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领域对撞的余波渐渐散去,河面重新归于浑浊的平静。
最小丑的人反倒成了云想衣裳花想容。
方才喊着联手,真打起来却只敢派几只冰灵做做样子,摆明了想坐收渔利。
如今两边罢手,她反倒卡在中间进退不得。
光看 Id 还以为是清冷出尘的美人,沈渊远远扫了一眼
事实上是,还不如植培师小黄长得带劲
毕竟穿越到异界等于重活一回,Id 本就是随手取的,算不得数。
几人闲聊时便顺嘴报了本名:
植培师说自己叫小黄,简单好记,对于自己的Id纯属脑抽,“一天不捣积阳德,两天不捣寄寄洋洋德”;
龙骑士习惯了大家喊他龙骑士,反倒觉得本名别扭;
建筑师瞅了眼自己的逆天 Id,大手一挥让大家叫他土木老哥就行,亲切;
裁缝想了半天,她那 Id也不比各位的差,颇有一种宴请四方的感觉,最后定了花姐,配她一身纹身倒也符合。
唯有沈渊,明明年纪最小,却被几人一口一个 “大佬” 喊着,早已成了默认的主心骨。
云想衣裳站在院外的冰面上,欲言又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方才落井下石的小动作,几人都看在眼里,所谓的临时联手,自然也就到此为止。
她心里恨得牙痒,尤其恨突然爆种的植培师
要不是小黄横插一手木流壁,沈渊这边绝对会被压得手忙脚乱,话语权自然就落到了她手里。
她更想不到,沈渊身边那条只顾着啃骨头的蓝毛大狗,竟是尊六阶真名大妖,所谓的慌乱,全是沈渊演的
如今圣师联盟两个三阶抱团,衣食住行这边也有两个三阶打底,她反倒成了三方里最弱的那个。
两面三刀的墙头草,是在场所有人给她贴上的标签。
失去了联手的资格,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段距离,心里清楚,这次秘境的宝贝,她大概率分不到多少了。
带上她联盟的人,便往后退了退
趁着秘境开启前的空窗期,沈渊几人占着河岸最好的位置,开始打捞招募水系从属。
龙骑士他们大多没有词条之眼,想要招募成功只能对着系统给出的模糊资料慢慢对照、试探,效率低得很。
阶位想往上升,还得跟从属培养亲密度,才能解锁更多信息。
因此当沈渊拿出混了玉米碎、肉泥和净化液的特制饵料,随手一抛就招来一头二阶从属时,几人都看傻了,直呼离谱。
【珊瑚宫守护者】
【种族:海洋类?海蛇裔】
【阶位:二阶高级】
【核心技能:
海蛇召唤:可召唤 3 条剧毒海蛇协同作战,蛇毒附带持续腐蚀效果
叠浪冲击:每次攻击后威力逐层叠加,最高可叠加至基础伤害的 200%
珊瑚增生:可在水域催生珊瑚屏障,兼具防御与毒素反伤】
【状态:轻度腐化损伤,需洁净水源静养恢复】
这是沈渊从没见过的种族类别,名字也带着几分深海秘境的气息。
它本体足有两米多长,鳞片泛着珍珠母贝似的虹彩,头顶生着几支小巧的珊瑚角,凶戾却透着几分奇异的漂亮。
洪水冲来的从属大多是野兽、自然之灵,或是淹死鬼一类的亡灵,突然冒出来个海洋种族,倒像是从更深处的水域顺流冲过来的。
沈渊也没多想,直接传送回领地蓄水池,交给艾莉莎帮忙调养。
有了沈渊的饵料配方做参考,龙骑士几人也跟着大张旗鼓地招募起来。
大把饵料撒进河里,周围水域的亡灵、水元素、水生野兽闻着味纷纷往裁缝家门口聚集,热闹得像赶集。
土木老哥和花姐趁机疯狂补全自己的从属队伍,等秘境出来,稳稳当当就能摸到三阶门槛。
龙骑士最是疯魔,盯着河面两眼放光,发誓非得捞出一条水龙不可。
河对面,破了大洞的诺亚方舟歪歪斜斜地搁浅在浅滩上,河水还在顺着缺口往里灌。
沈渊不好惹,已经成了船上所有人的共识。
牧师赵轩靠在船舷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脑子里飞速盘算。
他早就发现这片区域的拓荒者大多来自江城,本想攀点同乡关系 “开户” 发展下线,可沈渊一直戴着面具,看不清真面目,无从下手。
看身形年纪,倒像个高中生。
“赵凯,你有没有印象?” 他转头问向身侧的人。
被叫赵凯的人摇了摇头,看外貌也正是高中生。
【职业:种尸人】
【阶位:二阶巅峰】
【职业特性:可将其他种族的尸体炼制转化为亡灵从属,转化成功率随尸体品阶浮动,高阶尸体失败率极高】
他是牧师手下的核心成员,一手种尸术炼出过不少凶戾亡灵,算是天选的亡灵系职业。
而穿越前,他正是和沈渊同班的校霸,也是当初弄伤沈渊眼睛的主谋,没有之一
牧师赵轩便是赵凯的表哥,现在两人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此刻回想着戴面具的身影想了半天,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熟悉,很快又自嘲地打消了念头。
“一个瞎子,应该早就死在野兽之难里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语气不屑,
“就算穿越过来,一个瞎子又能翻得起什么浪。”
他没在区域频道露过面,以前跟着他的几个小弟早死光了。
穿越前仗着家里势力横行霸道,得罪的人不计其数;
到了腐化大陆,没了法律撑腰,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
他也识时务,安安分分缩在牧师身后当打手,只是方才对岸那道目光,竟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直到看见身边环绕的亡灵从属,才稍稍安心。
船头,樱花哥叶辰独自坐着,指尖慢慢擦拭着手里的银剑。
想起沈渊那一箭破风的威势,这位一向中二骄傲的少年,反倒难得地平静了下来。
他以前抢地盘、打突袭,从来都是正面碾压,主打的就是一个实力碾压。
老家被偷时他真的急了,绝对对方是卑鄙小人,同为三阶,趁人不备,只想着报复;
可真刀真枪对上了,反而生出几分释然。
对方的实力,确实配得上胜利
就算自己全盛时期、鬼书在手,恐怕也不过是这般光景。
那一箭,反倒把他打悟了。
他将银剑横放在膝头,闭上眼睛,独自进入了祷告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