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周芫被一阵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吵醒,那声音不像外界传来,倒像是从她脑子里面发出来的声响。
[宿···主···]
系统的声音?
[因主系统故障,故所有子系统都要被回收维修,连同金手指也要被收回进行维护,归期待定。]
这次系统倒是没有什么呜呜的电流声,一次性把话说了齐全。
不过,金手指?周芫一脸懵。
系统跟她说过的金手指一直没有兑现,现在还要维修,系统也会画大饼啊?
系统?走了?
周芫烦躁的起了床,这次是被楼下吵吵嚷嚷的声音烦的。
周芫打开窗户,机器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
等周芫洗漱好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沈浣君站在楼梯口,正好要去喊周芫起床,见她下来,也就止住了脚步。
“芫芫,今天给你请假了,不用去学校了。”她站在那里告诉周芫,她们的大伯和大伯母从国外回来看望他们。
周芫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没有继续往下走。
往下看,大伯和大伯母坐在长桌顶端的位置。大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他的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每一根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他的眼睛跟徐逢渔很像,但比徐逢渔的暗。、
大伯母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什么牌子的套装,周芫并不认识,粉色的,粗花呢,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边。她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烫了大卷,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翡翠耳钉,像电视剧里面阔太太。
周芫大伯叫徐闻声,早年他们的父亲将家产一分为三,他跟周芫父亲各得三分之一,彼时z城有两个徐家,可惜后来徐闻声被人摆了一道不慎破产,觉得在这个弟弟面前丢了面子,便远走他国,还带着他们父亲剩下三分之一家产在国外东山再起。
大伯母叫温书,就是鞠绯光的外公那个温家的人。她看到周芫从楼梯上走下来,笑了,笑得很灿烂,灿烂到她的眼睛被挤成两道缝,缝里透出光,光里有审视、有打量。
在周芫观察他人的时候,其他人也在看向周芫。
徐怀楫第一个发现不对,气泡消失了。他跟徐逢渔和沈浣君交换了眼神,眼下不便于交谈,只能暂缓再看了。
“这就是芫芫吧?”大伯母温书的声音很大,震的周芫耳朵不适。“长得真像她妈妈年轻的时候,真好看。”
沈浣君从楼梯口走过来,“大哥大嫂,你们坐,先吃饭,一会儿凉了。”
大伯母又笑了,笑得更灿烂了。她拉着大伯坐回去,自己却没有坐,她站在椅子旁边,弯下腰,从地上拎起一个袋子。
她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又一个盒子。她把盒子一个一个地摆在桌上。
“怀楫,这是你大伯特意在瑞士给你定制的表。”她把一个细长的盒子推到徐怀楫面前,盒子的形状像一把尺子,窄窄的,长长的。
“谢谢大伯母。”徐怀楫安静的道谢。
大伯母又拿起一个细长的盒子,推到徐怀舟面前。“这是给你的,白色的,跟怀楫那块是同系列的。”徐怀舟解开丝带,打开盒盖,白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表壳在灯光下泛着暖色的光。
“小瑜,你跟怀瑾的礼物都是钢琴,我特意找人定制的斯坦威三角钢琴,一黑一白,正好你俩也学过钢琴。”大伯母笑嘻嘻的对着沈瑜和沈怀瑾说着,转头也不忘周芫。
大伯母的手在袋子里摸了一下,摸出一个盒子。
“芫芫,这是给你的。”她把盒子递给周芫,手指在盒子上停了一下。“我们特意给你挑的,翡翠镯子,你回去再拆吧。本来呢是想跟小瑜他们一样,也给你买钢琴的,但是想着你应该不会,所以特意给你挑了件首饰。”
周芫看着那个盒子,没有接。她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没有伸出去,没有接过那个盒子。大伯母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钟,盒子在她手心里,丝带的蝴蝶结歪着,一边大一边小。
“怎么了?”大伯母的声音拔高了,高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她的笑容还在,但那个笑已经僵了。
“谢谢大伯母。”周芫挑眉,伸出手接过了盒子。
她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轻飘飘的的,特意给她挑选的礼物。想起存档前的她,那时候老老实实的私下里拆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镯子,以她当时的眼力根本看不出来好歹,也就收着放起来了,后来私下里撞见这个大伯母和沈瑜一起嘲笑她穷酸,一个破镯子也被当成宝了。
只不过现在周芫想当面拆开,让他们都好好瞧瞧这样贵重的礼物。
外面一阵嘈杂声,有工人搬着东西进来,大伯母连忙指挥起来,“放西边客厅那,靠近窗户就行。”
她还在跟沈瑜说说笑笑,“另一台钢琴从后面送入你们那一层,两台钢琴刚好能分开放。”
她说话的功夫,周芫已经将盒子拆开了。
”好漂亮的镯子,谢谢大伯母,眼光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翡翠镯子呢。“周芫专注的看着镯子,语气像个从来没见过什么好东西一样。眼睛里却带着嫌弃,水头不足,还有杂质,而且,她拎了拎重量,笑意更加明显了,”就是我从来没带过首饰,这镯子这么漂亮,我怕弄坏就不戴了。不过,我会好好收起来珍藏的。“
大伯母还不知道周芫的打算,暗暗想还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个小东西就唬住了她。
沈瑜眼里带有几分嫌弃,不就是个镯子,还珍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亏欠了她一样。
沈浣君和徐逢渔听着脸色也不怎么好。
周芫看了一圈人的脸色,突然,“诶呀!”
咣当一声,不是清脆的、像瓷器碎裂的声响,是沉闷的、像一块塑料砸在地板上的声响。镯子掉了,但是并没有碎。
“我太不小心了,幸好镯子没碎,”周芫装作天真的夸奖大伯母买的首饰。“不过大伯母你眼光就是好啊,质量可以。”
餐厅里瞬间安静了。
徐逢渔跟他大哥正在交谈,看到这一幕,止住话头,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一切。他看着地上的镯子,看着那个摔不碎的、完好无损的、像一块塑料一样的镯子,又愤怒又羞愧的、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一样的、堵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的东西。他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浣君也明白了。
她看着周芫只是淡淡地弯了一下嘴角,就明白这是她故意失手的。她摔了镯子,摔不碎,所有人都看到了。她不需要说“这是假的”,事实已经替她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