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判走进阴间,走了三天三夜,走到冥府大殿。地藏王菩萨坐在灯下,手里拿着念珠,看着他。
“陆判。你来做什么?”
“来求菩萨。求菩萨把李婉清的魂魄还给她。她死了三年,等了她未婚夫三年。她未婚夫等了她三年。他们都等到了。该团圆了。”
地藏王菩萨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自己呢?你犯了错,害了人。你不怕受罚?”
“怕。”陆判说,“但先把他们的事办了。办完了,再罚我。”
地藏王菩萨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亮。“好。我帮你。”
他举起念珠,念珠亮了。光照在阴间,阴间亮了。李婉清的魂魄从黑暗中走出来,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用一根银簪子别着。她的脸很美,和沈芸娘现在那张脸一模一样。
“云亭……”她轻声说,“等了我三年?”
“等了三年。”顾云亭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也等了你三年。”
“那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
地藏王菩萨把李婉清的魂魄放进她的身体里。身体活了,脸回来了,心跳了。顾云亭抱着她,哭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
陆判跪在地上。“菩萨,罚我吧。”
地藏王菩萨看着他。“罚你什么?”
“罚我疏忽。罚我贪杯。罚我没看清那颗种子。罚我害了他们。”
地藏王菩萨笑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罚你以后,多帮帮他们。他们是五行传承者,要走很远的路。你跟着他们,帮他们看路,看心,看人。”
陆判抬起头。“能召唤我?”
“能。用这个。”地藏王菩萨从手里取下一颗念珠,递给陆判。“念我的名,我就来了。他们念你的名,你也来。”
陆判接过念珠,转身走出冥府。他回到县衙,走到沈芸娘面前。
“你的脸,我帮你换回来。”
沈芸娘笑了。“好。”
贪婪使徒的分身来了。它不是从路上来的,是从天上来的。它从云里落下来,像一片叶子,像一缕烟,像一滴墨落进水里。它的脸很黑,不是黑,是灰。像纸灰,像骨灰。它的眼睛是红的,像血,像火。它站在县衙门口,看着朱尔旦,笑了。
“朱尔旦。你拔了种子,你赢了。但你赢不了我。我是贪婪。你贪了聪明,贪了美貌,贪了更多更多。你贪了,你就输了。”
朱尔旦看着它。“我输了。”
“你输了。你的聪明没了,你的美貌没了,你的老婆还是那个杀猪匠的女儿。你输了。”
“我没输。”朱尔旦握住沈芸娘的手,“她回来了。我回来了。我们回来了。我没输。”
贪婪使徒的笑凝固了。它站在那里,看着朱尔旦,看着沈芸娘,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你……你……”
“我的聪明是借的,还了。她的脸是借的,也还了。但她的手是我的,她的脸是我的,她的嗓门是我的。她的心是我的。我的心是她的。你拿不走。你毁不掉。你杀不死。”
贪婪使徒的脸变了。不是黑,是灰。像纸灰,像骨灰。它往后退了一步。
婴宁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朱尔旦旁边。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贪婪使徒的脸更白了。它又退了一步。
小翠从后面走上来,把镜子举起来,对着贪婪使徒。镜子里,贪婪使徒的脸变了。不是脸,是雾。灰蒙蒙的雾,像阴间,像黄泉路,像没有尽头的地方。它看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它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吃药,像喝毒。
“我是谁?”它问。
“你是贪。”小翠说,“你贪了朱尔旦的心,贪了沈芸娘的脸,贪了李婉清的命。你贪了,你就输了。”
贪婪使徒没有说话。它站在那里,像一个人被戳中了要害。它的颜色越来越淡,它的形状越来越散,它的声音越来越轻。
娇娜从后面走上来,把一把竹叶洒在地上。竹叶从她掌心蔓延出去,一根一根,一片一片,像绿色的河流,流进贪婪使徒的身体里。
“你贪了我们的东西。该还了。”娇娜说。
贪婪使徒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一丈到五尺,从五尺到三尺,从三尺到一尺。最后,它变成一个很小的、黑色的影子,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你走吧。”赵真真说。
贪婪使徒爬起来,跑了。跑得很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它跑进月光里,跑进雾里,跑进不知名的地方。它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月光里。像一缕烟,被风吹散。
陆判站在沈芸娘面前,伸出手,放在她的脸上。他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阳光。他的手拂过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每拂过一处,那里的脸就变了。从李婉清的脸,变回沈芸娘的脸。粗手大脚,脸盘子大,嗓门大。
朱尔旦看着她,像看宝贝。
“芸娘。”
“嗯。”
“你真好看。”
沈芸娘笑了。“你傻了?我哪里好看?”
