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倒是开灯啊,不知道人吓人能吓死人?”
华生翻了个白眼。
“怕被人盯上呗。”
马军笑了声。
“盯个屁,你以为我还混越南帮那会儿啊?渣哥那货能派人盯着我,林老板也来这套?”
华生跟了吉米之后,本事摆在那,很快就爬上了位。
这一阵子,他顶着业务经理和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天天带人满街签合同。
王耀祖那帮人半个月就啃下了十几条街,铺子、小区、路边摊,加起来得有上千个点。
全得靠他们业务部去挨家谈,累得华生快散架。
可签一单就有一单的提成,就这半个月,华生兜里进账好几万块。
比他在警署拿的薪水厚实多了,关键是,警署那边工资和卧底补贴照发不误,等于拿双份钱。
华生觉得,按这势头下去,用不了几年,他就能把钱攒够买楼了。
“嗯?这么多钞票,哪儿来的?”
马军眼尖,瞧见西装口袋鼓得老高,露出的边角全是大金牛,一摞最少五万。
“业务提成呗。”
华生翘着下巴,吐了口烟。
“靠,你在安心物业干的是啥业务?提成这么狠?”
马军把钱抽出来,脸色变了。
他心里一激灵,难道华生真被林歧看中,摸到核心门路里去了?这要是真,那他盯着的目标就有戏了。
要不是走偏门,正经买卖哪来这么多钱?
“啥业务?”
华生瞅了马军一眼,他俩熟得很,马军一撅屁股,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签单费啊,合同签单费。”
华生又喷了口烟,“你小子没听过?”
“听过啥?”
马军装懵。
“你把我塞进安心物业当卧底,连这点破事都不关注?”
华生嗓门高了八度,脸拉了下来。
“最近和联胜那个大d放出话来,要搞新和联胜,整个警署都绷紧了弦,忙得脚不沾地,安信物业那边的事我就没顾上。”
马军挠了挠头。
“半个月,才半个月,咱们安信物业的保安队把屯门那片十几条街全吃下来了,你们都不清楚?”
华生挑了挑眉。
“啥?”
马军一听,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种大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不对劲,这么大规模的动作,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马军眉头皱成川字。
“呵,告诉你什么?你以为安信物业像那些社团一样,半夜三更拿刀砍人抢地盘?”
华生一脸不屑。
接着,华生把林歧怎么牵头、从上到下那套骚操作全倒了出来,又讲了讲现在林歧手下那十几个狠人。
马军听完,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也就是说,他们干的这些事,港岛法律一点边都沾不上?”
马军脑子有点转不过弯,这怎么可能?
“不然呢?林老板花钱雇了十来个实习律师,天天给员工上课。
他们跑到别人地盘上,就随口撩几句,等人先动手,他们立马躺下。”
“然后保安队的人冲上去讲道理,讲着讲着,对方肯定忍不住先打人,结果嘛,自然打不过咱们物业公司的人。”
华生越说越来劲。
“最后就是签赔偿合同,灰溜溜滚蛋。”
华生摊了摊手。
“安信物业就没干一丁点违法的事?”
马军整个人都麻了,要是以后所有社团都这么玩,o记干脆关门算了。
“你在安信物业卧底那么久,就一点破绽都没发现?”
马军有点急了。
“我他妈说了多少遍,越南那三兄弟的死跟林歧没关系,你非揪着他不放,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华生直接开喷。
“林歧林歧,他就一个老板,日常不是跟两个老板娘腻歪,就是在酒吧泡着,再不就是窝在公司睡觉,你说他能有什么问题?”
华生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马军这会儿也开始动摇,托尼那几个人真要跟林歧没关系?
“不过有个事。”
华生声音又响起来,马军立刻转头盯住他。
“好像咱们老板跟旺角靓坤搭上线了,估计要合伙捞钱,具体什么交情,我不清楚。”
华生说。
“旺角靓坤?他俩合作干什么?”
马军追问。
“当然是合开物业公司啊,安信物业那套玩法,说白了就是合法的保护费,脑子灵光点的都会眼红,靓坤又不傻。”
华生撇嘴。
“不是合伙搞偏门?”
马军还是不死心,林歧真就干净得跟张白纸似的?
213
华生拽着马军的胳膊:“走,喝酒去。
我都说了,林歧那边没问题,你瞎操什么心。”
马军还想说什么,直接被拖出了门。
酒吧里灯红酒绿,两人刚坐下,林歧这边电话就响了。
“喂,林老板,你手底下那个阿什么来着,借我用用?”
