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人定下补课约定后，顾纯除了周末两天会在陆斯凝家待满八小时，周中则是跟着陆斯凝一起回家给她讲一小时的课。
陆家司机会送她回家，如果课程结束的时间太晚也会安排她住到客房里。
而一切，都从这周六早上开始。
陆斯凝家的别墅比顾纯预想的还要大。
穿过花园，从玄关进入一楼客厅，再上旋转楼梯，走到二楼走廊尽头，才抵达陆斯凝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更像是陆斯凝的私人领地。
房间比普通教室还大，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露台，书桌是实木的，书柜里摆着的书崭新崭新，像是买回来就没翻过几次。
角落里放着一张看起来很贵的沙发，茶几上摆着果盘和饮料，显然是提前有人准备好的。
顾纯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的一个小摆件上。
那是一只做工粗糙陶瓷小猫，和整间书房的奢华格调完全不搭。
陆斯凝注意到她的视线，一把把那只小猫塞进抽屉里，耳尖微红：“看什么看，这是我以前手工课做的。”
“挺可爱的。”顾纯说。
“不许说可爱。”
陆斯凝拉开椅子坐下，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转移话题，“今天先补物理。”
顾纯在她旁边坐下，接过陆斯凝递来的练习本看了两眼，微微点头：“及格应该没问题了，那我们继续往后面讲？”
“……等一下。”
陆斯凝慢慢在草稿纸上写出几行式子，“这里，从这一步到这一步，你再讲一遍。”
顾纯往她那边靠了靠，重新讲了一遍推导过程。她靠过来的时候，那股清苦冷冽的气息又飘过来了。
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却强得惊人。
陆斯凝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怎么了？”
顾纯的声音就在她耳侧，近得能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流。
“没什么。”
陆斯凝急忙握紧笔，小声催促她，“继续讲。”
又讲了一会儿物理知识，顾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做题做累了可以吃。”陆斯凝看似漫不经心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
顾纯没有动作，看向对方反问一句，“你不吃吗？”
“我自己会吃。”陆斯凝说着，叉起一块哈密瓜放进嘴里。
“嗯，看来确实没有放奇怪的东西在里面。”顾纯一脸轻松地点了点头。
“什、什么？我才不会给你下药呢！”陆斯凝脸蛋一下烧得发红，差点没被哈密瓜呛到。
“是啊，陆大小姐已经彻底改邪归正了。是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总感觉顾纯这话像是在隐射什么，陆斯凝迅速移开视线，用比平时大两倍的声音说：“接下来给我讲讲英语语法吧，我定语从句完全搞不清楚。”
“定语从句有什么难的？”顾纯拿起桌上的英语书，反到相应章节。
陆斯凝还在嘟囔着，“就是搞不清楚。”
顾纯只好耐心地给她从头开始讲解。
讲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陆斯凝的目光不在书上。
那双上挑的眼睛正盯着她的侧脸，像是在出神。
顾纯：“陆斯凝。”
“嗯？”陆斯凝猛地回过神，发现顾纯正偏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脸上有字？”顾纯指了指自己白皙的脸庞。
“……没有。”陆斯凝迅速把目光钉回语法书上，耳尖烧得厉害，“你讲你的。”
顾纯没有追问，继续给她讲下一道例题。
陆斯凝暗暗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可是那股清苦冷冽的气息就在身侧，每次顾纯靠近的时候都会飘过来，让她的大脑不自觉地短路半拍。
这到底是什么味道。
洗发水？
不对，洗发水哪有这种清苦的植物味。
陆斯凝在心里把市面上能想到的香水品牌全部过了一遍，没有一个对得上号。
她想直接问，又觉得问这种问题太奇怪了。
算了。下次再说。
陆斯凝终于取回了她的注意力。
顾纯中午留在陆家一起用了午饭，陆斯凝的父母对她都很热情，向来应该是对方提前打过招呼。
下午顾纯又给陆斯凝梳理了一下其他几科的学习进度，发现这家伙还是有一点基础的，就是太懒了，连公式都没有好好背诵记下。
不知不觉间，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六点了，顾纯合上书本准备离开。
“喂。”陆斯凝看着她忙碌收拾的身影，忍不住喊住她。
顾纯抬起头，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陆斯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临时改了主意：“……没什么。你回去吧，明天别迟到。”
“好。”顾纯应下。
这次陆斯凝没送她下楼，只是站在二楼走廊上，望着那个瘦削的背影穿过花园，消失在大门外。
直到大门关上，她才慢慢走回书房，把抽屉拉开，拿出那只被她塞进去的陶瓷小猫。
小猫歪歪扭扭地立在桌面上，一只耳朵大一只耳朵小，丑得不像话。
是陆斯凝在小学手工课上做的，全班就她做得最丑，被老师委婉地评价为“很有创意”。
顾纯却说它可爱。
“……什么眼光。”陆斯凝嘟囔了一句，没有把小猫再塞回去。
她坐到书桌前，翻开顾纯留下的练习册，开始做今天讲过的题。
窗外的天色从傍晚过渡到夜晚，书房里的灯光一直亮着。
陆斯凝就这样专心致志地做着题目，做完再开始对答案。
下一秒，她对着草稿纸上那个自己画的对勾，沉默了很久。
竟然被她做对了……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补习与刷题中悄然划过，不知不觉，半个月后的月考如期而至。
成绩公布那天，教学楼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喧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斯凝挤开人群，目光飞快扫过榜单，当看到自己的名字竟然进了年级两百名里，而顾纯依旧稳坐第一时，她心里更多的是喜悦。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摆烂，凭着自己的努力考出这样的成绩，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以至于连陆斯凝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可这份喜悦还没持续多久，周遭就飘来了细碎的议论声。
阴阳怪气的语气，扎得陆斯凝很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