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拧就拧。”
苏白嘴里叼着烟,火光映亮了他那张透着疯劲儿的脸。
“老子要让这帮洋垃圾,亲耳听听。”
他吐出一口烟圈,青雾在昏暗的红灯下打着卷儿。
“什么叫特娘的,丧钟敲响的声音。”
李龙被这股煞气震得头皮发麻。
他猛地一个立正,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蹦。
“是!苏总!”
黑脸汉子转身就往武器舱跑,厚牛皮军靴在铁网板上踩得“咣咣”直响。
老赵光着右脚,脚指头死死抠着地上的冷凝水。
他抱着那个黄胶包,凑到控制台跟前,满脸的欲言又止。
“苏总……咱们真要靠这么近?”
老赵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那可是洛杉矶级啊,雷达和声呐都是老美最新的配置。咱们这一没装鱼雷,二没经过系泊试验的空壳子……”
“空壳子怎么了?”
苏白翻了个白眼。
大黄头皮鞋在甲板上烦躁地踢了一脚,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这空壳子的静音数据,老子心里有数。”
他走到声呐兵身后,一把扯下对方头上的黑色监听耳机。
随意地扣在自己耳朵上。
耳机里传来海水沉闷的背景音,还有上方鹰酱潜艇隐约的机械轰鸣。
“他们那破声呐,扫扫带响的王八还行。”
苏白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想听见老子的自然循环压水堆?下辈子吧。”
画面切换。
海面下方一百米,鹰酱“长尾鲨”号攻击核潜艇。
声呐室里恒温空调呼呼地吐着冷气。
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速溶咖啡酸苦味,还有劣质香烟烧焦的味道。
绿色的荧光屏闪烁着幽光。
声呐兵麦克靠在真皮转椅上,脚搭着控制台边缘。
皮鞋尖有节奏地抖动着。
他端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上面漂着一层令人作呕的奶精沫。
“嗡——滴滴!”
主动声呐的探测波像无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撞击在海底的礁石上,反射回来。
屏幕正下方那片深邃的海沟,却干干净净,除了几条游鱼的微弱信号,什么都没有。
麦克无聊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眼屎,他用小拇指抠掉,随手抹在裤腿上。
“嘿,杰克。”
麦克摘下左边耳机,转头冲着正在修指甲的雷达官喊。
“大统领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他脸上挂着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语气轻蔑。
“非要咱们来这种泥水沟里溜达,简直是浪费核燃料。”
杰克吹了吹指甲锉上的粉末。
“谁说不是呢。”
他耸耸肩,嘴角带着嘲讽。
“这帮东方泥腿子的海域,安静得像个死水潭。”
杰克用下巴指了指麦克面前的声呐屏幕。
“你听听,连条大鱼翻身的动静都没有。”
麦克撇着嘴,满脸嫌弃。
“他们那破烂造船厂,估计连个能下水的铁皮桶都敲不出来。”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还核威慑?笑死人了。这鬼地方,连值得咱们发射一枚鱼雷的靶子都找不到。”
麦克重新把耳机扣在耳朵上。
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了两下,调小了监听音量。
“行了,准备上浮换气吧,这地方待着真特么没劲。”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他们正下方,不足一海里的深邃黑暗中。
一头真正的深海怪物,正在悄无声息地逼近。
水滴潜艇内。
没有主泵的轰鸣,冷却水依靠着极值温差,在管道里安静地循环。
“咕噜……咕噜……”
这微弱的流体声,被外层那用大铁锅熬出来的“全消声瓦”完美吞噬。
声波打在那些掺了铝粉的坑洼表面上,瞬间陷入漫反射的黑洞。
连一丝回声都没漏出去。
在鹰酱的声呐屏幕上,这艘重达几千吨的黑色巨兽。
完全隐形。
“报告苏总!”
李龙满头大汗地从武器舱跑回来,气喘吁吁。
“鱼雷管注水阀已经拧开一半了!随时可以……可以发出动静!”
他摸着后脑勺,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紧张。
苏白点点头,把耳机扔回给声呐兵。
“停车。”
他淡淡地下令,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停、停车?”
年轻的轮机兵愣了一下,手握着黄铜摇把不敢动。
“苏总,咱们现在就在那两艘洛杉矶级的正下方啊!距离不到五十米!”
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要是停下来,万一被他们撞上……”
“撞上算他倒霉。”
苏白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了一根烟。
火光映亮了他眼底那抹视死如归的疯劲儿。
“老子用hY-80特种钢敲出来的壳子,屈服强度六百兆帕。”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他们那层薄皮棺材要是敢蹭上来,老子保证把他们挤成铁饼。”
他转过头,看着李龙。
“听口令。”
苏白夹着烟头的手指,指着头顶那层厚重的耐压钢板。
“等老子数到三。”
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暴戾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就把注水阀门,给老子全拉开。”
指挥舱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赵光脚踩在铁丝网上,紧张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自己喘气声太大,惊动了头顶上的死神。
“一。”
苏白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撕裂一切的力量。
海面上方,鹰酱“长尾鲨”号。
麦克正准备向舰长汇报声呐无异常。
“二。”
苏白大黄头皮鞋在甲板上碾灭了烟头。
“三。”
李龙在武器舱里,双臂青筋暴起,猛地扳下那个沉重的注水阀门拉杆。
“咔哒——哗啦啦!”
极度刺耳的机械碰撞声,伴随着海水疯狂涌入鱼雷管的狂暴动静。
在寂静的深海中,宛如一声炸雷!
这声音,没有任何消声瓦的掩护,直接顺着海水。
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上方鹰酱潜艇的声呐接收器里!
“长尾鲨”号声呐室。
麦克正端着咖啡杯。
突然。
“滋啦——咔哒!”
一声巨响在耳机里炸开。
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拉动了枪栓!
“法克!”
麦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猛地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控制台上。
手里的咖啡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褐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裤腿。
“怎么回事?!”杰克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麦克捂着流血的耳朵,脸色惨白得像张纸。
他死死指着声呐屏幕。
就在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正下方,突然爆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红色光斑。
距离近到几乎重叠!
“在下面!有东西在下面!”
麦克声音劈了叉,带着极度的恐慌。
“是鱼雷管注水的声音!距离不到三十米!我们被锁定了!”
“这怎么可能?!”杰克扑到屏幕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大个家伙,是什么时候摸到我们肚子底下的?!声呐为什么之前一点反应都没有!”
恐慌,瞬间席卷了整艘鹰酱潜艇。
警报声凄厉地响彻每个舱室。
水滴潜艇内。
苏白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慌乱水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年轻声呐兵。
“去,打开主动声呐。”
苏白双手插兜,语气里透着股猫戏老鼠的残忍。
“锁定他们。”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狂妄。
“给这帮大水狗,再加点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