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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田晓霞立刻扑过去抱住徐爱云的胳膊,脸蛋蹭着对方的衣袖,甜腻腻地喊道:“妈妈~你真是全世界最温柔、最好看的妈妈!”
徐爱云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少来这套。
现在我是你‘最好的妈妈’,等过两天我要是逼着你背课文、练字,你就是我‘最讨厌的妈妈’,是不是这个理儿?”
“哪有!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最亲啦!”
田晓霞嬉皮笑脸地耍赖,随即又扭头冲杨辰眨眨眼,“还是杨大哥好,不催我读书。”
“行了,别缠着我老公了。”
徐爱云佯怒地瞪了一眼,转身钻进了厨房,“我去给你们弄晚饭。”
当晚,在田福军家吃完一顿丰盛的家宴后,杨辰辞别众人,驱车离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辰的车稳稳停在楼下,接上早已等候多时的田氏姐妹,便朝着双水村的方向平稳驶去。
车厢内,气氛略显凝重。
“润叶,”
杨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我这边的工作安排基本落定了。
趁着这次回村,你好好跟爸妈,还有你弟弟道个别吧。”
田润叶手指绞着衣角,低声道:“嗯,我会的。
可是……杨大哥,我特别害怕考不上。
万一失败了,我怕让全家人都失望。”
看着女孩眼中闪烁的不安,杨辰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把心放肚子里。
那场考试不过是走个形式,以前没跟你明说,是不想让你心生骄躁。
听好了,到了四九城后,你先在某部队服役半年,作为新兵锻炼一下心性,之后直接去金陵军事学院报到。
至于选什么专业,到时候随你喜欢,没人能拦你。”
这番话如同一颗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田润叶心中的波澜。
原来如此。
她猛地抬头看向杨辰的侧脸,心中震撼难平:自己终究还是太小看他了。
这份底气,并非狂妄,而是实力使然。
坐在副驾驶座的田晓霞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咋舌:“哇哦,堂姐,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这也太开挂了吧!”
田润叶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的光彩:“嗯……是啊,看来这次,是真的成了。”
十点钟的阳光透过黄土高原的窗棂,洒在略显斑驳的土墙上。
田晓霞歪着头,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试探:“杨大哥,我爹妈心里都舍不得我现在就走。
他们说等我念完高中,再把我送进四九城的大院。
到时候,你可别装不认识我啊?”
杨辰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得看你的表现。”
“瞧您说的!”
田晓霞立马拍着胸脯保证,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到了那儿,我肯定把你哄得心花怒放。”
嘴上甜得像抹了蜜,心底里却有个小恶魔在窃笑:哼,先别急着献殷勤,要是没有几次机会好好损你两句,我这心里还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一味地讨好多没劲。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约莫十点左右,车队稳稳停在了目的地附近。
杨辰解开安全带,目光扫过窗外熟悉又陌生的地貌,淡淡道:“你们俩先去家里安顿,我先去趟马四辈那边。”
孙少安点点头,侧身让开位置:“好嘞,那我们先撤,回头再聚。”
两人转身离去后,杨辰并未立刻动身,而是站在原地,视线穿过百米不到的距离,落在那座崭新的窑洞上。
那是马四辈的新居。
杨辰心中冷笑一声。
这地方选得倒是巧妙,就在孙家眼皮子底下,近在咫尺。
这就说明,田满堂那个老狐狸根本就没打算从中作梗,反而是在暗地里帮了一把。
这种不动声色的运作,比明面上的阻挠要高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刚走近窑洞口,一股热络劲儿就扑面而来。
“哎呀,杨首长!快请进,快请进!”
马四辈满脸堆笑,引手示意。
杨辰迈步踏入,目光却在屋内停留了一瞬,落在角落里那两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身上。
“这是?”
他眉头微挑,看向旁边正在介绍情况的孙少安。
孙少安连忙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哦,这两位是我弟弟少平,还有金波。
金波是他俊海叔家的孩子,因为家里实在挤不下,少平和妹妹兰香之前就一直借住在他那儿。”
听到这个名字,杨辰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金波。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中关于《平凡的世界》最温暖的片段。
在这个世界里,有一种友情叫金波,有一种遗憾也叫金波。
若是能结交这样的朋友,无疑是孙少平灰暗青春里的一束光。
杨辰还记得剧情走向:多年后,当孙少平在城市底层挣扎求生时,早已转业安置、工作稳定的金波,总会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仿佛刚从工地回来,只为不让身为矿工的兄弟感到自卑。
他会提前备好丰盛的食物,用最朴实的方式维护着那份脆弱的自尊。
这份小心翼翼的温柔,足以让人动容。
“愣着干嘛?发什么呆呢?”
