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岐的指甲在钱面上划了一道,没抬头,继续说:“大d哥给你们堂主龙根叔的二十万,你吞了一半。
十万块,填得上你的坑么?”
官仔森脸色唰地变了,蹭地站起来,瞪着林岐:“ ** 少在这装神弄鬼!”
“心情好,叫你一声森哥。
心情不好——”
林岐吐了口烟,全喷在官仔森脸上,“叫你烂赌森,去死。”
他把烟头按灭在桌上。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
大d哥要是因为少那十万选不上话事人,你说他能不能放过你?龙根叔要是知道自己养了条白眼狼,会不会按家法伺候你?”
官仔森脸白得没了血色,手指头在发抖:“你……你怎么查到的?”
“你管我怎么查的。
你只要知道,这场牌局,你输定了。”
林岐从黄毛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到桌上,“三十万,够你堵这窟窿。
过档书签了,按手印,滚蛋。”
官仔森盯着桌上那张纸,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吭声。
他拿起笔,手指抖得厉害,签完名字,又按了个手印。
林岐看了眼站在官仔森身后的吉米仔。
吉米仔一直没说话,眼神平静。
他走上前,也在纸上按了个手印。
林岐把文件收起来,递给黄毛。
“森哥,事完了。
饭就不留你吃了。
我不是你们道上的人,刚才那些话,进了我肚子,不会往外漏。”
官仔森没接话,转身推门走了。
官仔森脸上挂着笑,可那笑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歪着脑袋,眼神往下一翻:“你要是真不放心,回屯门叫个几百号人来砍我也行,我等着。”
桌上的三十万被官仔森一把搂到怀里。
他声音绷着,手指攥着钱的力道不小:“林老板,我信你不是那种人。
后会有期。”
说完他扭头就走,脚步声在楼梯道里咚咚响得飞快,眨眼就消失在有骨气楼下。
黄毛缩着脖子凑过来:“大佬,这么干……真行吗?”
林歧眼皮都没抬:“怕了?”
红毛在旁边也跟着嘀咕:“那可是和联胜的人,以后他要真带人来找麻烦……”
“找麻烦?”
林歧截断他的话,“他拿什么找?召集几百个兄弟砍我?和联胜人再多,听他话的有几个?”
他扫了一眼黄毛和红毛,知道这两个家伙心里发怵。
和联胜在港岛是四大社团之一,混底层的小弟哪个不怕?可眼前这个官仔森算什么货色?
“他配吗?”
林歧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燃,“一个烂赌鬼,连十万块都掏不出来的大底,也就是靠社团混口饭。
要是大d那种人坐我对面,我还掂量掂量。
他?算了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吉米仔坐在椅子上发呆,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
一根烟甩过去,砸在他胸口。
“对吧,吉米仔?”
吉米仔猛地回神,眼睛一下瞪大了:“林老板,我……”
“有人问你,就说你合理过档。
没人提你,你就算退了社团。”
林歧叼着烟说。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差点忘了——你拜帖还在官仔森那儿吧?回头找他拿回来,或者让他直接烧了。”
吉米仔嘴巴张了张,声音有点发抖:“林老板,我、我……”
“边吃边说。”
林歧挥挥手,“黄毛,叫人上菜。
本来这顿饭是请官仔森的,结果人还给我甩脸色。”
吉米仔使劲咽了口唾沫,稳住声音:“其实……我拜帖早就拿回来了。”
林歧眉毛一挑:“这么聪明?”
吉米仔点头:“我一直想做正经生意,早就不想在社团混了。
官仔森平时不怎么管事,我就找了机会,把自己的拜帖偷回来了。”
林歧盯着他看了几秒,嘴里吐出两个字:“可以。”
这时黄毛喊完服务员回来,菜一道道端上来,没一会儿就把桌子摆满了。
有骨气这地方装修一般,环境也说不上好,但饭菜确实可以。
食材新鲜,味道够硬,难怪港岛社团这么多年都爱往这儿跑。
林歧伸手抓了只螃蟹,掰开蟹壳,嘴里没停:“多余的话我不说了。
我现在手上有家物业公司,还有间酒吧。”
“我们这帮大老粗,砍人还行,管公司?脑子转不动。”
林歧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指了指旁边两人,“这是黄毛,这是红毛。
以后碰到啥事,直接找他俩。”
他又转向黄毛和红毛:“这位是吉米。
以前在和连胜就是赶车的,但他脑子活,会搞钱。
往后咱们是吃 ** 还是啃馒头,全看他了。
来,敬吉米哥一杯。”
黄毛和红毛心里犯嘀咕,不明白林歧为啥这么看重这姓吉的。
但老大发了话,两人端起啤酒,冲吉米仔举了举:“吉米哥,往后多照应。”
吉米仔赶紧站起来,一口闷了那杯酒。
扭头看林歧,眼眶有点热:“大佬,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刚才那几句话,摆明了要重用他。
感动归感动,可一上来就压这么重的担子,其他人心里能服气?
