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帮派看毒蛇帮窜得太快,心里不痛快,就攒了一回围剿的局。结果不光没成,还栽了跟头,赔进去不少。
活下来的人提起毒蛇帮,眼神里头全是怕和死气。说那帮人手上有硬家伙,连鬼子的重机枪都拿出来了。
这一听大家都明白了——毒蛇帮能这么狂,不把谁放眼里,背后肯定有鬼子撑腰。
为了活命,老帮派们一合计,只好低头归顺。当然也有硬气不肯服的,那就等着被收拾。
投过去以后他们才弄清楚,毒蛇帮背后站的是满铁。当初搞这个帮会的目的,就是要一统整个四九城的帮派势力,把整座城攥在手里。
满铁是个横跨经济和军事的大机构,胃口大到不光要钱,还想抓权。
等这些帮派归顺完、把好处吐出来以后,鬼子派遣军出面压了一手,把满铁的势力圈死在了东城那一片。
派遣军那阵仗一摆,就跟座大山似的,压得满铁喘不上气。就算满铁来头不小、家底厚,也只能憋着认了。
从这事就看得出——鬼子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海军跟 不对付,军部跟外交部门掐,军部和满铁更是互相防着。有外敌的时候,他们能搭伙干一架;没外敌了,彼此就是最大的绊脚石。
林凯和毒蛇帮的人八竿子打不着,也没跟谁结过仇。他就想不通了,这刘海天从哪冒出来的?
而且刚才那架势,摆明了是来找茬的。林凯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原因来——他们压根不认得好吧。
林凯心里犯嘀咕,但脸上还是挂着笑,拱了拱手:“这位爷,敢问可是刘霸天,刘爷?”
刘海天一撇嘴:“你个看病的大夫,居然还认得爷的名号。行,待会收拾你的时候,能让你少挨点罪。”
刘海天敢这么狂,就是吃准了林凯是个大夫,书呆子一个,打架肯定不行。
林凯心里憋着火,可脸上不敢挂出来,赶紧赔着笑问:“刘爷,头一回见您,我真不知道哪儿冲撞了您。”
刘海天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你没惹我,可你惹了我们大哥。跟你明说吧,我们毒蛇帮马上也要在这一片开药铺。你那个小诊所杵在这儿,碍着我们挣银子了,赶紧关门。”
“这……”
林凯听得脑子一蒙。这叫什么事?你开你的,我开我的,哪有这么霸道的?
可转念一想,听来的那些关于毒蛇帮的传闻,这帮人向来就这么横,背后靠着满铁,谁都不放在眼里。
“刘爷,我这是诊所,不是药铺。”
林凯赶紧解释一句。
刘海天眼皮一翻:“管你是什么玩意儿。我们毒蛇帮铺子方圆五百步内,不准有第二家。你倒霉,正好撞在这圈里。”
说完,他一步跨上前,伸手揪住林凯的领口,往自己跟前一拽:“老子把话撂这儿——两天,把你这个破诊所关了。不然,爷爷我带人来替你关!”
一松手,把林凯推开半步。刘海天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刚才你送走那几个黄皮子军,我看见了。你不是认识他们吗?尽管找他们帮忙,看看他们敢不敢管我们毒蛇帮的闲事。”
说完,狠狠剜了林凯一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咧嘴一笑:“记住,就两天。等我来帮你拆招牌。哈哈哈!”
笑声还在街上飘,人已经走远了。
林凯一个人站在门口,脸色变了又变。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宿主,这孙子也太猖狂了,我都看不下去,你还能忍?现在发布任务——铲平四九城的毒蛇帮,让他们彻底从这地界消失。任务完成,奖励美刀十万,牛镑十万。】
林凯听完任务,低声骂了一句:“你不说,我也要收拾他们。我的诊所可以自己关,但谁也别想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关。”
旁边几家铺子的老板这时候探出头来,一个个苦着脸劝他。
“小凯啊,听叔一句劝,关了吧。你斗不过他们的。”
“是啊,这帮人没人性的。你真要惹急了他们,半夜一把火把你诊所点了,你哭都找不着地方哭。”
“对,咱平头老百姓,惹不起那些畜生。”
这年头日子过得苦,说不准哪天命就没了。可这些街坊邻居脸上再累,眼睛里还是带着善,带着光。
林凯冲大伙拱了拱手:“各位叔叔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诊所是我一点一点攒起来的,真要没了,我拿什么糊口?他们不是给了两天期限吗?我这两天跑跑关系,说不定能搭上话。”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也就不再劝了。
“对呀,你前阵子不是给胡建安局长他老娘瞧过病吗?去找找他,让他帮个忙。”
“没错,刚才我看你这儿走了几个穿黄皮的,瞧着官都不小,要不你找他们试试?”
