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车顶上,林凯缓了口气,把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松。
过了好一阵,他才起身往后挪。等到快挨上最后一节车厢,林凯改成了爬行——不换姿势不行,后面那辆巡逻车顶上的炮筒可不是摆着看的。鬼子要是发现他,一发炮弹就能把人轰成渣,想跑都没机会。
他摸到最后一节车厢顶上,抬头瞥了眼巡逻车,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擦了擦脑门——其实根本没汗。然后慢慢蹭到车厢边缘,用意识把里面的粮食全收进空间。
从后往前,一口气收了十几节车皮,直到把所有的 和粮食都搬空才停手。
这些车厢铁门上的粗铁丝完好无损,可里面的东西全没了。要是被鬼子发现,不得疯掉?肯定以为是闹鬼。
林凯可不想让他们往那方面想。东西收完的同时,他直接用意识往车厢里塞了大批 ,还在铁门上布置了几个诡雷。
到时候只要门一开, 先炸,再引爆车厢里的那堆 ,整列火车连带附近的鬼子全得去见他们天照大神。
他准备的 全是 和炮弹改的,一旦炸开,火焰和浓烟瞬间铺满,把车厢内部烧个精光。别说他偷东西留下的痕迹,就连车上押运的鬼子也得烧成灰。
就算鬼子发现着火,想救都救不了。
装好诡雷,正要走,他突然想到一个事儿——要是火车到了站,鬼子让扛大包的老百姓卸货怎么办?那自己不就成了害死无辜人的凶手?
光想想就后背发凉。
他赶紧把所有诡雷全拆了,换上定时装置,照样设了两个小时引爆。
按柳田芳子给的情报,加上火车现在的速度推算,两个小时后火车还在铁轨上跑着呢,根本到不了目的地。不用担心伤到老百姓。
虽说这样炸不死多少鬼子,也伤不了他们多狠,至少自己人平安就行。
装好定时器,林凯挑了个平稳的地方,从火车上跳下来。他趴在地上,等火车和后面的巡逻车从身边开过去,才慢慢爬起来,朝四九城方向走。
路上,他开始数今晚的收获。
今晚收了十四节车厢,粮食占了八节,大米白面就六节,剩下的两节装满蔬菜和肉类。每一样东西,市面上都缺得要命,老百姓想吃也摸不着。
现在全落到手里了。等时机一到,再把货掏出来。
这批货落到百姓手上,起码能填饱肚子。落到洪某人手里,他能吃得饱喝得足,腾出手来收拾小鬼子。至于果党,要到了他们手上,大半肯定给吞了,用在正地方的没多少。
反正不管谁得着,都比小鬼子占了强。
剩下的六节车厢里,五节堆的全是家伙,五花八门的武器都有,最多了的还是 。这些 除了留下几箱,准备两个小时后火车炸的时候一块殉爆,其余的全塞进了空间。
最后一节车厢,装的是清酒和罐头,全是小鬼子日常吃的。
走了快一个钟头,天慢慢亮了。林凯看了眼表,都五点多了。
他顺着一条小道拐到大路上,又走了一个小时,才远远瞧见几个人影。一打听,才知道自己到了大兴。
谢过人家,林凯继续赶路。
多亏身子改造过,要不然这几个钟头走下来,非得累趴下不可。
紧赶慢赶,九点来钟的时候,总算在鬼子和伪军的盘查下,挤进了四九城。
进城后,林凯没回四合院,直接去了诊所。
一进门,就看见罗阳正忙得团团转。
罗阳瞧见他进来,停下手里的事,笑着说:“今儿怎么这么晚?昨晚是不是偷着干什么坏事了?”
俩人这些日子混熟了,没事就互相损两句,林凯也没当回事。
“去你的,当谁都跟你一样?”
林凯白了他一眼,“一大早连饭都没吃就被喊起来,跑去看个病人。”
说完,瞅了罗阳一眼,问:“昨天的事,跟老章说了没?”
