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日新拱了拱手,转身领着人走了。
一伙人呼呼啦啦全出了院子。
刚走出去没几步,一个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队长,那姓林的真有那么神?您对他这样客气,也太给他脸了吧?您瞧他说的那话,表面上夸咱们,那眼神儿压根就没把咱当回事儿。”
苟日新啐了一口,笑骂道:“你懂个屁。人家现在是太君眼前的红人,来往的全是大人物。你别看他平常不显山不露水,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可人家背后那关系硬着呢。这种人,能看得上咱们才怪了。”
他顿了顿,又说:“我给你交个底吧。就他那手医术,走到哪儿都有人当宝贝供着。要是把他得罪了,他只要在太君跟前歪歪嘴,宪兵队的大牢就是咱的落脚地。就算不进宪兵队,警察局那个胡建安、市 的黄秘书,还有咱顶头上司,哪个能放过咱们?”
他扫了手下一眼:“我跟你们把话放这儿,都给老子把眼睛擦亮点。以后见了那姓林的,客气着点。说不定哪天他心情好,在太君面前替咱多句嘴,升官发财的好事儿不就来了?”
几个手下连忙点头哈腰:“队长说得对。以后碰上那姓林的,咱客客气气的,把他当祖宗供着。”
“这就对了。”
苟日新拍了拍说话那人的肩膀,“咱在太君手底下混饭吃,图的就是个安稳。不能得罪太君,也不能得罪太君身边的红人。要不然,你们以为我凭什么能在李队长手底下坐到这个位置?”
队长,你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本事,够兄弟,对咱们也够意思。
少扯淡了。老子要真有这能耐,能让崔九宝压着欺负这么多年,给我穿了一双又一双小鞋?跟你们说实话吧,我能到今天这一步,就是因为我忍得住、能低头。不然你们以为崔九宝那个 放火不眨眼的 ,能饶了我?
崔九宝是死了,但苟日新一提这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至于他跟崔九宝到底怎么结下的梁子,除了侦缉队几个老油子和少数几个头头脑脑,没别人知道。
外人只知道这些年崔九宝隔三差五就拿苟日新撒气,动嘴骂都是轻的,动手打是家常便饭,简直不把他当人看。苟日新为了活着,只能忍着、弯着腰。
知道苟日新底细的那帮人,看他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生怕他把火撒到自己身上,赶紧七嘴八舌地提议去附近的娱乐场子耍一趟。
苟日新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
他提了个主意——去鬼子开的场子玩。平时都是鬼子骑在他们头上拉屎,今天也该他们找几个鬼子娘们出出这口恶气。
这提议一出,大伙儿全举双手赞成。在他们眼里,鬼子娘们比咱们自己这边的要带劲儿得多。说白了,就是得不到的永远最好。
侦缉队这些人,有时候也会负责宴会的安保,见过那些鬼子 的家眷。一个个长得是真水灵,皮肤 得跟能掐出水似的,看着就让人心痒。不过是身份摆在那儿,平时多看两眼都得偷偷摸摸的。
今天不一样,他们手里攥着林凯给的大额军票,打算好好放一回纵。
这军票是鬼子自个儿发的,现在还能花得出去,不怕他们不认账。
这群人前脚出了四合院,中院西厢房的贾张氏就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一群狗汉奸,出门就得摔死,吃饭也得噎死。
旁边的贾贵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骂:你个要命的娘们,想死别拉着我们。
贾张氏也就窝里横的料,人走远了才敢骂两句。当着那帮人的面,她连气儿都不敢喘。
她也听说过鬼子折磨人的手段有多狠,贾贵这一捂嘴,她才猛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没管住这张嘴呢?
图一时痛快,话随口就出去了。这要是让那帮活 听去了,还不得把她抓进去,把那些大刑都给她上一遍?
319
易中海从屋里出来,正好撞见贾张氏还在那嚷嚷。
他皱着眉头开口:“我说东旭他妈,你那嘴能不能消停点?想死你自己去,别拉上我们。刚才那些话要让那帮狗腿子听见了,随便找个由头收拾你,你能扛得住?”
刘翠花也在旁边搭腔:“就是啊,你以后说话注意点。要不是小凯在,今天这帮人非得把咱们大院翻个底朝天,不刮层皮不算完。”
易中海脸上带着点得意:“以前你们不都说林凯跟鬼子走得近,骂他是汉奸吗?现在看看,他要是不跟那些人打交道,今天这事能这么轻易过去?”
屋里的何大清叹了口气,扭头对余氏说:“这些人啊,为了自己那点平安,巴不得小凯真去当汉奸。”
余氏摇摇头:“大清,话不能这么说。小凯就算是跟鬼子有来往,他对咱们咋样?你见他仗势欺人过没有?他对不起过谁?”
