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痉挛了。
朱盐亭弯着腰走在荒野雪地里,胃酸往上顶,灼得嗓子眼冒火。
半个时辰前吞下去的三块杂粮饼和一小块风干肉,热量已经被系统抽得干干净净。
【警告:宿主热量储备持续下降,建议立即进食。】
朱盐亭搓了把冻僵的脸,嘴里骂出白气,“荒郊野外方圆十里全是雪,你让我吃啥?啃冰块?”
系统没回应。
“试用期就上全强度KpI,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他低声嘟囔,“比前世甲方还黑,那帮孙子好歹管饭。”
必须搞钱。必须搞吃的。
不然这破系统把他榨干之前,饥饿就能先要了他的命。
朱盐亭抬眼望向远方。
闯军大营篝火连片,将半边夜空映成暗红色,绵延数里看不到头。
他矮下身子,借地形掩护无声爬上一处雪坡,趴进雪窝。
视线越过外围拒马,锁定东侧辎重营——几十辆蒙着油布的粮车排成两列,四个守卫靠在火盆边打瞌睡,长矛歪斜靠着木栅栏。
一百二十米。
系统面板自动浮现:
【当前极限冲刺速度:72km/h。】
【极速可维持:14秒。】
一秒二十米,冲过去抢几袋粮食再跑回来,绰绰有余。
但朱盐亭按在雪里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偷两袋粮食,撑过今晚,然后呢?
明天继续饿,后天继续偷?
他不是来当贼的。
后天洛阳城破,福王府金库里躺着几百万两白银——那才是真正的启动资金。
而要在城破之夜摸进金库全身而退,他需要一个关键能力。
意识沉入系统。
【基因融合进度:15%。】
【进度达25%可解锁二阶·变色龙基因(光学伪装)。】
【击杀敌对武装人员:融合度+0.3%/人。】
还差百分之十。
三十四条人命。
朱盐亭目光扫向灯火连片的闯军大营,嘴角慢慢歪了一下。
“三十四个人……闯王,你这大营几万号人,少几十个,算我帮你优化人力结构。”
他抽出腰间那把从兵痞手里缴获的朴刀。
刃口全是豁口,干涸的血渍泛着暗色。
找了块粗粝岩石蹭了几下,把碍事的卷刃勉强磨平。
杀人不需要太快的刀。
一阵杂乱脚步声从坡下传来,夹着粗野笑骂。
朱盐亭目光一沉,身体本能压低。
八人巡逻队,正顺着营盘边缘的壕沟走过。
没有阵型,步伐松散,刀枪拎在手里跟拎烧火棍似的。
一群乌合之众。
“直娘贼的鬼天气,”打头的什长缩着脖子,声音闷在棉领子里,“冻得老子卵蛋都缩了。”
“快熬出头啦,”后面矮个子接话,搓手哈气,“洛阳城里树皮都啃光了,守军饿得站不住,闯王说了,最多后天就能破城。”
后天。
跟朱盐亭掌握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总兵王绍禹叛变开门,福王被抓下锅,几百万两白银成了李自成的军资。
但这一次,那笔钱姓朱。
“哎,你们走慢点,”队伍末尾,一个干瘦流寇停下脚步,“老子放个水。”
没人搭理他。
前面七个继续往前走。
干瘦流寇解开破裤腰带,哆嗦着对雪地撒尿,嘴里嘟嘟囔囔。
朱盐亭动了。
从雪坡上无声滑下。
猎豹基因带来的肌肉控制让他脚尖点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全部冲击力。
没有任何声响。
十米。五米。两米。
干瘦流寇抖了抖身子,刚要提裤子。
左手从背后探出,死死捂住嘴。
右手的朴刀找准后颈大椎穴,刺入,绞。
中枢神经断裂。
流寇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瞬间瘫软。
朱盐亭左手撑住尸体重量,无声拖入壕沟暗处放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前世摸哨的肌肉记忆刻在骨头里,换了一具身体也没丢。
【击杀目标x1,融合度+0.3%。】
前方七个人已经走出二十多米。
风雪声盖住了一切。
“老六!尿个尿磨蹭啥呢?”
什长停下脚步回头张望,嘴里骂骂咧咧。
什长啐了口唾沫,拔出腰刀:“他娘的,不会趁机开溜了吧?张三李四,跟我过去瞅瞅,其余人原地候着。”
三人呈扇形,踩着积雪往回走。
朱盐亭整个人贴在壕沟冰冷的土壁上,呼吸压到最低。
心跳沉稳,一下一下,扳机回弹的节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咔嚓。咔嚓。
十步。
五步。
三步——
双腿肌肉绷到极限。
弹射!