“吉米,我知道你想干正经买卖,也有那个脑子。”
林歧看着他,“我这儿只认本事。
再说了,我这边刚起步,就一个物业门面加个酒吧,还在屯门这破地方。”
“你来了正好。
物业和酒吧以后归你管。
你有啥赚钱的点子,直接跟我说。
你主持的项目,我给你一成干股。”
“缺钱,我给钱。
缺人,我给人。
和连胜那边你要是有顺手的小弟,也一块带过来。
我只有一个要求——赚钱。”
林歧顿了顿,举起杯:“当然,咱们不是社团。
你心里有数。”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声音沉了下来:“大哥,您这么信我,我吉米要是干不好,没脸回来见您。”
“欢迎。”
林歧笑了,“李家源,李经理。”
四个人边吃边聊,折腾了快一个钟头才散。
临走前,林歧塞给吉米仔二十万港币:“半天时间,把你那边的事清了,搬到屯门来住。”
转头,林歧又拨了个电话给大傻:“晚上过来的时候,开辆宝马。
给吉米准备的。”
那小子以后就是他手底下的财神爷,排面得给足。
到了晚上,屯门辉煌酒吧灯火通明,门口却挂了块牌子:“装修升级,暂停营业”
路过的人瞟一眼,也没多留意。
倒是有人瞧见,送餐的伙计一茬接一茬往里跑。
酒吧大厅里,舞池摆了几张大桌。
桌上堆满了菜——烧鹅、白灼虾、蒜蓉粉丝蒸扇贝,生猛海鲜摆得满满当当。
地上还摞了好几箱啤酒。
晚七点半,林歧带着港生、秋缇、阿布、王建军、王建国、大傻,还有吉米仔,推门进了酒吧。
其他人早到了,正等着。
辉煌酒吧里头闹得很,彩灯转来转去,音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碰杯的动静、扯着嗓子的笑骂,全搅在一起。
林岐带人进门,周围立马有人招呼。
安心物业那帮弟兄都换了便服,二十来个人,穿什么的都有。
衬衫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袖口往上翻,露出的胳膊上纹着新旧不一的图案。
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眼里头全是得意劲儿。
今儿林岐掏的钱,等于把这酒吧整个包下来给他们嗨。
不过林岐提前说了,晚上有事要讲,没让外人进来,等事情交代完才放开了玩。
吧台上酒瓶子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兄弟围一块儿划拳,输了的仰脖干完一整杯,惹得旁边人起哄拍桌子。
旁边那桌有人正吞云吐雾,跟林岐打完招呼就凑一块聊这阵子挣了多少,没人再跟以前似的吹自个儿砍人有多凶。
人来得差不多了,林岐 ** 杯一举,直接喊开整。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举了杯,酒吧里掌声跟叫好声混成一片。
气氛烧起来之后,林岐冲黄毛点点头,把杯子搁下,捞起吧台上的话筒清了清嗓子。
音乐声压下去,所有人的目光全落他身上。
“今儿我高兴。”
林岐说着,一把把坐边上的吉米仔拽起来,“从今天起,这酒吧归咱们安心物业了。
更高兴的是,吉米仔也入了伙。”
林岐拎着啤酒罐,看向黄毛他们:“你们是我到港岛之后头一批跟着我的弟兄。
我说过,我不搞社团那一套,但也说过,跟着我,绝对饿不死你们。”
“大哥,没话说啊,我们现在一个月挣的钱,比过去一整年都多。”
黄毛立马接话起哄。
“对啊大哥,咱现在天天穿西装打领带,名片上头印的是业务经理,回家我爸脸上都有光,再不说我是混子。”
旁边一人跟着嚷道。
“说得没错。
港岛这么热闹,遍地都是钱,没道理咱们就得活受穷。
以前有人跟我说,有些东西,有些人打娘胎里就带着,另一些人这辈子都碰不着。”
“但我不服。”
林岐举起酒杯,“路上跑的法拉利,浅水湾的豪宅,南山上的别墅,凭什么咱们就不能有?”
我们安心物业刚起步,眼下就管着公屋和邻近两条街。
现在多了间酒吧,再加上大傻在西贡搞的二手车行,算是有几个窝点了。
以前就我、阿布,加二十来号兄弟。
没地盘,没人脉,只能窝在这儿混口饭。
现在建军、建国、吉米、大傻都入了伙。
我觉得,该动一动了,把安心物业这块招牌往外多铺几步。
林岐话音刚落,底下轰然叫好,跟炸了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