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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局势微妙,虽然不再讲究伴君如伴虎的老皇历,但‘藏拙’二字在任何时代都是生存智慧。
去金陵,一来你能避开四九城即将爆发的派系漩涡,保全实力;二来替我分担校务压力;三来,让慧真和秋实也去体验一下军校的纯粹生活。”
这番话切中要害。
未来两三年,京城将陷入权力的剧烈洗牌,身处漩涡中心,难免沾染因果与人情世故的羁绊。
若能借机抽身,暂避锋芒,待风头过后回归,反而能凭借这段履历更进一步。
杨辰转头看向妻子,试探道:“媳妇,你想不想去军校读两年书?”
徐慧真一愣,脸颊微红:“我……我可以吗?我都这把年纪了。”
“当然可以。”
杨辰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虽说是暂住,但过程重于结果。
等你老了回忆起来,那段青春岁月会是人生中最纯粹的底色。”
徐慧真眼眶微热。
从小到大,她未曾有过正规求学的经历。
即便鸭儿回国后常提校园生活,她嘴上不说,心底那份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单纯生活的向往从未熄灭。
此刻,杨辰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契机。
“我听你的。”
她轻轻点头,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
见两人达成共识,罗长青面露欣慰。
以杨辰如今的权势地位,虽未至封疆大吏之境,却也已是万人之上。
如此高位之人,竟能有如此果决的取舍魄力,懂得在巅峰时急流勇退,这份清醒实属罕见。
话题一转,罗长青神色严肃了几分:“上次任务完成得漂亮。
老人家对你很满意。
虽然功劳与级别尚未完全匹配,但奖励绝不会少。”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三千块现金,加上两千块的各类票据,外加每月工资上调至277元。”
看着桌上的钞票,杨辰并未表现出过度的惊喜,只是平静地接受。
“辰子,你要知道。”
罗长青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工资是死的,但门路是活的。
很多人一辈子卡在门槛外,而你,现在已经跨进去了半步。
剩下的,看你如何把握。”
杨敏话语中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杨辰的职级待遇已完成了一次惊人的跨越,从正厅直接跃升至副军,甚至开始触碰正军的门槛。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行政调动信号,更意味着在不久的将来,杨辰那原本光洁的领章与肩头之上,必将多出一颗熠熠生辉的将星。
这也正是罗长青退居二线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杨辰从四九城“ ** ”
至金陵的核心考量之一。
文职官员与手握重兵的武将有着本质区别。
杨辰是实打实的带兵之人,手中攥着实实在在的权力。
正因为如此,无论身处哪个政治派系,都绝不会放过争取这位年轻将领的机会;若无法拉拢,部分激进势力甚至可能暗中联手施压。
虽然杨辰本身无惧任何风浪,但若能未雨绸缪,提前化解潜在的政治漩涡,无疑是最优解。
这同样是罗长青执意拉着杨辰一同离开的原因之二。
不得不承认,这位老领导在政治博弈上的眼光,确实有着超越常人的长远与深邃。
次日清晨,阳光洒满院落,杨辰携妻儿重返家中。
“谢叔,秀英婶子!晚辈给您二位拜个早年!祝您二老龙马精神,事业蒸蒸日上,万事顺遂……对了,还有阖家安康,生活美满如意!”
杨秋实双手抱拳,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吉祥话如连珠炮般蹦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需得说明的是,无论是杨辰、徐慧真,还是徐家父母,事前从未教过这孩子半句此类客套话。
这些圆滑又讨喜的说辞,全是他昨日今日在1号大院耳濡目染学来的。
小家伙热衷于拜年,并非为了那点零花钱,而是沉醉于这份扑面而来的喜庆氛围。
“哎哟,秋实这张嘴真是甜!”
李秀英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掏红包一边说道,“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婶子不仅要给你发红包,还得来个大的!”
“好嘞,谢谢婶子!”
杨秋实眼睛一亮,随即压低声音凑上前,“等我想好买啥好东西,婶子偷偷帮我买行不行?”
“哈哈,既然是偷偷买,那你干嘛不偷偷告诉婶子呢?”
李秀英逗趣道。
“没事儿,反正爷爷说了,就算我爸妈是吃人的老虎,可老虎也有打盹歇息的时候嘛!”
