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
马小玲想起何应求提到的僵尸袭击喃喃道：“他与僵尸的恩怨，或者说与某些特定敌人的恩怨，那就更深了。”
马丹娜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肃杀：“小玲，你可知当年侵华日军中。”
“有一支极为特殊、犯下滔天罪行的部队？其首领名为山本龙一？”
马小玲摇头，她对那段历史的具体细节并不十分清楚。
“山本龙一，是日军中少数知晓并一定程度利用超自然力量的刽子手。”
“他和他指挥的部队，在金陵......。”
马丹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犯下了人神共愤的罪行，而姜烨就在那座城里。”
马丹娜的虚影似乎也因回忆而波动：“具体细节我所知不详，但玄门当年隐约流传的消息是。”
“姜烨在金陵城陷后最黑暗的时刻，于某个罪孽滔天的仪式现场狙杀了山本龙一。”
“重创了其麾下的一支特殊术法部队，破坏了他们的某个邪恶图谋。”
“此举不仅是为无数冤魂出了一口恶气，更是狠狠打击了敌方借助邪术力量的嚣张气焰。”
“但也因此......。”
马丹娜叹了一口气道：“他的名声，在正邪两道之间变得更加微妙。”
“正道部分人觉得他杀伐过重，所用术法偏激，且与旁门牵扯太深。”
“邪道则视他为眼中钉，同时又觊觎他可能拥有的力量与传承。”
“据说战后一段时间，他们夫妇二人颇受了些明里暗里的麻烦，这也是他们后来选择深居简出、甚至一度‘消失’的原因之一吧。”
马小玲彻底呆住了，金陵？山本龙一？狙杀？
她虽然知道那段历史的惨痛，却从未想过。
自己刚刚见过的那位看起来平静淡然的姜前辈，竟然曾亲身卷入那样惨烈且超乎常理的战斗中，并手刃了元凶之一！
一种混合着震撼、羞愧与全新认知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自己之前那些肤浅的质疑和嘲讽，此刻显得多么可笑和无知。
“姑婆，我.....我前几天还对他出言不逊......。”
马小玲声音低了下去。
马丹娜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不知者无罪。”
“姜烨......姜前辈既然当时未曾与你计较，显见胸襟。”
“小玲，此人道行深不可测，经历传奇，且立场与你我同为守护。”
“你若能得他些许指点或合作，对你、对马家或许都是机缘。”
“至于礼数，诚心补过即可。”
马丹娜的英灵又交代了几句，便随着香火渐尽而缓缓消散。
马小玲独自站在牌位前，沉默了许久。
第二天上午，马小玲再次来到了九龙塘姜烨的小院。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敲响了院门。
开门的依然是何应求，见到马小玲去而复返且神色郑重。
何应求有些意外：“小玲？你这是......。”
“求叔！”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道：“我为我前几日的不当言行，再次向姜前辈和任前辈致歉。”
“另外，有些关于僵尸的事情，想向前辈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何应求见她态度诚恳，点了点头：“师叔祖正在院里与况先生他们议事，你随我来吧。”
院内，石台边的人比昨日更多。
姜烨、任婷婷自然在座，胡八一、雪莉杨、王胖子也在。
除此之外，况天佑和况复生。
经过数日调查，况天佑那边显然有了进展。
马小玲的到来让众人目光聚焦，她走到姜烨和任婷婷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姜前辈，任前辈！”
“晚辈马小玲，前日无知冒犯，今日特来诚心致歉。”
“晚辈已从家中长辈处得知前辈过往义举，深感敬佩与惭愧，望前辈海涵。”
她的态度与昨日判若两人，恭敬而诚挚。
姜烨抬手虚扶：“马小姐言重了，些许口舌之争，不必挂怀。”
“请坐。”
任婷婷也微笑着示意她坐下。
马小玲道谢后，在一旁空位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况天佑和况复生。
况天佑她认识，是警察。
但此刻坐在这里，显然也是“圈子”里的人。
另外，那个小孩气息有点奇怪？
况天佑对马小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看向姜烨，神色凝重的道：“老姜，我这边查到了一些关于‘日东集团’和其背后之人的信息。”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日东集团，明面上的总裁是一个叫‘山本武’的日籍商人。”
“但真正的掌控者，或者说精神领袖叫山本一夫。”
况天佑的声音低沉下来：“此人来历，你应该很清楚......。”
“他是一个存活了至少六十年以上的僵尸，而且等级极高。”
“僵尸？！”
王胖子惊呼，胡八一和雪莉杨也面色一变。
何应求虽然知情，但听到确切指向，还是握紧了拳头。
马小玲眼中寒光一闪，这正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况天佑继续道：“更关键的是，当年一手策划并制造金陵惨案的。”
“就是山本龙一和山本一父子，当年你只是杀了山本龙一......。”
“什么？！”
这一次，连姜烨的眼神都骤然锐利了一瞬，任婷婷握住茶杯的手也微微收紧。
胡八一更是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呼吸变得粗重：“山本龙一父子？！”
雪莉杨担忧地握住丈夫的手，她能感觉到胡八一身上迸发出的强烈悲愤。
胡八一曾对她提过，他的一位姑婆当年嫁到金陵。
整个夫家连同刚出生的孩子，都未能逃出那场浩劫，这是胡家心中一道从未愈合的伤疤。
况天佑沉重地点头：“是的，而且有迹象表明。”
“山本一夫继承并扩大了他父亲的某些‘理念’和‘力量’，并且他似乎有一个庞大的计划。”
“意图以香港为起点，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那些低阶僵尸的狩猎和灭口行动，很可能只是这个计划的冰山一角。”
院内一片死寂，仇恨的链条跨越时空，在此刻清晰地连接起来。
当年的刽子手山本龙一，如今的僵尸王山本一夫。
当年在金陵浴血狙击的姜烨，如今在此地坐镇的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