏清月来说已经很重。她不是轻易被震撼的人，更不会因为一次数据亮眼就盲目高看谁。可林辰不同。他身上的矛盾太多。
天赋低到近乎被放弃，实力却高到碾压全校。外表平静普通，出手却能让仪器接近崩溃。被全员嘲讽时不解释，被全场震惊时也不炫耀。
这种反差，让苏清月第一次生出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她不喜欢看不透。但她也不得不承认，看不透本身，就意味着对方值得关注。
苏清月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胸前那枚重点培养徽章。原本这枚徽章代表着她在江城三中这一届的顶尖地位。可现在，她很清楚，真正站在最前面的，已经不是她。
她并不气馁。只是心中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追赶欲。
这种追赶欲很陌生。过去一直是别人追她，她只需要保持自己的节奏。可现在，林辰用一个几乎不讲道理的成绩，强行在她前方立起了一道背影。
苏清月没有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她久违地感到一丝战意。
武道之路，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未免太无趣。现在前方多了一个背影，那就追上去看看，那个背影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