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发颤。
林凯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什么人?你们这段时间不是在找我?”
山下美惠子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早该想到的——那么多士兵失踪, 被发现的时候身上全是伤,那种手法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你就是那个凶手?”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尖都在抖。
她虽然心里早有怀疑,但真听到林凯亲口认了,还是觉得后脊背发凉。她哥哥是宪兵队长,她私下见过那些 ——有些人的手指一根根被碾碎,有些人的骨头被一块块拆开,还有些人的皮被整张剥下来。她哥说,下手的人就是个魔鬼。
“没错。”
林凯往前走了一步,“我这人,最烦鬼子。但你不一样,我是真把你当朋友。可你呢?”
他盯着山下美惠子的眼睛:“算计我,利用我。那我只能跟你说声抱歉了。”
山下美惠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出了层冷汗,心跳咚咚地砸在耳膜上。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她自己的香水味,闻着就让人想吐。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跪下求饶?不行,林凯不会放过她。那就只能拼了。
她慢慢举起双手,摆出投降的姿势。手指摸到头发上的发簪,蝴蝶形的银簪子,尖头磨得比刀还利。
她相信自己能扔出去。只要争取一两秒,她就能躲开林凯的攻击,然后找机会逃走。时间拖得越长,她活命的几率就越大。
想法挺美,可现实不赏脸。
她胳膊刚举到半空,林凯手里的家伙已经破开空气,跟离弦的箭似的直奔她喉咙去了。
山下美惠子瞪圆了眼。她知道林凯会来这么一手,但 也没想到,这货连个招呼都不打,说干就干,半点缓冲没给她留。
要是林凯能听见她心里念叨啥,保准回一句:电影没白看。像她这种特工,哪个没藏几手保命的绝活?
山下美惠子栽倒在地,眼珠子还死死锁着林凯,那架势,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下辈子好回来找他算账。
林凯慢悠悠走过去,蹲下身,开口说:“你说你,安安分分当个普通娘们儿,在家带带孩子伺候男人多好?至于搞成这样?命都搭进去了。”
说完他摇了摇头,叹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惜:“年纪轻轻的,大把好时光,就这么烂在这又潮又黑的地下室里, 可惜啊。”
也不知山下美惠子是听见了他的话,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反正这会儿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里头全是火和不甘心,恶狠狠地盯着林凯。
就这么瞪了没一会儿,她不动了。眼睛还圆睁着,死不闭眼,像是憋着一肚子冤屈没处喊。
林凯伸手,帮她把眼皮合上,嘴里念叨:“你心肠是毒,可我这个人吧,就是心软。得了,送你一程,好歹咱们也算认识一场。”
说完,林凯站起身,把意念铺开,把整个地下室仔细扫了一遍。
很快他就发现了床底下有个地洞,地洞里面塞了个保险箱。
林凯钻到床底下,把保险箱拖出来,意念往里头一探,顿时愣住了——里面装的,居然是松丸广九的研究资料。
看清这些东西,林凯咬牙骂了句:“ 不是人,一群畜生。”
他把资料收进自己空间里。这可是小鬼子丧尽天良的罪证。等仗打完了,他要把这些玩意儿全抖出去,非得让那帮没人性的杂碎在绞刑架上走一遭不可。
现在松丸广九已经死了,小鬼子那边没了搞研究的人,那些被抓进医院的人暂时应该还安全。所以救人这事,倒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再说了,小鬼子一旦知道松丸广九被人做了,肯定要把医院围个水泄不通,想再摸进去比登天还难。不如等一段日子,等他们把神经松下来了再动手。
反正松丸广九已经报销了。小鬼子就算从别处调人手过来,也不是三两下就能到位的。
而且现在他已经摸清了人的位置,医院的地址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啥时候想救人,随时都能去。
枪声在巷子里来回撞,震得耳朵嗡嗡响。
林凯没急着撤。万一撞上巡逻队,惊动了鬼子,他们狗急跳墙把活口全处理了,那才叫得不偿失。
他把资料全塞进空间,手没停,又翻了一圈。
再没东西了。
这地下室摆明了就是临时给松丸广九落脚用的。刚建好没几天,毛都没存下几根,哪来什么机密文件。
白跑一趟?也不算。
人剁了,藏宝图揣上了,鬼子搞的那些脏东西的实验数据也到手了。光这三样,今天这趟就没亏。
林凯把屋里的脚印、指纹全擦干净,拉开地下室的门。
他没走。站在门口,抬手,对准里面就是一枪。
打在墙上,炸开的动静在地下室里来回放大,像有人往铁皮桶里扔了炮仗。
楼上站岗的鬼子宪兵全炸了锅。脚步声咚咚响,有人喊话,有人拔枪。等他们冲到地下室门口,看到屋里头的景象,脸全绿了。
几个人交换眼神,小队长一挥手,宪兵立刻封锁整栋楼。他自己跑出去,抓起电话就往宪兵队和司令部打。
趁他们乱成一团,林凯隐了身,从门口侧身挤出去。
等到鬼子大队人马冲进万国饭店,他已经翻窗回了家,躺床上准备闭眼了。
林凯一觉睡过去,系统给的奖励是什么都没来得及看。
再睁眼,天蒙蒙亮。六点整。
外头的枪声把他吵醒的。噼噼啪啪的,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放鞭炮。
他侧耳听了会儿。
鬼子疯了吧。
松丸广九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摸了脖子,这帮家伙的脸丢到姥姥家了。不闹腾才怪。
只是这一闹,又得抓不少人。巷子里那些哭喊声、砸门声,他不听也知道。但后悔?不至于。
弄死一个松丸广九,能挡多少祸事,能救多少自己人。谢婉莹那丫头自作主张,是没把他的死活当回事,可他不照样帮了?就因为这笔账算得清。
城里的枪声越来越密。林凯翻身坐起来,抹了把脸。
谁跟鬼子干起来了?
