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此时正对面是一排堆叠的木板车,一看就是商团这些人临时组成的工事,不过对面确实是困兽犹斗,子弹像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的打过来。
李云龙带领着第一小队,被挡在了巷口,
“龙队,龙队,情况不对劲儿,对面这些家伙看着像练过的,知道轮流开火,换弹,不像先前的那些,一触即溃。”
“嗯,我看出来了,点子有点扎手啊。”
“龙队,那我们该怎么办?”
“这样,卫国,你带几个兄弟在这里吸引火力,我带三个人去那个骑楼二层狙他们。”
“是。”
“来三个枪打的准的,跟我走。”
李云龙一招手,几个人便跟在他的身后,一路贴着墙根摸到了侧面的一栋骑楼上,从二楼窗户口探出枪,瞄准了木板车后面那群人。
“我打中间,你们打两边,三,二,一——”
砰,砰,砰,砰!
四发子弹落入对面的阵营间隔时间不到一秒,木板车后面的四个人影依次倒下。
“中了,我中了,队长我中了。”
“行了,别激动,继续来。”
“是。”x3
砰砰砰砰!又是四声枪响,但这次只有三个人应声倒下,一个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枪打了三十几次之后,没校准,有些偏也正常,恰好打到了这个人的肩膀。
“对面的枪太准了,他们有神枪手,我们投降吧。”
“放屁,陈老大还在这儿,我们投降了的话,他会把我们的妻儿老小杀了的。”
话音刚落,他在旁边那人惊恐的目光中应声倒下,剩下的商团队员终于是撑不住了。
“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我们投降吧。”
“我们投了吧。”
“不能投降,不能投,你们要是敢投降,我就把你们的妻儿全杀了。”
“码的,都赖你这个狗日的,来人,把他给我绑了,我们把他交出去,当不了还能换我们一命,兄弟们。”
两三个人瞬间心动,直直朝着他走去。
“你们敢!”一声怒喝!但是在死亡的面前,没有作用,他昔日的手下依旧直直的向他走来。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啊,不要。”
……
“对面的英雄好汉们,我们投降了,投降了,别开枪,别开枪。”x33
“停火,停火!他们投降了,没必要赶尽杀绝。”李云龙喊了一声,立刻从二楼撤下来,回到了街道上,
“你们都放下枪,把手举到头上,慢慢走出来,不准逃跑,不然我们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是是是!”
几十个人鱼贯而出,其中还有一个被绑着的人,被两个人一人一脚的踢着往前走,这立刻引起了李云龙的注意,他带着人举着枪快速的跑过去。
“卫国,带五个人把他们的枪收缴了。其余的人看好他们。”
“是。”
“刚刚是谁第一个喊的投降。”
“报…报告长官,是我。”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中年举起了手。
“好,有觉悟,我问你答,若是说不出,或者说错了,哼哼。”
“是是是,长官,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绑着的是谁?”
“报告长官,这个就是我们商团的老大,叫陈廉博,他想往码头跑,让我们抵抗贵军,我们深知抵抗就是个死,想投降他不让我们投,于是我们就把他绑起来了。”
“吆喝,还抓到一条大鱼,行那我继续问你,你们还有没有其他部队,军械都藏在哪里。”
“应该是没有了,军械在……”
……
李云龙的盘问一直在继续 。
不一会儿,金队长率领着后续的部队也赶上来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俘虏,
“李云龙,干的漂亮,记你一功。”
“嗨嗨嗨,什么功不功的,老金,你猜咱俘虏了谁。”
“谁,还能是陈廉博,陈攻兽那两个老家伙?”
“嘿嘿,那倒没有,只抓到了陈廉博。”
“啥,你说你抓到了陈廉博?”
“是啊,地上绑着的那个就是,我验过了,很润……啊呸,是很对。”
“李云龙,我要亲自向上面为你请功。真给我们三队长脸啊。”
“嘿嘿嘿,基本操作,基本操作。”
“哈哈哈,这次我就不骂你了,你真的立了大功一件,这应该是西关最后一处据点了。”
“金队,我听着西边还有枪声啊,咱们不过去?”