“哪里都好看。”朱尔旦握着她的手,“手好看。脸好看。嗓门好听。哪里都好看。”
沈芸娘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
“你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朱尔旦笑了,“憨傻的,笨拙的,把你当宝贝的。回来了。”
顾云亭站在旁边,握着李婉清的手。李婉清的脸,是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哭了三年的脸。她的手很暖,像春天的阳光。
“婉清。”他说。
“云亭。”
“你等了我多久?”
“三年。阳间三年,阴间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我也等了你三年。阳间三年,阴间一千年。等了一千年。”
“那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
他们抱在一起,哭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掉下来的。一滴,两滴,三滴。
陆判站在门口,看着这两对夫妻。他的手里攥着那颗念珠,念珠是金的,很亮,像一小块太阳。
“以后,你们有事,叫我。”他说,“我随叫随到。”
赵真真看着他。“你能帮我们看路,看心,看人?”
“能。”陆判笑了,“我是判官。看了一千年的心,看了一千年的路,看了一千年的人。我能看。看了,就能判。判了,就能帮。”
赵真真笑了。“好。你跟着我们。”
陆判走到朱尔旦面前。“你的心,我换错了。你的聪明,是借的。你的笨,是自己的。自己的东西,最好。别丢了。”
朱尔旦挠挠头,笑了。“不丢了。再也不丢了。”
陆判走到顾云亭面前。“你的婉清,我帮你找回来了。好好待她。别让她再等了。”
顾云亭握紧李婉清的手。“不等了。再也不等了。”
陆判转身,跟着赵真真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朱尔旦和沈芸娘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沈芸娘的手是粗的,朱尔旦的手是白的。但贴在一起的时候,慢慢变得一样了。像一个人的体温。
顾云亭和李婉清站在门口,也是手牵着手。李婉清的脸是美的,顾云亭的脸是俊的。但他们的眼睛是一样的。亮的,暖的,像春天的阳光。
陆判笑了。“走吧。”他说,“该办正事了。”
赵真真看着那两对夫妻,看了很久。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铜钱是温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上面的字,还是十四颗。少了一颗。但她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
“走吧。”她说,“去下一个地方。”
星轨震动了一下。赵真真低头看去,是宫梦弼发来的消息。
【贪婪的种子,被拔掉了。朱尔旦找回了自己,沈芸娘找回了脸,顾云亭找回了李婉清。所有人都圆满了。陆判知错能改,成了你们的助力。这一章,不产生德目。但你们多了一个帮手。】
赵真真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把星轨关掉,把铜钱收好。
“走吧。”她说,“去见宋焘。他还在等我们。”
星轨数据更新
赵真真
等级:白银五星
力量:F(100↑)|敏捷:E(100↑)|精神:E(100↑)|能量:F(100↑)
天命书碎片:【仁之印】、【义之印】、【俭之印】、【勇之印】、【恭之印】、【信之印】、【廉之印】、【礼之印】、【温之印】、【良之印】、【让之印】、【耻之印】、【孝之印】、【忠之印】
灵蕴:/(白银五星满)
持有:陆判念珠(可召唤陆判)、宫梦弼的预言石、花姑子的花籽、阿英(入队)、天命铜钱(十四字显现)、金羽弓(发卡)、柳望舒家训木尺、王六郎神符x1、萧景琰玉佩
钱彬
等级:白银五星
力量:F(100↑)|敏捷:F(100↑)|精神:E(100↑)|能量:F(100↑)
灵蕴:/
持有:天命铜钱、千机带(手串)、青鸩毒药三瓶
李煜
等级:白银五星
力量:E(100↑)|敏捷:E(100↑)|精神:F(100↑)|能量:E(100↑)
灵蕴:/
持有:天命铜钱、炎牙(吊坠)、烬枭手枪、隐身符x2
新入队:陆判(阴间判官,可召唤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