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带着陈阳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古香气息扑面而来。
墙上挂着失传已久的人体经络图,里屋整整齐齐排列着几百个古药抽屉,每个抽屉上都贴有标签。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正坐在诊桌后,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线装书,看得入神。
“爸,我和你说过的陈阳医生来了!”柳如烟向老者喊道。
“你就是陈阳?”老者站起来,伸出手,声音洪亮,“柳正源。”
“柳老好!”陈阳伸手握住,老者的手有力而温暖。
“青石县那场传染病,你的药方好,现在你都成名医了!”柳正源笑着点点头:
“我这有个病人在里屋,就麻烦你了!”
穿过一道布帘,里屋的光线暗了下来,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床上躺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身材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下巴上带着一圈青色的胡茬。
他睁着眼睛,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眼神涣散得没有一丝焦点。
听见动静,他慢慢转头,看了陈阳和柳正源一眼,又转了回去,声音微弱:
“看吧……都一样查不出来毛病,我还不如死了……”
“文斌,这是陈医生,比我和医院的专家还厉害!”柳正源轻声安抚。
陈阳在床边坐下,伸手搭上他的手腕。
三指刚搭上,陈阳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脉象虚浮无根,时快时慢,杂乱无章。
更诡异的是,按下去感觉不到一丝生机的跳动,像是在摸一口枯井。
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查看,瞳孔散大,眼神空空荡荡,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你什么时候开始患病的?”陈阳收回手,站起身问。
“一个多月了……”病人有气无力:
“医院全身查遍,ct、核磁、抽血,啥都没查出来。就说我焦虑,抑郁性失眠。
可我知道,我睡不着……脑子里是空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安眠药、镇静剂。只能让我睡几十分钟,然后又睡不着了。”
陈阳看着他,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神已经枯了。”
柳正源和柳如烟同时一愣。
“你是说枯神症?”柳正源脸色剧变,快步上前:
“陈阳,你确定?这可是古籍里才有记载的怪病,我只在我爷爷的笔记里见过一眼!”
“就是枯神症。”陈阳肯定地点头,目光落在病人灰败的脸上:
“人活一口气,神是主心骨。他这不是身体有病,是元神枯竭,守不住肉身了。”
柳如烟有点急:“那……还有救吗?他在我家治了三天,也是一点用都没有。”
“还有救!再拖半个月,神散人亡,回天乏术。如烟,你去拿一副银针来。”
片刻后柳如烟拿来了一盒银针,一瓶消毒水,对银针一根根进行了消毒。
“你躺好,放松心态。”陈阳坐在床边,手中银针夹在指间,寒光闪闪。
病人依言躺好,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只是眼睛里多了一丝期盼。
陈阳不废话,手腕一抖,第一针刺入头顶的百会穴。
进针半寸,他指尖轻捻,一丝若有若无的真气顺着针头缓缓渡入。
病人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原本紧绷的肌肉似乎放松了些。
紧接着,第二针刺入额头正中的神庭穴。
这一针更讲究,进针三分,真气流转,顺着督脉游走。
最后,第三针刺入左手掌心的劳宫穴。
三针落定,陈阳深吸一口气,右掌轻轻按在病人头顶,掌心真气如温泉般涌散。
“睡一觉吧!”陈阳轻声道。
不过短短半分钟,原本眼睛睁得像铜铃一样的病人,眼皮终于沉重地耷拉下来。
他打了个绵长的哈欠,呼吸瞬间变得深长而均匀,头一歪,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沉沉睡去。
柳如烟张大了嘴,看着熟睡的病人,又看了看陈阳,一脸难以置信。
这个病人在她家躺了三天三夜,别说睡觉,就是闭上眼睛都难如登天,现在陈阳三针下去,一分钟就睡熟了?
柳正源走到床边,蹲下身子,仔细查探病人的脉搏。
刚才还杂乱如乱麻的脉象,此刻竟然变得规整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有了一丝“根”。
他又伸手掀开病人的眼皮,只见原本涣散死寂的瞳孔,此刻有了一丝微弱的神采。
柳正源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陈阳。
这位在龙国古医学界德高望重、行医四十年的泰斗,看着陈阳。
他深深弯下了腰,对着陈阳行了一个标准的尊师礼。
“陈阳,”
礼后,柳正源直起身,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慨,声音洪亮:
“老夫行医四十多年,自诩天下无不可治之病。今日一见,我服了!”
这一拜,这一句“我服了”,如惊雷炸响在房间里。
陈阳连忙上前扶住他:“柳老,使不得,使不得。医道无边,晚辈只是运气好点。”
“运气?”
柳正源苦笑着摇摇头,郑重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
“小陈医生,你这一手古医术,老夫望尘莫及。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柳正源这条老命,能帮的一定帮!”
下午三点,陈阳看了看时间,起身告辞。
柳正源和柳如烟再三挽留,陈阳还是坚持要回。
“天黑前得到家,家里人等着吃饭呢。”陈阳笑着说。
柳如烟坐上陈阳的副驾驶送他到柳园门口。
她下车后站在旁边看着陈阳,声音轻柔:“陈阳,今天太谢谢你了!”
“朋友嘛,不必说谢!”
陈阳摆摆手,“如烟,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朋友!……”柳如烟嘴里低声重复着陈阳的话,心里有道关了二十多年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陈阳从后视镜里看到柳如烟依旧站在门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为止。
两个多小时后,陈阳回到了陈家村。自家院子里,别墅大门虚掩着。
陈阳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王香兰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一盘刚炒好的菜出来。
苏媚儿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
赵婷婷和李梅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大伯还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家串门去了。
“小阳,回来啦!”
王香兰笑着迎上来,“菜做好了,等大伯回来就开饭。”
“好的,香兰辛苦你了!”陈阳抬手帮她擦掉了脸上的一滴水珠,那是洗菜时溅上去的。
“不辛苦,”王香兰甜甜一笑又进了厨房。
陈阳走到苏媚儿身边坐下,捏了捏他的脸:“媚儿,生气了?”
“没有生气,”苏媚儿伸手在陈阳身上掐了一下,然后把头靠在了他肩上。
看着几个笑靥如花的女人,陈阳心里一片安宁!
今天在市里,治好了一个怪病。
又交了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