何大清想了想:“这倒也是。小凯这人,比那些没底线的狗腿子强多了。”
夜里,整个院子总算安静下来。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照得地面泛白。
林凯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来。
他探出意念,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动静。
所有人都在睡觉。有人在磨牙,有人在打呼,还有人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他嘴角翘了翘,下了床。
推开房门,步子放得很轻。
去厨房摸了点吃的,转身出了院子。
穿墙隐身术用上,从小后院墙穿出去。去诊所的路绕了点,但不怕惊动院子里的人。
到了诊所门口,他没有推门。
直接穿过木板,进到屋里。
刚把里间的帘子掀开,床上的罗阳就醒了。
枪口已经对准了门口。
林凯笑了笑:“哟,挺警觉啊。”
罗阳听出是他的声音,这才把枪放下:“你走路怎么没声?”
林凯没提什么穿墙隐身的事,随口说:“练过功夫的人,走路轻很正常。再说你伤太重,注意力也使不上劲。”
罗阳把吃食递过去:“先垫垫肚子,吃完了我给你看看伤,完了送你出城。”
“谢了。”
罗阳接过来,张嘴就啃。
饭盒里没什么肉,可他吃得一点不含糊,腮帮子鼓得老高。在罗阳眼里,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林凯这边不缺粮,这些东西也就是填填肚子的玩意。可对罗阳他们这些洪党战士来说,这顿饭算得上过年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态,肚子常年贴后背。
罗阳一阵狼吞虎咽。林凯看着看着,肚子也跟着叫了两声,随口问:“你们平时吃饭都这么赶?”
罗阳囫囵咽下一口:“惯的。战场上慢一口,下顿就没命吃。”
林凯没接话,点了点头。他没上过战场,但后世那些电影小说里演的,他心里有数。
没两分钟,饭盒见底。罗阳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上挂了点不好意思:“别笑话我,有些日子没吃过这么饱了。”
林凯没吭声,鼻子却一酸。
洪 日子从来就不好过。果党那边卡物资,鬼子那边追着打。两头夹击,活着就不容易。
可就这么熬过来了。硬是扛到最后,扛出了个胜利。林凯看着眼前这人,心里更清楚了——这批人是真扛得住、打不烂的硬骨头。
他坚定了主意:空间里攒的那些物资,一定要给洪党送过去。
林凯走过去,按着罗阳躺下,上手检查伤口。
还行。缝好之后一直躺着没动弹,没出什么岔子。
他扶起罗阳,转身从旁边柜子里——其实就是从空间里掏出来的——摸出几卷纱布和伤药,塞到罗阳手里:“出城就看你自个儿了。伤口要是裂开或发炎,拿这些对付一下。”
罗阳攥着东西,盯着林凯,声音有点抖:“连着救了我两回。谢谢。我记住了。”
“少来这套。”
林凯斜他一眼,“煽情的话留着下回见面再说。”
他把罗阳带出里屋,进了正堂。
“等着。”
林凯撂下一句,抬脚就往二楼阁楼走。
没一会儿他下来了,手里多了几把家伙和几颗 。
“拿着,路上防身。”
罗阳接过来,愣了愣,抬头看他:“你不是大夫吗?哪弄来的这些东西?”
林凯一摆手:“这有啥难的?宰个鬼子或者汉奸不就得了。”
他把东西往对方怀里一塞:“你要真闲得慌,不如琢磨琢磨路上碰上麻烦咋整。”
罗阳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愣了。东西太多了,他一个人根本塞不下。
可要说还回去?舍不得。队伍里缺这些都快疯了。
最后他只能硬往兜里塞,衣服瞬间撑得鼓鼓囊囊。
林凯趁他手忙脚乱那会儿,用空间能力把诊所门锁拧开,拽着罗阳溜了出去。
路上,林凯靠意念闪了好几拨鬼子的巡逻队。罗阳越看越不对劲。
往常他们躲巡逻队,得隔着十几米看见人影了,再赶紧绕开。
林凯倒好,离着几十米远就知道鬼子要来, 提前避开。
罗阳心里头好奇得要死,但没张嘴问。在他看来,人家能躲开巡逻队,肯定有自个儿的路数。
又躲开一波鬼子后,罗阳突然觉得不对,一把拽住林凯,压低嗓子问:“这不是往城门去的路。”
他一边问,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兜里那把枪,眼睛死死盯着林凯。要是给不出个像样的说法,就算对方救过自己,他也不会客气。
天是黑的,但林凯身体各项机能都提升过,罗阳脸上那点表情变化、眼神里那丝杀意,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知道,这关要糊弄不过去,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