八成不是洪 人。他们上一轮被打掉太多人手,现在应该都在猫着。这帮人搞地下活儿,主要靠潜伏,身份干净,能站住脚,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主动开火。
鸡公山那一带的特工队,因为出了内鬼,被崔九宝那帮侦缉队给端了不少。就算还有漏网的,这会儿也早躲得没了影儿。这也是林凯为啥让谢婉莹去找洪党接头的原因。
既然不是这两拨人,外头那阵枪响,估摸着是别的抗日组织,或者哪个搞 生意的帮会,撞上鬼子趁乱给收拾了。
但这些跟林凯没啥关系。他眼下要干的,就是蹲家里别乱动,等着鬼子搞全城大搜查。
林凯推开房门,看了眼天没亮就钻厨房忙活的黄春,说:“黄春,这两天城里不太平,你一会儿跟你爹说一声,让他晚两天再出去拉车。歇个一两天,饿不死人。”
黄春平时也起得早,可今天这么早,纯粹是被那枪声吓醒的。听林凯这么一说,她从厨房探出头:“我等会儿就回去跟他说。”
这几天跟林凯处下来,黄春倒是比刚来那会儿开朗了不少,偶尔也能跟林凯扯上几句,不像从前那么低着头不吭气、满身自卑的样子。
黄春话音刚落,大门外就传来一阵又急又密的脚步声,紧跟着就是砸门声。林凯快步走到门口,刚把门拉开,还没来得及张嘴。
冲进来的小鬼子跟二狗子,二话不说就往各个屋子里闯。黄春吓得赶紧躲到林凯身后。屋里翻箱倒柜的动静震天响,被褥全掀了,柜子全拉开,连床底都扒了个遍,也不知道这群 在翻什么。
鬼子跟伪军翻完了屋里屋外,一个字没多说,板着脸就奔下一家去了。看这架势,还真是全城大搜查,一家不漏。
搜完了人走了,留下满屋子乱糟糟的烂摊子。没办法,林凯和黄春只能动手收拾。
黄春心里怎么想的林凯不知道,反正他自己脑子里正翻来覆去地骂那群鬼子,祖宗八辈儿都问候了个遍。
接下来的日子,鬼子平均一天来两趟,挨家挨户翻。这么折腾了整整一个礼拜,四九城的鬼子才算消停下来。但街上巡逻的队伍却多了不少,整得城里老百姓人心惶惶。
虽说鬼子查得紧,可林凯跟娄家有约,每天得去给娄子建扎针看病。所以吃过早饭,他就直接去了诊所。
幸亏上次胡建安给他弄了张特别通行证,不然他还真不敢出门。
林凯刚到诊所没多久,娄夫人就带着娄子建来了。
娄夫人穿了件素色旗袍,脸上全是疲倦,可眼神还是挺着的,透着股子坚韧劲儿。娄子建紧抓着妈的衣角,小脸上写满了害怕,整个人绷得紧紧的。
看样子,来的路上没少被鬼子跟二狗子刁难。
林凯说:“今天全城 ,我还琢磨你们来不了呢。本来打算中午去你家看看的。”
娄夫人叹口气,眼里带着无奈,语气却很硬:“为了子建的病,别说 ,就算外头炮火连天,我也得过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能听出来,当妈的为了孩子什么都豁得出去。
林凯没接话,只是冲他们点了个头,手底下已经开始忙活起来。
针扎进娄子建脑袋上的穴位,一根接一根。一个小时过去,林凯把针全拔了,又抬手搭上他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