这句童言无忌的话一出,在场众人顿时乐作一团。
其实杨秋实平日里零花钱并不短缺,真正的痛点在于“有钱难买”。
直到某天他偶然发现,只要掏出钱委托李秀英、吴翠花、杨三妹或是小姨徐慧芝去供销社代劳,就能成功入手那些被严格管控的物资。
从此以后,在徐慧真察觉之前,杨秋实就像只囤粮的小松鼠,悄悄在房间里藏匿了堆积如山的零食。
事后虽然被徐慧真抓了现行,但这小家伙毫不心虚,反而一本正经地摆事实、讲道理,试图说服母亲。
最终,徐慧真是哭笑不得,只能无奈默许了这种“灰色地带”
的存在。
大年初一,遵照不串门的旧俗,杨辰和徐慧真便陪着杨秋实在大院内尽情疯玩了一整天。
翌日,两人带着孩子 ** ,前往陈雪茹的院子参加聚餐。
春节的余温还未散尽,对于陈雪茹、苏蓉以及杨嘉豪而言,初二才算是真正拉开了过年的序幕。
好在两位女子皆是大度明理之人,深知杨辰的分寸与苦衷,原本可能剑拔弩张的局面硬是被化解成了一片祥和暖意。
至于江水宁那边,杨辰早在二十九便已提前陪她度过了除夕,虽说是广撒网,但他从不始乱终弃,这点底线守得极稳。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元宵过后的三月。
徐慧真和陈雪茹依旧沉浸在走亲访友的人情往来中,忙碌不堪。
倒是苏蓉,本就厌恶这些繁文缛节,反而乐得清闲自在。
闲暇之余,杨辰特意抽空陪她翻阅古籍医书,两人在墨香与医理中交流心得,仿佛不是夫妻,而是灵魂契合的知己。
这种精神上的共鸣,悄然在苏蓉心底生根发芽。
此刻的她,对杨辰的依赖已深入骨髓,哪怕杨辰此刻提出荒唐要求,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
三月中旬,胡铮突然召见,下达了一项紧急指令。
杨辰与家人匆匆告别后,率领一支精干小队,乘火车隐秘奔赴西北戈壁。
数日后,抵达代号“A所”
的新基地。
“陶志纲!大庭广众之下搞什么名堂?裤衩都掉地上了还在那儿装深沉?”
人未至,声先达。
办公室里,正翘着二郎腿瘫在椅上的陶志纲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起身挡裆,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确认安全。
直到看见杨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才捂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没好气地骂道:“杨辰你个混账东西,专门坏我名声是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慌什么?”
杨辰戏谑挑眉。
“少来这套,三人成虎你懂不懂!”
陶志纲自知打不过也说不过,只能识趣地认怂,随即转换话题,热情地带着杨辰参观新落成的基地。
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昔日的荒凉旧址如今已变成一座半封闭式的科研小镇。
这里实行分区管理:核心区域严禁外人踏入,设有重重关卡,防线密布,即便没有重炮轰炸或空中投掷,任何特工想潜入也是痴人说梦;而外围公共区域则相对宽松,科研人员的家眷亦可自由活动,营造出一种安居乐业的氛围。
“辰子,凭你现在的身份,消息应该早就到了吧?”
陶志纲眯起眼,嘴角噙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杨辰没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不然你以为我大老远跑这一趟是为了什么?”
“这就对了。”
陶志纲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就等那声惊雷炸响,到时候咱们腰杆子才算真正挺直了。”
战火硝烟虽已散去数载,但那些惨烈的画面如同刻在骨血里的烙印,每逢夜深人静便隐隐作痛。
作为非科研岗位的人员,他无法亲手按下那个启动键,但他比谁都渴望那一朵蘑菇云早日绽放。
那是镇国的利剑,是悬在潜在敌人心头最沉重的威慑。
思绪飘远间,两人不知不觉踱步至食堂区域。
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陶志纲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里面疑惑道:“怎么这阵仗,是有喜事儿?”
“今儿下午,五对新人的集体婚礼。”
旁边干事笑着解释,“老首长说了,这是喜上加喜,赶得好不如赶得巧。”
话音未落,食堂大门被猛地推开。
王怀民、黄凯华与彭雄飞三人并肩走出,步伐轻快。
“看到了吧?”
陶志纲转头挑衅地看向王怀民,“我就说杨辰同志必到无疑。
这回赌约,你输了。”
王怀民无奈地摊手,苦笑一声:“行,算你狠。
欠我的那点卢布,从此两清。”
“少来这套。”
陶志纲嗤笑,“你和何吟薇俩口子真是如出一辙,拿这个当挡箭牌。
下次换个新鲜的招数行不行?”
“先把钱还了再谈感情的事。”
王怀民打趣着,随即收敛神色,大步走到杨辰面前,郑重握手,“杨辰同志,我们没让你失望,也没让国家失望。”
“准确地说,”
杨辰目光灼灼,语气铿锵,“是你们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仰,更没有辜负人民的期待。”
“没错!等这朵云彩升上天空,看谁还敢小瞧我们!”
众人情绪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