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下本就是林凯故意的,所以山下三郎骂得再凶,他也不慌。只是慢悠悠解释:“阁下别急,我刚刚按的是您的外关穴。这穴位是八脉交会的地方,按起来是疼得厉害,可经常按能调理身体,肩颈那块儿的酸痛也能缓解不少。您平时位高权重,事务缠身,疲劳得很,按这个穴位能让您身体舒坦很多。”
山下三郎本来还憋着火,听林凯这么一说,自己感受了一下。还真别说,刚才那一按之后,身上确实松快了不少,脖子和肩膀那块原本酸疼的地方,也缓和了许多。
“对不住,林桑,刚才是我不对。”
山下三郎语气软了下来,“现在确实舒服多了。你这医术果然跟美惠子说的一样,厉害。”
看着这鬼子跟自己赔不是,林凯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守在门外的卫兵听见屋里传出的怒吼声,以为山下三郎出了事,一脚把门踹开冲了进来。几杆枪同时对准林凯。
林凯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把手从山下三郎背上挪开,缓缓举起双手。他脸上写满了无辜,扭头看向趴在床上的山下三郎。
山下三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那嗓子把卫兵招来的。
老脸挂不住,他冲门口摆摆手:“都出去,没我招呼别进来。”
卫兵们一看屋里这阵仗,哪还能不明白是自己闹了乌龙。赶紧溜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不过心里头都在嘀咕:山下队长这么大个男人,被按几下就嚎成这样?这龙国的医术,还真有两下子。
等人走干净了,林凯才开口赔不是:“太君,刚才怪我,没提前说一声,害您没准备,对不住。”
“林桑,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没忍住。”
山下三郎难得没发火,语气还挺客气。
林凯接着说:“那咱们继续?接下来还有几个穴位要按,可能会更疼……”
“来吧林桑,我已经准备好了。唔……啊……吼——”
房间里又炸开一串惨叫声。
林凯把合谷、曲池、少海这些穴道轮着招呼了一遍,专挑那种一碰就疼得钻心的位置下手。没一会儿,山下三郎眼泪都给逼出来了。
外面的卫兵有了刚才的经验,这回谁都没冲进去,老老实实在门口站着,听着里头鬼哭狼嚎。
因为林凯事先打过招呼,山下三郎虽然叫得惨,倒也没骂人。
其实要不是他刚才嘴贱骂林凯那两个字,林凯也不至于下这种狠手。好好走完流程不就完了?非得逞那一下口舌之快。这下可好,临走前还得领教一回龙国人民的好意。
看着山下三郎疼得龇牙咧嘴又只能憋着的模样,林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半点不露,一本正经地解释:
“太君,这几个穴位里头,合谷是大肠经的原穴,按它能调动身体正气,推动气血运行,有通络止痛的效果。曲池穴呢,能改善大肠经气血瘀滞的问题,把手臂经络打通,缓解上臂的不适。至于少海穴,按它对头痛、手臂麻木、耳鸣这些症状都有好处。每个穴位按起来是疼,但对您的身体大有裨益。”
“林桑,你们这按摩针灸,确实厉害,我佩服得很。”
山下三郎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全是服气。
他现在只恨没早点认识林凯,没早点让他给自己治,不然身上这些 病早该好了。
心里头也感激他妹妹,要不是她推荐,自己哪能碰上林凯,哪能让他给自己治这个病。
按摩那会儿疼得他直冒冷汗,可等按完了,身子骨还真松快了不少。之前那股钻心的疼也轻多了,就跟有股热水在肚子里淌似的,把寒气跟痛劲儿全给冲没了。
他对林凯的看法也变了味儿。那双手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在他身上溜来溜去,每一下都按在点儿上,舒服得他骨头缝儿都发酥。先前那股想弄死林凯的念头,这会儿也彻底散了。
要是这会儿有人蹦出来对林凯下手,他说不定还能挡在前头。
林凯这一通折腾,确实让他觉得自己好了不老少。
林凯心里有数。他故意在山上三郎的痛穴上下了狠手,存心折腾他,可同时也真给他治了病。要想让他死得悄无声息,就不能让他起疑,更不能让人死后查出毛病。所以得让山上三郎觉得身子舒坦,等一两个月后死了,才没人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折腾了整整一个钟头,按摩加针灸才算收工。
山上三郎浑身是汗,可精神头却旺得很。显然,他已经尝到了按摩带来的甜头。
“林桑,你这套手法虽说把我折腾得够呛,可我觉着身子骨确实好了不少。下回我还找你。”
山上三郎笑得跟捡了宝似的。
“太君,这次下手是重了点儿,可我保证两个月内,您身子不会觉得哪儿不对劲。两个月后,也就是稍微有点不得劲儿。要是需要,随时叫我,我立马就到。”
林凯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两个月内,山上三郎就得去见他们家的天照大神了。他敢这么保证,就是为了让这死赖不到自己头上。
两个月,什么证据都能销干净。就算用后世的法子查,也找不出是他动的手脚。
“吆西。”
山上三郎一听这话,高兴得竖起了大拇指。他压根儿忘了自己来这儿是为了弄死林凯,好让他下去陪自己妹子。
眼下看,跟自个儿的身子骨比,妹子算个屁啊。
山上三郎拍了拍林凯的肩膀:“你把我治好了,我得赏你。说吧,想要啥?”