朱盐亭从壕沟底暴起,整个人猛地弹直。
极速模式开启。
漫天飞雪凝在半空,狂风的呼啸被无限拉长成低沉的嗡鸣。
三个人的瞳孔正在缓慢放大,面部肌肉刚开始抽搐。
朱盐亭已经到了。
朴刀横掠,刀锋抹过左侧流寇的喉管。
手腕翻转,刀背砸向右侧那人的太阳穴。
骨裂的闷响在停滞的世界里格外清脆。
一抹一砸,两条命,不到一秒。
两具身体还没倒地,朱盐亭已经越过去,扑向剩余五人。
什长的嘴正在缓慢张开,喉结滚动,第一个音节还卡在声带上。
来不及了。
朱盐亭手臂抡圆,朴刀脱手飞出。
染血的刀刃旋转着钉进什长的面门。
冲击力带着尸体往后栽。
武器脱手,速度不减。
赤手空拳撞入人堆。
右拳正面轰出,砸碎一人咽喉,气管塌陷的触感从拳面传来。
紧跟着低姿扫腿,脚跟扫断第二人膝关节,趁对方跪倒的瞬间提膝上顶,下颌骨碎裂。
还剩两个,转身就跑。
朱盐亭脚尖挑起地上一杆长矛,单手掷出。
矛尖贯穿第三人后背,将人钉在一截枯木桩上。
两步追上最后一个。
双手扣住对方脑袋,反方向一错。
“咔!”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轻,跟折断一根干树枝差不多。
风雪恢复正常。
战斗结束。
十秒。
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雪地里,血水洇进白雪,在暗夜中洇出一片触目的深色。
朱盐亭站在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体内的热量被疯狂抽空,胃被人攥着拧,痉挛的疼痛一波接一波。
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极速状态解除。】
【击杀x8,基因融合度+2.4%。】
【当前融合度:17.4%。】
朱盐亭蹲下身,动作利索地舔包。
结果让人想骂娘。
十几块发硬的杂粮饼。两个装酒的水囊。散碎银子加一块,十二两。
“就这点?”
朱盐亭把最后一只靴子里的碎银抠出来,掂了掂。
“穷成这样还造反,造了个寂寞。大明不发遣散费也就算了,你们连被抢的价值都没有。”
嘿,还不如前头那三个兵痞呢,好歹还有块风干肉。算了,不挑了,有口吃的比什么都强。
拔开水囊塞子,把杂粮饼掰碎泡进酒里,仰头往嘴里倒。
烈酒裹着粗粝的碎渣灌入胃里,一股辛辣的热气升起,总算压住了痉挛。
蹲在八具尸体中间吃饭。
要是前世战友看到这场面,估计会说——朱队,你这吃相比在战壕里还野。
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朱盐亭摊开手掌,看着那十二两带血的碎银。
心念一动。
碎银从掌心消失。
【检测到贵金属充值。当前余额:12两白银。】
十二两。
太平年月够一家五口过大半年。
“打开商城。”
光幕弹开。
朱盐亭跳过生活物资区,目光直奔武器栏。
那把朴刀已经钉在什长脑壳上了,现在手里空的,接下来还要杀二十六个人,总不能赤手空拳。
徒手搏杀太烧热量,打工人做事讲性价比。
视线锁定一个条目:
【现代战术直刀 | 高碳钢锻造 | 防反光涂层 | 附战术刀鞘+破窗锥 | 售价:10两白银。】
朱盐亭咂了咂嘴。
“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大半年,你卖我一把刀。”
系统沉默。
“行吧。甲方定价,乙方含泪接单,老规矩了。”
“兑换。”
【扣除10两,兑换成功。余额:2两。】
手里一沉。
一把通体漆黑的战术直刀凭空出现在掌心。
握柄严丝合缝贴着掌形,防滑纹路的触感扎实到让人心安。二十公分的刀刃没有一丝反光,哑光涂层吃掉了所有光线。
朱盐亭的拇指下意识摩挲过刀脊上的锯齿纹路。
这手感,跟前世那把跟了他六年、最后留在坠崖悬崖上的m9,几乎一模一样。
“……得了。”
“矫情个屁。那把刀回不来了,这把能杀人就行。”
反手握刀,刀刃贴紧小臂内侧,漆黑的刀身融进夜色里。
把剩下的两块饼子塞进怀里,站起身。
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闯军中营方向。
那里人更多,巡逻更密。
也意味着……猎物更多。
还差二十六个人,变色龙基因就能解锁。
后天洛阳城破,福王金库大门敞开的那一刻,他要以光学伪装的姿态,从所有人眼皮底下把几百万两白银搬空。
闯王浴血攻城三个月。
他只需要进去,拿钱,走人。
“李大当家,”朱盐亭捏了捏刀柄,冷笑一声,“不好意思,这笔遣散费,打工人自己来拿了。”
转身,踏入风雪。
朝着大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