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咱们发财了啊,”
只见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支支崭新的步枪,枪管上包裹着防油纸,浅黄色的木质枪托,像豹子皮。
“崭新出厂的水连珠。”蒋顶文凑过来拿起一支,在手里面颠了颠,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
旁边的刘智急了:“老文,别光傻笑啊,这枪感觉到底咋样。”
蒋顶文把枪抛过去,刘智顺势接住。
“这苏联枪,比我以前摸过的任何一支步枪都轻,而且你看这枪管,又长又直,看着精度就不错,打的肯定准,和我一样。”
“去你丫的,都在一个茅坑拉屎,谁还不知道你,别给自己贴金哦。”
刘智拿着这支水连珠仔细端详,只见这枪身修长,托肩抵在胸肩之间的时候,贴合感不错,他顺手拉开枪栓,看了一眼膛线,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真泥马干净漂亮。
众人搬完军火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搬了近五个小时,李云龙前前后后跑了将近二十趟。
陈庚和他刚找好地方坐下来喘口气,就看见黄埔码头上,多了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原来是苏联的水兵。
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金发碧眼男子,留着修剪整齐的八字胡,操着一口俄式中文:“朋友们,你们滴,想看这枪怎么用滴,我们可以现场教滴。”
众人一听可以直接学这个枪的用法,瞬间就围了过去,何总教官此时不在,钱教官一看围了这么多人,立刻过来整队,按照顺序依次围成了一个圈,把苏联这些水兵包围着。
都安定完毕,苏联水兵当场开始拆解一支水连珠,从枪械拆解再到组装直接示范了一遍,动作流畅但是速度极慢,还搭配着旁边人的讲解,李云龙和陈庚站在人群最前排盯着看,一刻都不敢走神,拆卸,清洁,上油,组装,全部看完了。
“好了,朋友们,就是如此的简单,有没有已经学会了的。”
众人面面相觑,交头接耳。
“刚刚他拆完,这扳机他是怎么塞回去的?”
“我哪知道,我上一步就不会了,你问我?”
……
旁边的钱大军一看众人没有一个愿意尝试的,直接开始了点名,不过他内心在想,该点谁好呢,一时却拿不定主意:
“可惜我的爱徒仙云未到,若是其在此,又有何惧。”
刘智在他耳边说道:“蒋仙云和李云龙素有黄埔双壁之称,如今仙云不在,不如让云龙先上。”
“只能如此了。”
钱大军:“李云龙,出列,你来给苏联友人展露一手。”
“是,教官。”李云龙说完就自顾自地蹲下去拿起了一支新枪,他按照刚才看到的步骤,
第一步验枪,然后取出枪机、拆卸弹仓底板组件、枪机拆解、拆卸护木箍、取下上护木、最后拆下来的枪机、弹仓组件、护木、枪管分开摆放。
“好。”陈庚带头鼓起了掌。
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鼓掌。
刘智做出噤声的手势,众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李云龙快速完成了枪械组装,然后站起身。“报告教官,枪械拆卸,组装完毕,请指示。”
“好啊,真不错,大家鼓掌。”
一顿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八字胡苏联人愣住了:“hnчeгo ce6e!(尼切沃 谢别!)”
刘智面向身旁的翻译:“这老毛子说的是啥意思?”
“他说的是,我的天,简直难以置信。”
八字胡对着李云龙说道:“你滴,聪明。”
周围的学员们轰然笑了起来,有人用肩膀蹭了蹭身边的人:“李云龙家伙,记性是真离谱。”
“谁说不是呢,简直不像是个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联水兵依旧手把手地教了学员们如何进行拆卸保养,如何上膛退膛,如何站姿卧姿据枪,如何快速排除卡壳故障等等,
李云龙还是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断印证自己前世的一些知识,真是给他学爽了说。
下午两点,一则消息再次像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黄埔岛。
大元帅府做出了退让,决定归还商团四千支被扣步枪,以换取罢市行动取消,重启和平谈判。这则消息传到李云龙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新兵训练场上带队列,陈庚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告诉他。
“老李,那可是四千支枪,说还就还了,上面的人都是傻子吗,到底是咋想的!校长不是说……”
李云龙赶忙去捂住他的嘴:“慎言,慎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校长也有他的不容易,这里人多耳杂,回去再说。”
“行。”
……
十月九日,四千支枪被如数交还给了商团,商团收下枪之后,不仅没有撤回,全省罢市通告,反而公开对外放话:“若是政府不全数归还万支军械,不撤销通缉陈,不承认他们商团自治,则罢市不止,对抗不止。”
消息传回黄埔的时候,校长办公室里传出一阵阵骂声。
“娘希皮,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广州那群人,我早就说过,不能忍让妥协,加紧备战才是当务之急。
他们偏说什么只要他们以诚相待,归还枪械,商团之患自可评定,屁!这帮逐利卖国的奸商,哪里是谋求自保,分明是恃械谋叛!
怎么样,被耍了吧。”
“校长,您消消气,现在大元帅在前方,后方又无能人坐镇,您可不能再气倒了啊,否则我们将群龙无首啊。”
“唉,我亦无能为力啊,大元帅刚刚还来电,让我派人把这批刚到的苏联枪械派人运往韶关北伐,我能有啥办法。”
“不可啊,万万不可啊,校长,当前局势如此紧迫,我们应把枪械留在黄埔,让一期学员们抓紧学习上手,以应对突发情况,万一广州根据地出现了什么事,北伐岂不……。”
“行了,别说了,我这就电告一封,军械必须留在黄埔,坚守长洲岛,不可放弃广州根据地北撤,好了,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
“是。”
何应亲刚刚走到门口,身后便传来了声音:“老何,等等,先这样,取消一切休假,全体待命,这几天严守库房,白天发枪让学员们尽快熟悉枪械使用,晚上再统一收回来,这事儿交给你全权负责。”
“是。”
……
李云龙躺在宿舍的床上,陈庚的呼噜声已然响起,李云龙平时睡的也很香,今日却怎么都睡不着,心事不宁,窗外狂风呼啸,似乎有一场更大的风暴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