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贾家那扇漏风的木门在傻柱背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门板缝隙里挤进来的西北风,吹得屋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来回晃荡。屋里烧着个破铁皮炉子,里头的蜂窝煤还没完全透上来,满屋子都是一股呛人的煤烟味,混杂着常年不通风捂出来的酸馊气。
秦淮茹正坐在炕沿上。她手里拿着个顶针,正费力地把一根粗棉线穿透棒梗那条破了洞的棉裤膝盖。听见门响,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把手里的活计往下放了放,身子往灯影里挪了半寸。那件洗得褪了色的碎花棉袄紧紧贴在身上,把腰身勒得极细。
炕里头,贾张氏盘着两只粗壮的腿坐着。她怀里抱着个破蒲团,原本耷拉着的三角眼在看清傻柱怀里那个油亮亮的铝制饭盒时,瞬间瞪圆了。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哟,柱子,这大冷天的,你不在屋里焐被窝,跑我们这破庙来干嘛?”
秦淮茹终于抬起头。她拿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汗,眼角往上挑着,递过去一个带着几分嗔怪的眼神。那声音软绵绵的,里头像是藏着一把小钩子,刮得人心里直痒痒。
傻柱被这一眼看得骨头都酥了半边。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老脸立刻皱成了一朵绽放的菊花,脚底下踩着破砖铺的地面,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八仙桌前。
“秦姐,看您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惦记着棒梗和小当他们正在长身体,肚子里缺油水嘛!”
傻柱一边说着,一边把怀里那个被他捂得温热的铝制饭盒重重放在缺了条腿的八仙桌上。饭盒外头还罩着一层沾满油污的网兜,里头透出一股霸道的肉香,硬生生把屋里的煤烟味给压了下去。
贾张氏那肥胖的身子在炕上猛地往前一探。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死死抠着炕沿,指甲缝里的黑泥都快抠出来了。
“傻柱,里头装的什么好下水?赶紧打开看看!我们家棒梗今天在学校可是饿了一整天了!”
贾张氏嘴上说着孙子,那双冒着绿光的眼睛却恨不得直接扎进饭盒里去。
傻柱却不搭理她。他伸手拉过一把断了靠背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两只手死死护在饭盒两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淮茹的脸。
“秦姐,您猜猜,我今儿个弄了什么好东西?”
傻柱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今儿中午,厂里李副厂长招待上面来的大领导,特意点名让我做的正宗叫花烧鸡!那领导胃口小,就动了一筷子。剩下的这半只,可是肥得流油!”
秦淮茹听到“烧鸡”两个字,手里的针直接扎进了指肚。她顾不上疼,赶紧把手指含进嘴里吸了一口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饭盒。
这年头,家家户户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别说烧鸡了,就算是过年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沾点荤腥,那都能在院子里吹上半个月。贾家自从贾东旭死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饭桌上见天儿的都是拉嗓子的棒子面粥。
秦淮茹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半只鸡全须全尾地留下来,最好明天还能给棒梗带到学校去显摆显摆。她站起身,顺手拿起床头的一条毛巾,走到桌边,借着擦桌子的动作,肩膀有意无意地在傻柱的胳膊上蹭了一下。
“柱子,还是你心疼姐。这院子里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也就你拿姐当个人看。”
秦淮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傻柱被这一蹭,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断得干干净净,那双粗糙的大手下意识地就想往秦淮茹的手背上摸。
“秦姐,咱俩谁跟谁啊......”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秦淮茹手背的瞬间。
一墙之隔的中院水池边。
陈平安穿着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正端着个搪瓷盆在水龙头底下接水。水管子冻得死死的,他提着煤炉子上烧开的铝壶,浇在那生锈的铁管子上。开水遇冷化作一团白雾,把他的脸庞遮得若隐若现。
他的眼睛看着水池里慢慢化开的冰碴子,庞大的神识却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已经把中院贾家屋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拿公家的东西献殷勤,这舔狗当得还真是敬业。”
陈平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轧钢厂后厨的规矩他门儿清。别说领导吃剩下的,就算是烂菜叶子,那也是公家财产。傻柱仗着自己是大厨,天天往饭盒里藏掖好东西接济贾家,这也就是在这四合院里没人管。要是捅到保卫科去,一个盗窃国家财产的罪名是跑不掉的。
陈平安把手里的开水壶放在水池边沿上。脑海中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瞬间浮现。
刚才从娄晓娥那里赚来的五百点功德值,还孤零零地挂在余额栏里。
陈平安意念一动,直接点开了修仙百艺的兑换商城。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功法和法术中快速扫过。目前他炼气二层的修为,能动用的手段不多,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五行法术。
很快,他锁定了一本名为《控物基础总纲》的残卷。售价正好是三百功德值。
“兑换。”
没有任何犹豫。
一道常人无法察觉的金光在脑海中炸开。大量关于神识牵引、真气外放控制物体的玄妙经验,直接硬生生灌注进他的记忆深处。那些晦涩难懂的法门,在系统的帮助下,瞬间化作了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陈平安闭上眼睛,让真气在奇经八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他需要一个目标。
神识顺着中院的青砖地面一路蔓延,穿过前院的月亮门,直接探入了四合院外头那条漆黑的死胡同。
在胡同一个堆满煤渣和烂菜叶的垃圾堆角落里。
一只体型硕大、皮毛灰暗的老鼠,正僵硬地躺在冰雪里。这畜生不知道是吃了谁家下的耗子药,还是被野猫咬断了脖子,整个脑袋被啃掉了一半,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子。那条长长的尾巴还在冷风中僵硬地挺着,散发着一股极其浓烈的腐败恶臭。
“就你了。”
陈平安睁开眼。
他垂在军大衣兜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捏成了一个古怪的法诀。
丹田内的真气瞬间被抽走了一大半,顺着手臂经脉狂涌而出。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了胡同角落里那只死老鼠,同时另一股神识穿透了贾家的木门,锁定了傻柱面前那个铝制饭盒里的半只烧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