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刚让人把钱送来,林岐笑得满脸得意。
“赶巧了,人家硬要塞,我还能往外推?”
“赶巧?”
王耀祖瞥了眼杵在旁边的黄毛红毛,“合同都随身带着,你跟我说是凑巧?”
林岐懒得扯,直接招呼港生:“发了,耀哥两万,建军建国一人五千,其余的两千。”
钱一到手,气氛立马活泛。
王耀祖捏着那两万块,脸上没太多表情,眼眶却微微发红。
他偏过头,没让别人看见自己眼底的光。
这条道,行得通。
加钱哥阿武领着手下刚上车,脸就沉下来。
“谁下的单?”
接活的小弟缩了缩脖子:“洪兴,铜锣湾那边的人。
具体哪个,还没摸清。”
“就挂了五万块,标的还是屯门一个小老板。
我没当回事,没细查。”
小弟越说越心虚,脑袋快埋进裤裆里。
阿武皱紧眉头:“先上医院。
把那家安心物业的老板给我扒干净,顺便摸摸铜锣湾堂口最近的风向。”
东漫酒吧,灯红酒绿。
陈浩南跟山鸡坐在卡座里,周围围了一圈小弟。
巴闭一倒,陈浩南顺风顺水扎了堂口红棍。
蒋天生为了面上好看,顺带提了几个其他堂口的,山鸡这几个老兄弟全落了空。
不过也好,全都划到了陈浩南名下。
喝到半场,山鸡凑过来压低嗓子:“浩南,那事安排妥了?”
陈浩南端着酒杯,嘴角翘起来:“号码帮的阿武接了活。
这人什么单子都敢接,林岐这次跑不掉。”
他不是信自己,是信阿武的名头。
钱给够,天王老子也给你砍翻。
山鸡脸色阴郁,比从前沉了不少:“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动静?”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陈浩南拍了拍他肩膀,笑得轻松,“加钱哥阿武,出道到现在没失过手。”
山鸡眼里燃起一点光:“听人说过,他为了一个单子,一个人一把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十几个人的保护圈硬是被他杀穿。”
“就是他。”
陈浩南灌了口酒。
“浩南,花了多少钱?”
山鸡声音有点发涩。
陈浩南笑了笑,没接话。
陈浩南拍了拍山鸡的肩,语气挺随意:“自家兄弟,用不着这么客气。”
他心里其实犯嘀咕——这事怎么落到阿武头上了?
山鸡心里清楚,要请动阿武那号人,钱肯定少花不了。
更何况目标还是林岐那种狠角色,身边跟的一帮人也不是善茬。
阿武既然接了活,说明他肯定摸过底。
号码帮的阿武,不是莽撞人,能点头的事,一般都有七分把握。
可谁也没想到,这单生意是他底下的小弟私自接的。
陈浩南那边派去的人,压根没把林岐他们的底细说清楚,给的钱也就五万港纸。
结果呢?加钱哥阿武在林岐那栽了个结实。
阿武恢复得快,没几天就出了院。
这天他回了自己地盘,进门就问那帮小弟,事查得怎么样了。
“武哥,打听出来了。”
一个小弟见他进来,赶紧迎上去。
阿武点了点头,一屁股坐进椅子里,脸拉下来盯着那小弟。
小弟也不磨叽,把这段时间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你是说,发任务的是洪兴铜锣湾堂口新扎的红棍,陈浩南?”
阿武眯着眼问。
“没错,就是他。”
小弟答得干脆,“现在湾仔那边都传遍了,他那个兄弟山鸡,被安心物业的林老板踹了一脚,坤坤直接废了。”
“陈浩南扎职红棍以后,就想着给山鸡出头,在道上把这活放了出去了。”
“也就是说,陈浩南他们自己踢了铁板,洪兴不管,铜锣湾堂口也摆不平的人,他们花了五万块,就让咱们顶上去?”
阿武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接活的小弟低着头,眼皮都不敢抬。
被人当傻子耍了。
这样的人物——一个人能放倒红星铜锣湾堂口三十个精英打仔,一脚能把托尼踢晕——你出五万?
偏偏这事落到了他阿武头上。
“活没干成,赔了二十万。
加上你们十几号人的汤药、装备、收风……”
阿武掰着指头数。
突然他眼睛一亮:“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名誉损失费,操劳费。”
“加钱,必须加钱,不然我跟他们没完。”
他歪头看向几个小弟:“你们说,这些账全算上,找铜锣湾那个新红棍开多少合适?”
一个小弟试探着开口:“起码三十万。”
“蠢货!”
阿武吼了一声,“安心物业那边一个人出手就二十万,我们这么多人,你就喊三十万?”