“小凯,你也别太愁。你这医术我们都清楚,就算诊所真保不住,随便哪家医院不得抢着要你?”
林凯忽然问了一句:“各位能不能给我讲讲这毒蛇帮到底啥来头?不然我就算找到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张嘴。”
“这……”
大伙一听这问题,你瞅我我瞅你,谁都不好开口。
林凯看出他们的顾忌,赶紧接话:“叔叔伯伯们,要不进我诊所喝杯茶?我这可有好货。”
“行,那就尝尝你的茶。”
几个人对了下眼,一块点头。
“请。”
林凯把胡建安上次送的那包茶叶翻出来,给每人泡了一杯。茶叶在热水里慢慢展开,香气飘出来,带着山野里那股清透的味道。
这帮人虽说都是街面上混的,可茶的好坏一尝就知道。这种茶叶,他们苦干几年也未必喝得上。林凯刚倒上,他们也不嫌烫,端起来就往嘴里灌,生怕少喝一口。茶汤进嘴,又甜又润,整个人一下精神了不少。
这个年头,鬼子把四九城的好东西全攥在手里。粮食就别提了,茶叶这种鬼子自己也讲究的东西,管得更严。
上等的茶叶全被鬼子收走分了,留给龙国人的都是些大路货。就算这样,也只有富商和当官的才喝得起。老百姓只能买最便宜的高碎——说白了就是茶叶末子。泡出来颜色发暗,喝着寡淡,跟眼前这茶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凯看着他们这副馋样,笑了笑,没吭声,继续给每个人续上。等连灌了几杯下肚,众人才慢慢放下杯子,把肚子里知道的那些关于毒蛇帮的事,一五一十讲给林凯听。
他们说的那些事,林凯基本都清楚。有些底细,他比这帮人知道得还细。
但他没拦着,反倒一个劲递话、倒茶,捧着他们说,就盼着能从这些人嘴里捞出点他不知道的料。
还真有人上了钩。
一个店主放下手里的茶碗,先往诊所大门那儿瞥了一眼,压低嗓子问:“街上那些事你们听说了没?最近老有人不见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旁边几个正端着茶要喝,一听这话全停了。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一个中年男人愣了下:“你说的是那些要饭的?”
那人笑了一下,嘴一抿,故意不接话,就等着别人开口求他。
林凯太懂这种人想什么了——就是想显摆,想让人捧着他。他顺势接茬:“于叔你见得多,您给讲讲呗。让我这小辈长长见识,往后也好躲着点。”
被喊“于叔”
的这位放下茶碗开了口:“前几天我出城办事,回来晚了。亲眼看着毒蛇帮的人,在街上把那些乞丐塞进了麻袋。”
先前那个中年男人追问:“你看清了?真是毒蛇帮干的?”
“那还能有假?”
于叔脖子一梗,“我当时吓得要死,怕他们发现我也给顺走,就躲巷子里头了。耳朵没聋,听得分明——就是毒蛇帮的人。人家听的是鬼子的号令,说是要抓回去做什么实验。”
他越说越气:“毒蛇帮以前也就欺负欺负咱老百姓,现在投了鬼子,什么脏活都敢接。开烟馆、开窑子、逼良为娼、绑人卖钱。那李成满,真该天打雷劈。”
先前那中年男人脑子还算清楚,赶紧拦了一句:“老于,这话咱哥几个说说行,出了这门别乱讲。隔墙有耳,让毒蛇帮和鬼子知道了,咱们谁都活不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里带着紧张。
其他人也跟着点头:“就是,老于,说话有个把门的。别图嘴上痛快,把一家老小都搭进去。”
说完,几个人都把目光转向林凯。毕竟今天是林凯攒的局。
林凯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波澜:“各位叔伯放心。我林凯岁数是小,但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几个大叔听完林凯的话,点了头。
他们眼神里多了点安心,像是头一回正眼瞧这小子。
也对。这事儿是林凯惹出来的,真要出了乱子,头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
这么一想,几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又喝了会儿茶,他们起身要走。
林凯没让人白跑,每人塞了一小包茶叶。
几个大叔直夸他年纪不大,办事儿却挺周全,脸上笑开了花。
等那帮人出了门,林凯坐了回来。
他盯着桌面,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老于那番话。
鬼子搞什么实验,要用到乞丐?
不对。他们用的不是乞丐,是人。
鬼子抓乞丐,就因为乞丐最不起眼,没人会盯着他们看。
那他们抓人到底要做什么实验?
林凯脑子里突然闪过谢婉莹他们的刺杀任务。
这些被抓的人,跟那个要来四九城的松丸广九,是不是有关系?
那个松丸广九,是搞病毒的生物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