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仔吓了一跳：“塌塌你笑什么？怪瘆人的。”
张塌塌把笑容收了收，一本正经地说：“我想好了，回去以后先买十套西装。各种颜色的都要。”
王胖仔：“……”
合着你刚才拍肩膀就是在想这个？
陈文锦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吴歇时不时转头看她一眼，生怕她又消失了。她在看天池的方向，金色光斑从她眼前飘过。
像花瓣，像蝴蝶，像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是那批人里活到最后的一个。
张海娄走在张海可旁边，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哥。”
“嗯。”
“你说族长以后干什么？不用守门了。”
张海可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张麒零，他的背影看着无比轻松。
“不知道，但不管他干什么，总比一个人守青铜门强。他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谁都没有回头。
裂谷尽头，长白山的天光从出口处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胖仔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鱼、酱肘子！胖爷我要把减下去的三十斤全吃回来……不对，不全吃回来，吃十五斤就行，剩下的十五斤留着办婚礼用！”
归雁从张麒零肩上探出脑袋，朝胖仔喊了一嗓子:“胖仔，你不是要减肥吗？你说减到一百五十斤就给我买最新款的相机。钱不要了？”
王胖仔的脚步顿了一下，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在 “吃肉” 和 “赚钱” 之间反复横跳了好几个来回，纠结得脸都皱成了包子。
“……那我不吃肘子了，就吃红烧肉，红烧肉不胖人。”
黑瞎仔呲着个大牙：“红烧肉全是油，你跟我说不胖人？你怕不是对‘不胖人’有什么误解。”
“我说不胖就不胖！” 王胖仔梗着脖子说，“胖爷我天生丽质，吃什么都不胖！”
吴歇走在队伍中间，陈文锦走在他旁边。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陈文锦的袖子，动作很轻，像个怕被大人丢下的小孩。
“文锦阿姨。”
“嗯？” 陈文锦转过头看着他。
“回去以后，你要去找我三叔吗？” 吴歇的声音有点小，带着一丝忐忑。
陈文锦想了想，看着远处的天光，笑了一下：“看看再说。”
谷里的事彻底了结，一行人浩浩荡荡往二道白河撤。阳光透过树林洒下来，照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压在心头上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一个个脚步都轻快得要飘起来。
唯独林黛，从头到尾黏在谢玉晨身上，跟块甩不掉的小年糕似的半步不离。走路不好好走，小手总偷偷溜到他腰边，戳来戳去，偶尔还捏两把。
谢玉晨早被她摸得习惯了，全程无奈又纵容，顶多微微侧身低声提醒两句，不舍得制止她胡闹。
前面吴歇和王胖仔勾肩搭背，俩人大难彻底解脱，心情爽到飞起，嘴里哼着跑调跑到天边的老歌，摇头晃脑的模样傻得一批。
黑瞎仔挂着墨镜吊儿郎当跟在旁边，时不时凑过来插句嘴，逗得二人哈哈大笑。
张麒零依旧话少，走在队伍侧边，周身常年不散的凛冽寒气彻底褪去，眉眼间却比往日柔和了不少。张日山跟在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如释重负，偶尔主动凑到张海可、张海娄身边搭话，只可惜俩张家人压根懒得搭理他，全程把他当空气。
一路说说笑笑，众人很快就回到了二道白河之前住的那家酒店。
老板大姐提前接到了归雁打的电话……
不对，是归雁用爪子戳的语音留言。
等众人推门进去的时候，大堂里已经摆好了五张大圆桌，桌上热气腾腾地摆满了菜。
红烧肉、红烧排骨、糖醋鱼、酱肘子、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全是硬菜。
王胖仔眼睛瞪得溜圆，搓着手就要冲上去动筷子：“我的亲娘，红烧肉！胖爷我三天没沾荤腥，嘴里都淡出鸟了。”
他刚抄起筷子，被黑瞎仔一巴掌打在手背上。
“洗手去。” 黑瞎仔指向卫生间方向，“不讲卫生，吃进去的肉都得变味儿。”
“就一口！先解馋再洗！” 王胖仔不死心，咬着筷子垂死挣扎。
“不行。”黑瞎仔态度坚决，一步不让。
王胖仔只能恋恋不舍放下筷子，磨磨蹭蹭跑去洗手，那憋屈的模样逗得林黛直乐。
众人陆续落座，张麒零坐在主桌正中间的位置，黑金古刀靠在椅背上，面前摆着一杯雪碧。归雁蹲在他头顶，小爪子扒着他的头发，伸长脖子往厨房方向看，等自己要的松鼠桂鱼上桌。
林黛坐在张麒零旁边，吴歇坐在谢玉晨旁边，张海可、张海娄、张塌塌、阿柠、汪樾、黑瞎仔依次坐下，满桌热闹融融。
张日山孤零零缩在角落位置，左边是张海可，右边是冷冰冰的墙壁。他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低着头拿筷子拨弄碗里的花生米，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气氛松弛了下来。
王胖仔啃着排骨，嘴上油光锃亮：“这排骨也太烂糊了，入口即化，比我三姨炖的味道还绝。”
吴歇吃了一口芹菜咽下去才开口：“你三姨不是去年在潘家园卖假货被抓了吗？”
“那是五姨！不是三姨！” 王胖仔反驳，嘴硬得不行。
吴歇懒得跟他掰扯，淡淡反问：“你到底有多少个姨？”
王胖仔噎了一下，抬头挺胸：“太多了，数不清。”
黑瞎仔咧着嘴笑得不行。
张海可放下手中筷子，擦了擦嘴角，目光锁定安静如鸡的张日山淡淡开口：“张日山。”
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张日山浑手里的筷子一抖，刚夹起来的肘子肉啪嗒一声掉回盘子里。
他忐忑抬头，对上张海可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恭喜你啊。” 张海可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这下彻底解脱了，不用再守青铜门了。”
张日山脸上堆起轻松的笑容，刚要开口客套两句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