罗阳瞄了眼门口,压低声音:“说了,已经通知完总部了。”
“嗯,那就行。”
林凯顿了顿,“你先盯着点,我去吃个早饭,饿死了。”
“去吧,我守着。”
林凯不知道的是,他跳下第二列火车的时候,第一列火车刚进冀省,跟着就炸了。炸得动静不小,波及老远,周边的树和路面都被震得不轻。
火车炸了。
冲击波掀翻了好几十米内的草木,连藏在百米外林子里那伙人都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这伙人是军统冀省站行动队的。
他们得了线报,说小鬼子有一列装着 和粮食的火车要往前线运,就埋伏在这儿打算劫车。
可还没等他们动手,火车自个儿先炸了。
一群人全懵在那儿,面面相觑。
带队的那个特工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领着人摸了上去。
那时候的侦查手段太过原始, 又猛,整列火车从头到尾没剩下一件完整的东西,翻来覆去找半天,屁都没查出来。
后来听说附近城里鬼子的援军快到了,他们再不撤就得被包饺子,只能咬着牙撤了。
前脚刚走不到二十分钟,内线又传来情报——第一列火车是假的,是鬼子抛出来的诱饵。真正的 列车刚从四九城车站出发,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到这儿。
领头那人一听,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老子带人忙活大半天,差点让小鬼子围了,结果炸的是个鱼饵?
要不是这列火车莫名其妙自个儿炸了,等着自己的就是小鬼子布好的口袋阵。
想到刚才差点踩进鬼子的套里,他后脊背还是凉的。
所以内线这消息他压根不信。
心说是不是小鬼子又设了个圈套?
可转念一想,跟自己合作这么久的眼线从没出过岔子。这次情报有误,是因为计划是四九城的鬼子定的,本地这儿的鬼子只管配合,眼线拿不到真实情况也说得过去。
再想想那列火车上堆满的粮食和 ,再想想自己要是真把它炸了或者抢了,上头能给什么奖赏——他咬咬牙,决定再赌一把。
重新挑了个伏击点,离第一列火车 的地方有两公里远。
为了挡住鬼子的援兵,他还专门分了两拨人出去,一拨负责阻击,一拨在鬼子必经的路上埋了几颗地雷,能拖多久拖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火车终于出现了。
速度明显不快,应该是知道了前面那列车出事的消息,又找不到可以停靠的站点,只能半路减速缓行。
看那被铁皮封死的车厢,还有后面跟着的铁路巡逻车,领头的人心里有了数——这是真货。
一声令下,他们动手了。
第一个要敲掉的就是后面那辆巡逻车。
搭上两条人命,终于把那玩意儿炸上了天。
对付火车上的鬼子,手段不用太复杂。先派一拨人在外围搞佯攻,把他们的火力全引过去。再挑几个手脚利落的,从火车头跟车尾爬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计划是这么定的,可还没等他们动手,这趟火车就跟前面那趟一个样——突然炸了。
的劲头大得吓人,车上那帮鬼子一个没跑掉,全交代了。就连埋伏在附近的军统自己人也遭了殃,当场炸死好几个,剩下的全挂了彩。
跟第一列火车不一样的是,这次不光炸,还着了火。
火苗子蹿得老高,人沾上就烧着,旁边的树和草全跟着烧起来。就连铁皮车厢都烧得通红,方圆几里地都能瞅见那片冲天的火光。
军统那帮人全傻了,盯着眼前的大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就刚才,他们还亲眼看见几个弟兄身上沾了一丁 星子。不管是用手拍,还是在地上打滚,火就是灭不了,反倒越烧越旺。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烧死,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们怕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火。
这会儿也没心思琢磨火车为啥会炸、为啥会烧成这样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跑,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鬼子的援兵马上就到,更重要的是,这火太他妈吓人了。
军统的人连滚带爬跑了。这一晚上,除了扔下十几具 ,人人身上带伤,啥也没捞着。
等鬼子的援兵赶到现场,人早跑没影了。
增援的鬼子对着这片火海,也不知道该干啥。只能把情况一五一十报上去。
至于勘察现场、搜救人员?什么都干不了。火太大,啥都烧干净了。
好在火车烧起来的地方是荒郊野外,周边树不多,风也不算大。要不然,方圆几十里都得跟着烧成白地。
要真到了那一步,林凯这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这些,林凯事先压根没想过。他当时就想着毁证据,哪知道这 威力能大到这个地步。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把周围能烧的全烧光了,才慢慢灭下去。
火一熄,鬼子的调查队才敢钻进去。可大火把一切都烧成了灰,啥线索都找不到。
不过,他们没在火车现场查出什么名堂,倒是在不远处——军统之前蹲过的那片树林里——捡到了几颗没带走的 ,还有一些其他零碎的证据。
相关人士一琢磨,得出个结论——这活儿是军统干的。
锅就这么扣上去了。
真正让小鬼子咬死军统不松嘴的,是那把火。他们查下来发现,这火压根不是普通玩意儿烧起来的,是专业的特种 炸开的。
别说龙国造不出这种货,就是鬼子自己的工业底子,也整不出来。能搞出这种 的,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西方国家,尤其是大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