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晃着手里那张破报纸，急得直跳脚。
“我说苏少，这脸丢大发了！”
赵明抹了把额头的汗，“那帮洋鬼子嘴巴有多毒你不知道？他们绝对能把你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嘲笑一遍！”
苏白端起高脚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红酒。
“丢脸？丢谁的脸？”
他吹了吹墨镜镜片上的灰，语气懒洋洋的。
“我又没拿国内的钱交学费。他们愿意登报，就让他们登去呗。”
赵明气结，指着苏白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你是不在乎，但咱们这船人以后在国际上怎么抬得起头？”
苏白重新戴上蛤蟆镜，舒舒服服地靠在沙滩椅上。
“抬不起头，就多造两架大飞机顶上去。”
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行了，少操空心萝卜淡操心。赶紧回船舱睡你的大头觉去。”
赵明像看疯子一样看了苏白两眼。
“神经病！算老子多管闲事！”
他骂骂咧咧地扔了报纸，转身顺着铁梯溜了。
苏白将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翻涌的白色浪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老美登报嘲讽？
他其实巴不得这帮白皮猪把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名气打出去了，国内高层看到他这层“学渣”伪装下的真本事。
那反差感一出来，才更方便他要大西北那片荒地搞重工。
“史密斯啊史密斯，你这步臭棋，下得可真是太妙了。”
苏白闭上眼睛，听着海浪声，惬意地哼起了小曲。
与此同时。
视线越过茫茫太平洋，拉回旧金山。
中情局大楼三楼的一间高级办公室内，正开着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这里的气氛，跟“晨星号”上那压抑悲壮的氛围截然不同。
黑白电视机里放着吵闹的爵士乐。
房间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刺鼻烟味，混着咖啡的苦涩。
史密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老板椅里，满脸泛着兴奋的红光。
那双沾满灰尘的高筒军靴，正肆无忌惮地搭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而靴子底下垫着的，正是钱老用大半生心血整理出来的《流体力学基础演变》。
“咔哒”一声。
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顶着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麦克局长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两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
“干得漂亮，史密斯。五角大楼那边对你今天的雷霆行动，非常满意。”
麦克走上前，将其中一杯酒递了过去。
史密斯赶紧把脚从桌上挪开。
他站起身接过酒杯，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长官，这帮东方猴子还想从咱们眼皮子底下带走技术？简直是做梦！”
他转过身，指着铺满半个办公室的牛皮纸袋和发黄笔记本。
“您看看，全在这里了。”
史密斯随手抓起一叠满是手写公式的演算纸。
像抖落废纸一样在半空中晃了晃。
“这是关于超音速风洞建设的初期草图。”
史密斯咧着满口黄牙，“那个姓钱的老头，刚才在码头上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
麦克局长抿了一口酒，走近几步。
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符号，虽然看不懂，却觉得无比赏心悦目。
“不管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要留在咱们美国，就是一堆废纸。”
麦克局长冷笑一声，语气傲慢到了极点。
“只要截断了这些理论，那个贫弱的国家，再过一百年也造不出一架能飞的喷气式飞机。”
史密斯得意地笑了起来，眼角的刀疤跟着一抖一抖。
“那是当然！我亲自带队搜的，连他们鞋底的胶皮都切开看过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的纸堆里又翻出一本磨破边的册子。
“长官您看这个。这是铀浓缩的离心机核心参数。”
史密斯拍了拍那本册子，脸上满是嗜血的残忍。
“那个搞核物理的邓老头，被我抢走册子的时候，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他炫耀般地喝了口酒，仿佛干了一件拯救世界的大事。
“没了这些数据，他们就算把大山挖空，也提炼不出一丁点儿核原料！”
麦克局长满意地点点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舒服地叹了口气。
“很好。把这些破纸锁进六号保密柜，绝不能让东方人沾手。”
他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对了，你确定全船三十多个人，没有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麦克局长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上头的意思是，宁杀错，不放过。”
听到这话，史密斯愣了一下。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穿着银灰西装、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
史密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漏网之鱼？长官，鱼倒是有一条，不过是条脑瘫的死鱼。”
麦克局长眉头一皱，猛地放下酒杯。
“什么意思？你放走了一个？你脑子进水了吗！”
见上司发火，史密斯赶紧摆手，乐不可支地解释起来。
“长官您先别发火。那小子叫苏白，是个华侨商会塞钱买船票上去的废物。”
他绘声绘色地把撬开皮箱、看到满箱子零分试卷的场景描绘了一遍。
“您是真没看见啊，那成绩单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全他妈是F！”
史密斯一边说，一边笑得直拍大腿。
“连《校园体育》都能挂科的蠢猪，我实在没好意思留他。”
麦克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真有这种蠢货？”
麦克局长连连摇头，“东方人是不是穷疯了，连这种垃圾都要花外汇运回去？”
“谁说不是呢！”
史密斯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凑到局长跟前，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长官，我故意放他上船，就是为了恶心那帮自命清高的老学究。”
史密斯满脸算计地指了指窗外的旧金山港口方向。
“你想想，一帮老骨头丢了半辈子的心血，正绝望呢。”
“结果一回头，发现队伍里混了个吃闲饭的少爷，天天在他们眼前晃悠。”
“这比杀他们几个人，还要杀人诛心啊！”
麦克局长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手下，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帮中情局的洋鬼子，不懂什么叫大国重工。
但搞起心理战和恶心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妙啊，史密斯。把一个满脑子草包的造粪机器送给他们当宝贝。”
麦克局长端起酒杯，跟史密斯隔空碰了一下。
玻璃杯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截下来的，只是随时可以淘汰的落后草稿。
而亲手放过安检的那个“废物”，脑子里却装着全套第六代战机和核武的黑科技图纸。
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当场崩溃，直接从这三楼窗户跳下去。
但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两个洋鬼子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麦克局长把杯子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那双灰色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毒辣。
“光恶心那帮同船的老家伙还不够，咱们得让全世界都看看东方的笑话。”
麦克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黑色电话听筒。
史密斯收敛了笑容。
他赶紧凑上去，满脸谄媚地问：“长官，您的意思是？”
麦克捂住话筒，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冷笑。
“我认识《华盛顿邮报》的主编，这可是个绝佳的头版素材。”
麦克松开手，开始熟练地拨弄电话上的转盘。
“我要让他们明天一早的发文，把这个叫苏白的学渣，吹成东方的科研希望！”
史密斯听完，激动地直搓手。
“高！实在是高！把一个鸭蛋蠢猪捧上天，到时候这篇报道传回国内，整个东方大国的脸面就全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