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叔,你少糊弄我!”
马小玲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放下帆布包、双臂抱胸。
目光审视着何应求:“你这变化,跟换了个人似的。”
“还有......。”
她眼尖,瞥见何应求挽起的袖口下。
手腕处缠绕的绷带隐隐透出些许药味和一丝极淡的血腥与阴冷残留:“你受伤了?新伤!”
“怎么回事?香港能让你受伤的东西可不多。”
何应求动作微微一滞,没想到马小玲观察如此敏锐。
他本不欲多说,以免将这脾气火爆的马家传人卷入师叔祖与日东集团的恩怨里。
但马小玲那双明亮逼人的眼睛直直盯着他,里面有关切,更有不容敷衍的执拗。
他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去,也不想对这位故人之侄女撒谎。
便斟酌着语气道:“是遇到些麻烦。前两日夜里有不开眼的东西摸上门来。”
“交了交手,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不开眼的东西?”
马小玲眉头一挑:“能让你受伤,还能突破你这里的布置......。”
“是厉鬼?妖物?还是.....。”
她想到何应求身上那丝极淡的阴冷残留,以及香港近期的某些传闻,眼神锐利起来:“僵尸?”
何应求没有直接承认,但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
马小玲脸色一沉:“果然是那些见不得光的臭东西!求叔,对方什么来路?”
“敢直接找上你这位‘鬼见愁’,胆子不小啊!”
她语气中带着怒意,马家世代以追杀僵尸为己任。
听到僵尸活动且伤了熟人,火气立刻上涌。
“来路......暂时还不完全清楚,但有些眉目。”
何应求含糊道,随即想起师叔祖的吩咐,便转了话题:“小玲,你今日来是?”
“哦,差点忘了正事。”
马小玲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清单:“我需要补一批货,朱砂要上等的辰砂末,符纸要十年以上的陈黄裱。”
“另外还要三对‘五雷镇邪钉’,价钱好说。”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种能增强‘龙神敕令’共鸣的‘清心琉璃碎’,如果有货我也要一些。”
何应求接过清单看了看,点头:“东西大部分都有,五雷钉需要现做大概三天。”
“清心琉璃碎,我手里只剩一点样品。”
“你若急用可以先拿去,后续我再想办法寻摸。”
“太好了!”
马小玲脸上露出笑容,随即又好奇地问:“求叔,你刚才说‘有些眉目’是不是找到帮手或者靠山了?”
“我看你这状态,可不只是伤好了那么简单,像是得了高人指点或者赐了宝贝。”
她目光又瞟向何应求始终佩戴在腰间、被衣服半遮住的那柄短刃。
即使隔着刀鞘,她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惊人灵压。
何应求闻言,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尊敬与自豪之色。
腰杆都挺直了些:“确实,不瞒你说!”
“我何应求能有今日,全赖我师叔祖他老人家垂怜。”
“不仅为我治愈旧伤、授我正法、赐我法器,更将这香港一地‘堂口’托付于我。”
提到“师叔祖”三字,何应求语气中的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师叔祖?”
马小玲眨了眨眼,更感兴趣了。
何应求的师承她略知一二,是茅山正宗。
但他师父早已仙逝,同门也凋零,没听说还有什么厉害的师门长辈在世啊?
而且能让心高气傲、经历坎坷后越发沉稳的何应求如此心悦诚服,甚至带着点“与有荣焉”的激动,这位“师叔祖”得多大能耐?
“求叔,你这位师叔祖是哪位茅山前辈?”
“也在香港?我能拜访一下吗?”
马小玲好奇心大起,连带对僵尸事件的关切,让她生出了强烈想见一见这位神秘高人的念头。
若是这位“师叔祖”真如求叔所言那般厉害,说不定能成为对付僵尸的强力盟友。
何应求有些犹豫,师叔祖喜静且身份特殊,他不敢擅自做主引荐。
但马小玲是马叮当的侄女,又是驱魔龙族传人。
立场上算是“自己人”,且她追问僵尸之事,或许师叔祖也有意接触马家?
正在他权衡之际,马小玲已经站起身,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求叔,带我去见见吧!”
“我保证不乱说话,就是礼节性拜访一下前辈。”
“你也知道,现在香港不太平。”
“多认识一位高人,说不定哪天就能互相照应呢?”
“更何况,还牵扯到僵尸!”
何应求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想到师叔祖似乎对马家也有些兴趣(曾问及马小玲)。
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去。”
“但小玲你切记,我师叔祖他老人家道行高深。”
“性情......嗯,淡泊高雅!”
“你说话一定要注意分寸,不可如平日那般随意。”
“知道啦知道啦,我马小玲最懂尊老爱幼了!”
马小玲满口答应,心中却对这位被求叔如此敬畏的“老人家”形象更加好奇,莫非是位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隐世老道?
何应求收拾了一下,便领着马小玲出了门。
朝九龙塘深处,姜烨与任婷婷居住的那处更为清幽的独立小院走去。
两人来到院门外,何应求整了整衣衫恭敬地扬声禀报:“师叔祖!”
“弟子何应求求见,携驱魔龙族马家传人马小玲前来拜访。”
院内传来姜烨平和的声音:“进来吧。”
何应求推开院门,侧身让马小玲先行。
马小玲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努力做出端庄后辈的模样,迈步而入。
小院比何应求那边更加清雅,几丛翠竹、一方石台,角落里甚至还有一株罕见的寒兰正吐露幽香。
石台边坐着几人,正在喝茶闲谈。
马小玲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主位那名男子身上。
青衫素雅、身姿挺拔,看侧影似乎很年轻。
嗯?等等!
当那男子闻声转过头,露出完整面容时。
马小玲脸上的“端庄后辈笑”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微张,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这这......这不是前几天在浅水湾雷家,那个被她讥讽为“外地人”、“装模作样”、“用了偏门手段”的姜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