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个大宝贝？”
李龙瞪着牛眼，那双沾满黑汗的手死死攥着三棱军刺的刀柄。
“苏总！这、这不是直接撞在老美的枪口上了吗！”
他黑红的脸膛憋得发紫，喉结上下疯狂滑动，咽唾沫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里清晰可闻。
“上面可是下死命令让咱们当缩头乌龟的！”
苏白把嘴里的“大前门”吐在左手掌心里。
右手大拇指顺势一弹，黄铜打火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
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透着极致狂妄的脸。
“缩头乌龟？”
苏白嗤笑一声，凑近火苗点燃了烟。
他深吸一口，劣质烟草那种辛辣呛人的味道，瞬间压住了舱室里浓重的机油腥气。
“老子造的这玩意儿，是能在深海里撕碎一切的狂鲨。”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雾袅袅上升。
“谁爱当乌龟谁当，老子今天就是要骑在他们脖子上拉屎。”
“可是……可是他们有航母啊！”
老赵在控制台底下缩成一团，光着的那只右脚疯狂颤抖。
他双手死死薅着自己像鸟窝一样的花白头发，把那副缠着医用胶布的黑框眼镜都挤歪了。
“航母编队！还有两艘洛杉矶级核潜艇！随便扔点深水炸弹下来，咱们就成铁饼了！”
苏白大黄头皮鞋在铁丝网甲板上烦躁地踢了一脚。
“哐当”一声闷响，震得老赵一个哆嗦。
“深水炸弹？”
苏白转过头，眼神像看着白痴一样盯着老赵。
“老子的反应堆连个主泵都没有，全消声瓦贴得严丝合缝。”
他用夹着烟头的手指，指了指头顶厚重的耐压壳体。
“在他们那破声呐屏幕上，咱们现在连块海底礁石都不如。”
“炸？他们知道往哪炸吗？”
就在这时。
潜艇内部的声呐接收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滋啦……滋啦……”
接着，一个操着生硬中文、透着浓浓傲慢味道的声音，在舱室内回荡。
“东方海军请注意……东方海军请注意……”
那声音经过水声转换，显得有些失真，但里面的嘲讽意味却一览无余。
“这里是自由航行的海域。”
“请不要试图用你们那些落后的雷达锁定我们，那只会暴露你们的无能。”
“这片海，只属于强者的航迹。”
随后，是一阵刺耳的《星条旗永不落》进行曲。
这声音，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李龙气得眼角都要裂开了。
他猛地站起来，脑门差点撞在粗大的管道上。
“娘咧！欺人太甚！”
他一把扯开领口，露出粗壮的脖颈，青筋像蚯蚓一样突起。
“苏总！俺受不了了！咱们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能受这窝囊气！”
苏白连看都没看他。
他只是转过头，目光落在主水柜的控制面板上。
“高压气吹除主水柜。”
苏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冰冷。
“紧急上浮。”
负责控制水柜的年轻轮机兵，双手死死抓着那个沉重的黄铜摇把。
他浑身都在发抖，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却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苏总……咱们现在距离海面不到五十米……正上方就是航母……”
小伙子带着哭腔，死活不敢往下扳摇把。
“这要是直接浮上去，会撞底的啊！”
“让你拉就拉！”
苏白猛地跨前一步，大黄头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啪叽”一声。
他一把推开轮机兵，右手死死攥住那根生锈的拉杆。
“砰！”
苏白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麦色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拉杆一拉到底！
“嘶——轰！”
高压空气阀门瞬间开启。
储气罐里几百个大气压的高压空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狂暴地冲进压载水舱。
刺耳的气流呼啸声，瞬间压过了舱室里所有的声音。
成吨的海水被高压气体蛮横地挤出舱外。
“哗啦啦！”
庞大的水滴潜艇，就像一头沉睡在深海的黑色巨兽。
被一股巨大的浮力托举着，开始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疯狂向上冲刺！
“哎哟卧槽！”
潜艇猛地上仰。
老赵失去平衡，像个皮球一样在甲板上滚了两圈。
脑袋“咣”地撞在一个生铁阀门上。
“要死要死！真要撞上了！”老头子捂着脑袋惨叫。
深度计上的指针开始逆时针狂飙。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水面上方。
“中途岛”号常规动力航母的舰桥指挥室。
舰队司令威廉斯正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摇晃着那杯加冰的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司令官阁下。”
副官大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才那番广播发出去后，对方的雷达信号彻底消失了。”
副官脸上挂着轻蔑的笑意，耸了耸肩。
“看来那些东方人，终于认清了现实，躲回他们的港口里去了。”
威廉斯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得意地笑了起来，眼角挤出几条深深的鱼尾纹。
“他们除了抗议，还能做什么？”
他用手指敲着酒杯边缘，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他们的海防线，在我们的联合舰队面前，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窗户纸。”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舷窗前。
看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
“告诉航海长，保持航向，咱们就在他们的领海边缘线上，好好兜两圈。”
威廉斯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让他们闻闻，什么叫自由世界的味道。”
话音刚落。
“长官！声呐兵报告！有情况！”
雷达官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他双手死死按着控制台，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起死白。
“正下方！正下方有不明巨大的金属回波！”
他猛地转过头，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声音彻底劈了叉。
“距离不到一百英尺！正在急速上升！”
“什么？！”
威廉斯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
冰凉的威士忌洒出来，溅在他考究的军裤上。
他还没来得及发火。
整个庞大的航母舰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就像是海底有一座火山，正在他们肚皮底下爆发。
“轰隆隆——！”
航母正前方不到五百米的海面上。
原本只是翻滚着白浪的浑浊海水。
突然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底狠狠托起。
海面瞬间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紧接着。
“哗啦！”
水包轰然炸裂！
滔天的巨浪直冲上几十米的高空！
在漫天飞舞的水花和白色的泡沫中。
一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反光、甚至连一个舷窗都看不到的巨大水滴型潜艇。
带着狂暴无匹的姿态，蛮横地撕裂海面！
它像一把黑色的匕首，直接从海底捅了出来。
毫不讲理地横亘在了几万吨级的航母正前方！
水滴潜艇的指挥塔破水而出。
大量海水顺着黑色的消声瓦往下流淌，在昏暗的天光下，就像是这头巨兽在流淌着黑色的血液。
威廉斯手里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
“啪嚓”一声碎成几瓣。
他双腿一软，膝盖磕在前面的实木桌角上，却连疼都感觉不到。
他死死盯着那艘突然冒出来的黑色潜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那特么……是什么怪物？！”
威廉斯嗓音凄厉，像见鬼一样嘶吼。
“它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什么声呐之前一点警报都没有！”
潜艇指挥舱内。
剧烈的震荡终于平息。
苏白稳稳地站在倾斜的甲板上，大黄头皮鞋死死踩着防滑网。
他嘴里咬着那半截没抽完的大前门。
火光忽闪。
他伸手，一把推开头顶舱口盖的沉重锁扣。
“砰”的一声，用力推开铁盖。
咸腥的海风瞬间灌进舱室。
苏白双手插兜，慢慢顺着竖梯爬了上去。
他站在漆黑的指挥塔顶端。
迎着狂风，大黄头皮鞋踩在湿滑的龟背上。
前方不到五百米，就是鹰酱那艘庞然大物般的航母。
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水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
苏白吐出一口青烟。
烟雾被海风瞬间吹散。
他眼底透着一股子视万物如蝼蚁的极致狂妄。
“不是要看强者的航迹吗？”
他冷笑出声，伸手弹了弹烟灰。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画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