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这个蠢货的箱子里,藏了不该带走的东西。跟我走一趟吧,苏少爷?”
史密斯那满嘴的烟臭味喷在脸上,苏白心里稳如老狗,表面上却慌得一批。
他赶紧伸手去抢箱子,语气发抖。
“别别别,长官,咱们有话好好说,别乱动我东西!”
史密斯哪会给他狡辩的机会。
他冷笑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照着那精致的小牛皮箱锁扣就扎了下去。
“咔哒”一声脆响,纯铜锁扣被硬生生撬断。
钱老在后面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全完了。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难道真偷带了什么违禁品?
这要是被查出来,不仅他自己倒霉,整个归国队伍都得跟着遭殃!
瘦高个助教吓得脸色惨白,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哗啦”一下,史密斯将箱子底朝天倒了过来。
周围的特工全都把手按在了枪套上,如临大敌地盯着散落一地的东西。
没有微缩胶卷,也没有什么机密图纸。
两套花里胡哨的燕尾服滑了出来,几罐还没开封的高级发蜡滚到了史密斯脚边。
紧接着,是一大摞用牛皮纸袋装着的厚重文件。
史密斯眼睛瞬间亮了。
他一脚踢开那几罐发蜡,像护食的恶犬一样扑向那个牛皮纸袋。
“长官,那可是我的隐私,你不能看!”苏白急得直跳脚,伸手就要去夺。
旁边的特工眼疾手快,一枪托砸在苏白肩膀上,把他撞退了两步。
“给老子老实点,少爷。现在这里是中情局说了算。”
史密斯嘴角扯出狞笑,粗暴地撕开纸袋封口。
钱老深吸一口气,心跳都漏了半拍,其他学者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史密斯抽出那一沓纸,满脸兴奋地低头看去。
两秒钟后,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那沓纸凑到鼻尖,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没有错综复杂的空气动力学公式,没有铀浓缩的离心机图表。
这特么是一沓盖着麻省理工学院大红公章的期末试卷!
最上面一张,是《高等工程数学》。
选择题全蒙的c,大题一片空白。
右上角用鲜艳的红笔画着一个硕大的、刺眼的字母——“F”。
零分。
史密斯愣了好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房顶的狂笑。
他笑得直不起腰,连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手里的警棍都在不停颤抖。
“我的上帝啊!你们快来看看,这就是东方人花重金要接回去的宝贝!”
史密斯把成绩单举得老高,像展示战利品一样在几个特工面前晃悠。
周围的特工凑上去一看,顿时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整个码头回荡着这群特工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流体力学基础》,F!”
“《基础材料导论》,还是F!”
史密斯每念一门,就故意拉长语调,像是在宣读什么滑稽剧的台词。
“连《校园体育》这种课你都能挂科?苏少爷,你平时在学校是爬着走路的吗?”
一个白人胖特工捂着肚子,笑得直喘粗气。
这笑声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每一位华人学者的脸上。
钱老老脸涨得通红,气得嘴唇直哆嗦,拐杖在地上拄得“笃笃”直响。
“家门不幸!国之耻辱啊!”老人家痛心疾首地捶着胸口。
那两个年轻留学生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简直把中国人的脸都丢到太平洋里去了。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公开处刑,苏白倒好。
他不仅没脸红,反而拍了拍刚才被枪托撞到的西装,满脸的不以为然。
“长官,你这话就不中听了。”
苏白撇撇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体育不及格怎么了?我一个脑力劳动者,又不用去码头扛大包,要那么好体力干嘛?”
“再说了,那些破公式看着就头疼,哪有百老汇的舞女好看?”
这番混账话一出,连史密斯都惊呆了。
他见过脸皮厚的,但没见过把草包当成勋章来炫耀的。
“脑力劳动者?就凭你这满篇的F?”史密斯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苏白。
他原本还怀疑这个苏家少爷是在扮猪吃老虎。
但看到这份成绩单,再看看苏白这副无可救药的做派,他心里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间谍?卧底?开什么国际玩笑。
就算是苏联人,也不可能派这么一个满脑子废料的蠢货来当诱饵。
史密斯眼珠子一转,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上面下达的死命令,是严防死守一切高精尖人才回国。
但眼前这个废物算什么人才?这就是一个纯粹的造粪机器。
把这种垃圾放回去,不仅不会给东方的建设带来任何帮助,反而还会浪费他们本就紧张的粮食。
更妙的是,这还能恶心那些真正在干实事的老一辈学者。
这简直就是一颗完美的“毒瘤”。
想到这里,史密斯嘴角的嘲讽愈发浓烈了。
他随手把那叠成绩单一扔,任由它们在海风中像雪花一样飘散。
“行了,少爷,把你的这些破烂收起来吧。”
史密斯转过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印章,重重地在一份通关文件上盖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大红色的“pASS”印记清晰可见。
他捏着通行证,直接甩到了苏白的胸口上。
“拿着你的船票,滚上船去。祝你回国以后,继续当一个幸福的白痴。”
史密斯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满脸嫌弃。
周围的特工连搜他身子的兴趣都没了,纷纷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多谢长官,长官真是个大好人。”
苏白一把接住通行证,笑嘻嘻地蹲下身,开始把地上的衣服往破损的皮箱里塞。
动作那叫一个麻溜,生怕史密斯反悔似的。
钱老和学生们看着苏白这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心里只剩下一片悲凉。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也要回去建设的国家吗?连这种人都成了归国代表?
苏白拎着漏风的皮箱,大摇大摆地跨过了警戒线。
墨镜背后,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成了。
他故意交了一个学期的白卷,忍受了几个月的白眼。
为的就是今天,能堂而皇之地从这群豺狼的眼皮子底下走过去。
你们笑我零分退学?
老子脑子里装的全套高精度工业图纸,以后能把你们这群原始人吓出心脏病!
放虎归山,这群蠢货以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白没有理会背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踏上了邮轮的舷梯。
而就在他踩上甲板的那一刻,码头上的气氛骤然突变。
史密斯脸上的狂笑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重新染上了毒蛇般的阴冷。
一个蠢货放走就放走了,正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手里的黑色橡胶警棍猛地举起,直直地指向了排在后面的钱老。
几十名特工立刻端起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
史密斯收起漫不经心,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剩下的国士。
“刚才的笑话看完了,现在干点正事。所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给我听好了,把他们身上的纸张,不管是什么狗屁手稿,一张不落地全给我扣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