林凯看了看他那副真心实意的高兴样儿,琢磨了一下:“给您治病是分内的事儿。要是太君真想赏,不如赏我一张特别通行证。”
“纳尼?”
山上三郎虽说高兴,可脑子没全糊涂。一听特别通行证,脸立马绷紧了,“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林凯瞅见他那绷着的脸,赶紧把话往回兜:“太君,您别多想。我申请特别通行证,就是想去关外弄点药材。再过俩月那边就入冬了,雪一封山,啥草药都挖不着了。
这四九城啥情况您也清楚,缺药缺得厉害。我那诊所更是断货断得见底。每次瞧见病人疼得死去活来,就因为拿不出药,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所以我才想着亲自跑一趟关外,好歹弄一批药材回来,回头给人瞧病,不至于眼睁睁瞅着人家咽气。
关外那地方药材多,有些稀罕货只能在深秋采,过了这个点儿就得再等一整年。”
林凯这番话听着挺在理,可山下三郎到底不是吃素的,宪兵队长不是白当的。他不但没信,反而对这小子起了疑心。
山下三郎那眼神里全是戒备和审视,死死盯着林凯,冷着嗓子问了一句:“四九城周围就没你需要的草药?”
刚才还笑眯眯的,转脸就成了张死人脸,冷得能掉冰碴子。不愧是鬼子,这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林凯倒没被他这副模样吓住,接着解释:“城外也有药材,可都是些普通货。像人参、鹿茸、何首乌这些东西,只能去关外淘。”
听完这话,山下三郎那张冷脸总算松动了几分。他虽不懂医,也不通中医那套,可人参、鹿茸、何首乌是干啥的,他门儿清。他更知道,只有关外的长白山里,才出这些金贵的货。
“你打算啥时候走?”
“越快越好。”
“走,先去你药铺瞅一眼。”
山下三郎想了想,扔出这句话。
他得亲眼瞧瞧林凯那药铺到底是不是真缺药,才好决定这东西能不能批。
其实他心里也明白,四九城被他们卡着,啥药都缺,缺得厉害。目的不就是为了防那边的人买药嘛。
林凯领着山下三郎一伙人出了四合院。
等他们走远了,躲在屋里的那些人全冒了出来,围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林凯来。
有人说他是汉奸,有人说他也是没辙,还有人说他帮着鬼子害了不少同胞。总之这一院子人,没几个说他好的。
最后是何大清的老婆余氏站了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们还有没有良心?这几次要不是小凯跟那些二狗子周旋,你们还能站在这儿嚼舌头?
你们能耐!那刚才咋不敢冲出去跟小鬼子干?咋不指着鼻子骂?”
黄春从前院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那些话。
她妈跟余氏说完话,她就直接穿堂进了中院。院子里的议论声还没停,有人嘀咕着林凯当汉奸的事,有人阴阳怪气说他给日本人看病就是没骨气。
余氏一声吼,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人家小凯就是个大夫,鬼子刀架脖子上,你们让他怎么办?换你们站那位置,你们能挺直腰杆说话?”
没人接话。
贾张氏嘴巴动了动,最后也闭上了。谁都知道余氏说的不假,林凯在院里的这些年,确实替大家挡了不少事。要是他把今天的话听进去,往后谁还敢找他帮忙?
更别说,下次鬼子或者二狗子来查,他只要站那冷眼看着,或者嘴上稍微歪一歪,等着这些人的是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
其实说那些话的人里头,不全是恨林凯。有一部分是眼红,看见林凯能跟鬼子打交道、还被信任,心里不痛快。
刘海中这种人最典型。
他就是个官迷,总觉得自己有本事,偏偏没人赏识。眼看林凯能跟日本人搭上关系,他那股酸劲儿就往外冒。他想的是,要是自己也能混到那个位置,他也能像苟日新那些人一样,满大街搜刮、吃香喝辣。
至于以后会怎么样?他不去想,脑子也想不到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