孙少平的声音打断了杨辰的思绪。
杨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神清澈的青年,语气放缓了几分:“不用拘谨。
既然叫我一声杨大哥,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首长’称呼。
心态年轻才是最重要的。”
“杨大哥好!”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虽轻,却透着股真诚。
杨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孙少平,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记住,书一定要好好读。
知识未必能立刻扭转乾坤,但它绝对是打破阶层壁垒最好的锤子。
读书是为了让你明白事理,开阔眼界。
双水村太小,黄原地区也不大,但世界很大。
以后若有出息,务必多出去看看,别被困在这方寸之地。”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孙少平心头一震,连连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孙少安又招手唤来了两个小女孩。
小的那个扎着羊角辫,大的那个神情怯生生。
“杨首长,这是我小妹兰香,这是金波的妹妹金凤。”
孙少安指着两个孩子,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这两个丫头脑子灵光,比少平和金波还强。
您若是有空,也多指点指点她们。
只要兰香能考上大学,走出这大山,就算我把这一辈子搭进去,我也乐意供她!”
这话里没有半分矫饰,只有黄土汉子最质朴的承诺。
此时的孙少安尚未完全顶起门户,但他瘦弱的肩膀上,早已扛起了孙玉厚这个家的大半重量。
两个女孩羞涩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杨大哥好……”
杨辰温和地笑了笑,伸手示意她们坐下:“别怕,随便坐。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
杨辰上前一步,将孙兰香与金凤揽至身侧。
他目光清亮,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总把自己局限在‘嫁人收彩礼’这个狭隘的圈子里。
时代变了,姑娘们的路宽得很。”
见两人眼神微闪,杨辰继续说道:“去读书,考大学,念中专,只要跨出这一步,你们就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于私,一份体面的工作不仅能改变你的人生轨迹,更能为原生家庭遮风挡雨;于公,当个人价值与国家需求同频共振时,那份力量是惊人的。”
“蘑菇云……”
杨辰抛出一个极具冲击力的词汇,“你们知道那震碎苍穹的巨响背后,站着多少女性科研人员吗?她们不输须眉,甚至在许多精密环节上,比男人更坚韧、更卓越。”
孙兰香喃喃自语:“真能行吗?”
“当然。”
不远处,议论声如潮水般向这边汇聚。
“那就是给兰花牵线的杨将军?”
“错喽,是给马四辈牵线的大恩人。”
“管他呢,反正马四辈算是入赘咱们老孙家了。”
“瞎说!那是女婿!”
孙玉厚纠正道,脸上带着几分自豪,“等兰花生了娃,孩子得姓马。”
在旁人眼里,马四辈这举动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匮乏、身份悬殊的年代,放弃城市户口和粮食补贴,甘愿下乡做上门女婿,这等魄力绝非常人能有。
但这恰恰体现了孙玉厚的豁达——他不贪财,也不势利。
在他看来,多一双筷子、多一个人手帮衬家里,比虚名重要得多。
旁边,孙玉亭搓着手,眼巴巴地看着那边的风云人物,忍不住问:“哥,能不能给我引荐一下这位杨将军?我想混个脸熟。”
孙玉厚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当初钢厂的好饭碗你砸了,现在回来种地,我都不待正眼看你,还想去攀高枝?”
孙玉亭嘿嘿一笑,并不恼怒,毕竟在他心里,坑亲哥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在众人谈笑间,一阵喜锣声骤然响起。
只见马四辈牵着身穿红棉袄的新娘孙兰花,一步步走向人群 ** 。
马四辈深吸一口气,提高嗓门喊道:“乡亲们,都静一静……”
马四辈扯开嗓子,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院里回荡,强行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他双手紧握成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从泥地里爬出来的倔强与坦诚:“乡亲们,俺叫马四辈,老家黑龙县城桃花香,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
今儿个跟兰花拜堂,算是正式在双水村扎了根。
俺这人没啥心眼,就是力气大、饭量足。
往后日子长着,俺只求大家别把俺当外人。
只要大伙儿拿真心换俺的诚意,俺马四辈就算豁出老命,也得护着这份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