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稠背着手看着头顶的月亮,说起了另一件事,“其实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那年他受重伤,和部队走散,迷失在这片山林里,原以为这里会是他的埋骨之地。没想到遇到去山里找吃食的姜玉娥。
那时候,杨大红刚嫁过来,一嫁过来仗着姜玉娥爹娘老实,就把管家权抢去了,让姜玉娥干活,又嫌她吃了家里的粮食,姜玉娥饿的狠了,才去深山找吃的,然后就碰到了他。
姜玉娥把他安置在一个隐秘的小山洞里,每天省下来吃食给他送来,又想办法给他弄了药。后来他身上的伤慢慢好了,能走出山洞,就开始打猎。。。。。。
想到这里,他满脸怀念,那段日子虽然苦,确是他们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他伤好后,准备去找大部队,想着得和姜玉娥告别,顺便感谢她,就带了一棵人参去了他她家。
没想到正好碰到杨大红指使姜明把姜玉娥绑起来,要把她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地主当小妾......
他当时就恼了,闯上去把姜玉娥救下来。
杨大红拉着他非说他是奸夫,要败坏姜玉娥的名声。
他当即承诺娶姜玉娥,并用那棵人参当聘礼。原想着帮她解了围,杨大红应不会再为难她了。
谁知道,当晚,姜玉娥拎着小包袱找来了,“大嫂说等你走了,就把我卖了。”
秦稠,“你要想清楚,跟我走了,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姜玉娥想了一会儿,坚定地抬头,“我想好了,我跟你走。”
于是他们一起找到了部队,那两年,他看到姜玉娥不停地吸收新知识,把自己从一个村姑变成了一名合格的战士。
他欣赏她,她也喜欢他,所以他们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姜玉娥怀孕八个月,他要跟着部队转移,就把姜玉娥送回这里,原想着多出些钱,她嫂子应该不会再苛刻了吧?
谁知道不到两个月,姜玉娥就抱着孩子找到了部队,人瘦的厉害。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一辈子不会再回娘家。
“那孩子的身上除了有一点姜明的影子,和我家人一点都不像,都说外甥肖舅,我从来没怀疑过,玉娥怕是到现在还被埋在鼓里。”
胡志先,“那孩子是不是知道真相?”
秦稠一脸笃定,“不可能,我见到三个孩子才怀疑,他十岁后就跟着玉娥去了港城,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刚见到姜岁,他只感觉亲切,后来他又见到了姜眠、姜元,三个孩子的脸上都有他们秦家人的特征。
他就慢慢打听,了解的越多,感觉自己离真相越近。
今天再次看到姜岁,还有她怀里抱着的那小小的一只,他突然有些忍不下去了,想一吐为快。
胡志先抿了抿唇,“我想这件事还是和小宋、岁岁说清楚。”
他们一直在想王文义是谁的人,要是被秦家抱走的孩子派来的人,一切就说得通了。
秦稠摇头,“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这样,怎好去连累他们?”
胡志先只好点明,“你以为都是为他们好,岂不知他们已经死里逃生好几次,你说,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农村人,和谁结那样大的仇?”
秦稠一惊,“你是说......”
死里逃生?
怎么会?
胡志先,“你大概不知道吧,这村里还住着一个随时准备伸出毒牙咬上来的知青,这是明面上的,谁知道暗处还有没有藏着其他人?”
想了一会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秦稠说道,“明天,明天想办法把小宋和岁岁叫过来,我亲自和他们说。”
他身份特殊,虽然很多事做不了,但只要他一天不死,那些人脉就在,有了怀疑对象,让人去查,总能查出眉目的。
胡志先摇头,“咱们去他家。”
牛棚这地儿不安全,何况岁岁家还有几个孩子要照顾。
此时,宋明熙和姜岁正在空间里绑胡麻,把绑好的一捆捆胡麻扔进小溪里,过一段就能剥下来编绳子了。
至于胡麻籽也他们收集起来,准备拿去榨油坊去榨油。
“姐夫,开罐头。”姜元抱着一瓶荔枝罐头跑过来。
宋明熙接过去,三两下打开盖子,姜元抱着罐头瓶子跑回茅草屋前。
很快,两人就听到从那边传来几个孩子的笑声。
宋明熙“啧”了一声,“也不知道大哥咋想的,都说了我要种子,种子,很难理解么?他倒好,都寄了什么,芒果干、桂圆干、荔枝罐头,这些东西能有新鲜的好吃?”
要是有种子,咱家几个孩子至于这么馋么?
姜岁轻笑,“大哥怕咱们糟蹋种子。”
外人可不知道他们有这么个宝贝地方。
宋明熙,“也是,所以我没生他的气。”
他接到包裹以后,就寄了一封信,在信里,他强烈表示需要种子,这次老大总不会再篡改他的意思了吧。
第二天晚上下工,宋明熙悄悄和姜岁说,胡志先和秦爷爷要来他们家。
“他们为什么来?”姜岁奇怪,以胡志先的谨慎,不是特殊情况,不会来他们家才是。
宋明熙,“外公说有重要的事要同咱们商量。”
上工的时候,胡志先故意摔倒,引他去扶,匆匆留下这么一句话,他也摸不着头脑,
“横竖一会儿就知道了,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先去把今天的活干了,然后把几个孩子哄睡。”
小孩子累了,才能更快入睡。
九点多,宋明熙从后门带着两个人走进堂屋。
“爷爷,秦爷爷!”姜岁站在门口打招呼。
“进去说。”宋明熙小声催促。
两人在堂屋的炕上坐定,宋明熙要给两人端饭,胡志先摆了摆手,“我们吃过了,咱们先说正事。”
他拍了拍炕沿,“小宋,岁岁,你们俩都来坐。”
宋明熙和姜岁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坐到炕上。
胡志先看向秦稠,问,“老秦,你说吧。”
秦稠看着姜岁,抬起手想摸摸她那张脸,快碰到的时候又放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直接说:我是你爷爷。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去。
“罢了,还是我来说吧。”胡志先叹了一口气,看向姜岁认真道,“岁岁,你秦爷爷怀疑你们是他们老秦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