电话那头是靓坤。
林歧眉头一挑:“坤哥,出什么事了?”
靓坤这人向来独来独往,突然开口借人,肯定不对劲。
“操,全他妈让和联胜耍了。”
靓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气却压不住。
“怎么讲?”
林歧大概猜到了什么,但这事儿跟靓坤有什么关系?
最近和联胜换龙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港岛道上的人都绷着一根弦,生怕擦枪走火。
可谁能想到,和联胜内部早他妈和解了。
林怀乐这人,pUA确实有一套。
他跟大d谈了几天几夜,硬是把人摁住了。
条件也简单:尖沙咀的油水,两人对半分。
下一届龙头的位置,给大d留着。
大d权衡半天,放弃了另立山头的打算。
和联胜这边刚谈拢,转头就喊出了“打进尖沙咀”
的口号。
全港岛都以为他们要打内战,结果人家偷偷摸摸集结人手。
昨天夜里,几千号打仔从沙田、深水埗两个方向扑向油尖旺。
目标直指洪兴在尖沙咀的堂口。
洪兴那边根本没防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要不是太子带着他拳馆那帮徒弟死守陀地两条街,昨晚尖沙咀堂口的旗就得让人拔了。
就这一夜,洪兴的地盘丢了大半。
蒋天生急得跳脚,连夜召集所有堂主开会。
意思很明确:必须把和联胜的人打出去。
可问题是,尖沙咀堂口昨晚损失太惨重了,想靠自己抢回地盘?做梦。
和联胜毕竟是港岛老牌社团,号称人数最多。
虽然这些年日薄西山,被挤出了油水区,但昨晚这一手,让全港岛都见识了——什么叫人数优势。
一个堂口打一个堂口,人家随便一叫就是几千人,把号称洪兴最能打的太子都给冲垮了。
蒋天生这边还没调完兵,那边又传来消息:今天又有几千和联胜的人进了尖沙咀。
这阵仗,洪兴要是不倾尽全力,别说抢回尖沙咀丢的地盘,就连边上的旺角堂口都得让人淹了。
会开完,蒋天生拨了邓伯的电话。
响了半天,没人接。
这个老东西,摆明了撕破脸。
为了保住和联胜的完整,牺牲一下洪兴怎么了?反正洪兴堂口多,让一个尖沙咀出来分点地盘,又不伤筋动骨。
“和联胜直奔尖沙咀?放着别的地盘不管,专挑洪兴下手?”
林岐眉头一皱。
他记得大d和阿乐联手,确实能把和联胜的旗 ** 尖沙咀。
但要说到到底在谁的场子里扎的根,电影里根本就没细讲。
“操,尖沙咀的地盘,倪家占得最肥。
可人家是搞面粉的,手底下全是喷子,和联胜人再多,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剩下的好地方,就在太子那边。
那家伙就是个没脑子的莽货,和联胜不打他打哪个?”
靓坤说到这儿,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懂了。
那为啥不直接来 ** 的旺角?”
林岐追问。
“你当我靓坤是软柿子?”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洪兴太子单挑确实有两下子,可真要比一个堂口的家底,他尖沙咀比我旺角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坤哥本事这么大,还跟我开口要人?”
林岐话里带着笑。
“不能不防。
昨天晚上,和联胜完全能把洪兴在尖沙咀的旗给连根拔了,可他们收手了。”
靓坤的声音沉了下来。
“哦?有讲究?”
“留着两条街,洪兴在尖沙咀的堂口还在。
要是真把人赶绝了,那就是撕破脸没退路了。
和联胜应该还没准备好跟洪兴全面开战。”
靓坤这会儿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搞不好过几天,和联胜还会把几条街还给太子。”
“可我的旺角,就不一定了。”
他叹了口气,“昨晚他们拉出来快三千个打仔,尖沙咀太子那几百号人直接被冲散。”
“今天又塞进尖沙咀将近两千人。
时间太紧,洪兴根本来不及召集够人手,太子丢的地盘铁定拿不回来。
我担心他们下一刀就冲我旺角来。”
“你不跟着洪兴的人一起干回去?”
林岐问。
“操,我旺角跟尖沙咀就挨着,和联胜那么多人,肯定盯着我。
我要是去捅尖沙咀?那不是找死?先把自家门口守稳了再说。”
这段时间,靓坤越想越觉得林岐说的话有道理。
他自认对社团里的兄弟们没亏待过,可查了一圈下来,真正肯跟他靓坤一条心的,就剩一个老兄弟。
其他人,全特么是没义气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