他竖起一个巴掌:“我定个数——五十万。
拿不到这个数,我绝饶不了那个陈浩南。”
“武哥,咱们怎么干?”
一听五十万,几个小弟眼睛都亮了。
武哥站起身,拍了下裤腿上的灰,冲底下那帮兄弟咧嘴笑:“这回可不能跟上回在屯门安心物业似的,毛毛躁躁的。”
他抬手点了几个人:“你们几个,滚去铜锣湾,把那个叫陈浩南的给我盯死了。
他哪天上厕所、哪天泡妞、哪天砍人,我全都要知道。”
两个小弟立马点头,屁话没有。
“剩下的,去盯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b,再来几个盯着山鸡。”
阿武攥紧拳头,骨节嘎嘣响,“五十万,我拿定了。”
这时候有个小弟凑上来,小声问:“武哥,咱们搞完陈浩南,要不要回屯门把安心物业那摊子收尾?活儿还撂着呢。”
阿武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 ** 脑子进水了吧?安心物业那个耀哥,你打得过?”
小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可咱们接了单,活儿不干完,传出去多丢人,以后谁还找咱们?”
阿武拍拍他脸,语气冷下来:“我的规矩就一条——你掏钱,我办事。
成不成另说,钱一分不能少。
等逮着陈浩南,拿赔偿款,再让他跟六哥说事儿办妥了,把尾款结了。
谁说咱们没干活?”
小弟还是不甘心:“那安心物业那边……”
他心里憋屈。
跟武哥混这么久,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挨揍不算啥,活儿没干完也认了,可签那破赔偿协议,简直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阿武皱眉:“咱们才几个人?医院还躺着好几个呢。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关键是没人出钱,咱们凭什么白干?”
小弟比了个扣扳机的手势:“武哥,刀干不过,咱们还有这个。”
阿武又是一巴掌:“蛋散!想让我进去蹲赤柱?动火器?”
他压低声音,“你以为他们手里没家伙?”
回想那个王耀祖,还有王建军那帮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货色。
这种人手上没硬货?鬼才信。
“行了,安心物业的事先放一边。”
阿武拍板,“先把铜锣湾那边摆平。”
加钱哥爱钱,要钱不要命。
可几十万,还不值得他把命押上去。
铜锣湾那头,巴闭死后靓坤没搞事,陈浩南顺风顺水扎了堂口红棍。
这段时间几个人春风得意,时不时有些不开眼的蓝灯笼来挑事,全被陈浩南和山鸡带人收拾得干干净净。
铜锣湾这一片混的矮骡子,好几个都是冲着陈浩南他们的名气来投靠的。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手下收了不少人。
事业上顺风顺水,情场上也没闲着。
偷车那事儿之后,陈浩南把细细粒那姑娘勾搭上了,大天二也跟大飞的妹妹KK好上了。
可山鸡就不一样了。
他那玩意儿废了,没能跟霸道哥的女儿可恩成事儿。
现在天天跟包皮和巢皮混一块儿,眼瞅着陈浩南和大天二身边各搂着个女人,心里头不是滋味儿。
包皮和巢皮倒还稳得住。
场子多了,手里有点闲钱,散伙之后还能去钵兰街或者别的地方快活快活。
山鸡只能一个人回租的那栋唐楼。
每天喝得烂醉,倒在床上睡过去。
这天,那所谓的铜锣湾五虎,加上细细粒和KK,领着一群小弟把所有地盘走了一遍。
在酒吧聚完,陈浩南挥挥手,搂着细细粒往她住的方向走了。
大天二嘿嘿一笑,也搂着KK走了。
包皮和巢皮冲他俩的背影打趣了几句,互相挤了挤眼,对山鸡说有事儿,俩人就一块儿往钵兰街溜达过去了。
山鸡笑呵呵地看着兄弟们走远。
可等那些背影彻底消失,他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了。
心里憋屈得慌。
他把身边围着的小弟打发走,抄起一瓶威士忌,一口气灌了半瓶下去。
喝得有点儿晃悠,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走到他们租的那栋唐楼楼下,拐角处。
他好像隐约感觉到什么,但酒劲儿上来了,脑子发蒙,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往前走。
后脑勺猛地挨了一下。
棒球棍砸的,劲儿不小。
山鸡本能地一扭头,看见三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身后。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栽倒在地上了。
夜色里,那三个人四下看了看,掏出绳子把他捆结实了。
又扯出一个麻袋,整套进去,抬着就往街边走过去。
一辆面包车停在那儿。
三个人把山鸡往车厢里一扔,又看了看周围,跟着上了车,车子直接开走了。
大天二把KK送到家,在她那儿磨蹭了半个小时,心情舒畅地下了楼。
回去的路上,他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刚走几步,他就觉得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