“那是六队在清残,不用管了,咱们吃肉,也得给人家留口汤喝,你说是不是。”说完金佛壮便开始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声停止,金佛壮扫了一圈周围的街道,到处都是打破的沙包,翻倒的木箱和地上零星的弹壳,
“这样,李云龙,你带着你的人,把这些俘虏集中押到前面的广场上,那个陈廉博,你亲自押着,交给何应亲,其余人打扫战场。”
“是。”
不一会儿,天彻底亮了,李云龙带着队伍把俘虏押到了西关广场上,此时的太阳已经从珠江江面上完全升起来了。
这一仗打的太快了,势如破竹,也就几个小时,西关广场上充斥着几十个商团的俘虏,他们都蹲在地上抱着头,衣衫不整,满脸灰,像是一群刚从地窖里爬出来的老鼠,跟先前在街道上堆沙包设关卡时的嚣张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关邻征打扫战场时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包,顿时尘土飞扬:“就这,我还没打过瘾呢,就结束了?”
杜玉明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枪横在膝盖上喘着气:“行了,你别说大话了,我腿有点抖。”
“你抖个鸡毛,刚刚打的时候,你冲的比谁都快,我差点没跟上你。”
“害,我一紧张,脑子一懵,就啥都不管不顾了。”
另一边的李云龙,他把陈廉博亲手交给了何应亲,使得他大为吃惊,然后被安排快去休息,他找到一根电线杆,靠在上面,缓了几口气。
然后把手中的水连珠,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弹仓,随后从弹药袋里摸出一些,加起来还剩十二发。随后他拿起一块布,轻轻的擦拭着这把“老伙计”,就在这时,陈庚从街对面走了过来,
“六队回来了,都清完了,西关算是全拿下了。”
“这是个好事儿啊,你这边伤亡多少?”
“没亡,就是有几个轻伤,我看了,都没大事。”陈庚边说边蹲了下来,“要是现在有一颗烟就好了。”
李云龙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递给他。“拿着抽。”
“哪来的?”
“缴获的战利品,偷偷拿了一盒。”
“来来来,点上点上。”
二人一边坐着擦枪,一边开始吞云吐雾,好不惬意。
“嘿,那不是老胡嘛,怎么腿瘸了。”
李云龙顺着方向陈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胡宗楠正一瘸一拐地从巷子里走出来,看见二人在看他,远远地喊了一句:
“真是够倒霉的,被流弹擦到了。”
“你少蹦跶,不然伤口容易发炎。”
“你知道我这要少蹦哒,不知道过来扶我是吧,李云龙,我淦你良。”
“嘿嘿嘿,来了来了,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吗,还以为胡哥你够坚强,一步一步能挪过来的。”
……
十五日正午时分,西关全部收复,商团叛乱被彻底平定的消息传开了,陈廉博被李云龙带人提前截住了,不然可能就可能像陈攻兽一样,在混战中逃往香港去了。
几十个商团的武装被黄埔学生军全部解除,私藏的军械也被尽数收缴归库,这场长达两个月的对峙,谈判,罢市,终于在政府军西关巷战的枪声中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李云龙他们一行人正坐在西关广场的石阶上吃着刚刚送来的干硬的烧饼,太阳照在这群青年人身上,暖洋洋的,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自己刚刚是如何如何跟着冲锋,至少打死了多少多少敌人,这个伤口是怎么来的,当时情况有多么多么危险。
广场上的那些俘虏已经被后备军押走了,中午的街道上,已经有市民推开门探出头来,出来走个几步,串个门了。
李云龙吃完大郎烧饼,站起来背上枪,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回码头,刚刚教官说了,在码头集合,回去快的话,今晚还能回食堂吃饭。”
“行,走吧。”
两个人一边拌嘴一边往黄沙码头的方向走去,身后一会儿就有着人跟上,一个儿看一个,这群黄埔学生军打了入学以来的第一次胜仗,而且是全员无死亡,偶有几个轻伤,故而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没有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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