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苏婉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刚才你嘴里,怎么发出了粗犷男人的声音?”
粉色防狼报警器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
只要苏婉宁的大拇指往下按半寸,刺耳的警报声就能把整栋楼的宿管大妈全招来。
赵铁男手里的十斤重哑铃已经举过头顶,随时准备砸下来。
楚小圆手里的防身电击棍更是滋滋作响,电火花在黑夜里格外亮眼。
林星辞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现在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一个娇滴滴的仙女为什么会发出“大河向东流”的咆哮。
掉马社死的危机,已经死死悬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老子一世英名,难道要因为忘关麦克风毁于一旦?
“小b!给我切个频!切到重感冒声带受损模式!”
林星辞在脑海里疯狂下达紧急指令。
神级伪音天赋瞬间全负荷运转,喉部肌肉在一秒钟内完成了精密微调。
林星辞双手猛地捂住脖子,肩膀剧烈耸动。
“咳咳咳——咳咳咳!”
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寝室里炸开。
他咳得弯下了腰,连眼泪都飙了出来。
再抬起头时,林星辞眉头紧锁,眼眶通红。
“婉宁……咳咳……我……”
一开口,声音就像破旧的风箱,沙哑、撕裂,还带着严重的漏风。
和刚才那种清冷的御姐音判若两人,听着就让人觉得嗓子在滴血。
苏婉宁愣住了,大拇指从报警器上挪开了一点。
“你嗓子怎么了?”
林星辞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单手扶着床栏杆。
“今天白天吹了冷风……咳咳……我这是急性重感冒引发的声带痉挛。”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搬出这套不知从哪看来的医学名词。
“我刚才打游戏太激动,嗓子一抽筋,发音直接变异了。”
“你们没看网上科普吗?女生声带重度水肿的时候,说话就像抠脚大汉一样粗犷!”
为了让自己显得更惨,林星辞还用力吸了两下鼻子。
配上他那张绝美病弱的脸蛋,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杀伤力爆表。
角落里的三个女生面面相觑。
赵铁男手里的哑铃往下放了放,神情迟疑。
“声带痉挛?真的假的,听着怪渗人的。”
林星辞一看火候还不够,这帮女人居然还在怀疑。
他必须得给自己下点猛药!
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个一升装的不锈钢大保温杯。
那里面,可是他半个小时前刚从热水房打回来的滚开水!
刚才嫌烫,一直打开盖子晾着,现在这温度少说也有八十度!
林星辞端起保温杯,眼神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为了保住直男清白,拼了!
“我喝点热水润润嗓子……咳咳……”
他一仰脖子,把保温杯怼在嘴边。
滚烫的开水像岩浆一样,顺着他的口腔直接灌进了食道。
“咕咚!咕咚!”
林星辞大口大口地往下咽。
舌头接触到热水的瞬间,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
他眼泪当场就崩出来了,这是真真切切被烫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嘴里的软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烫得发麻。
舌尖直接肿起了一个大大的水泡。
这酸爽,堪比满清十大酷刑。
苏婉宁看清楚保温杯冒出的热气,吓得把防狼报警器一扔。
她几步冲上前,一把夺下林星辞手里的杯子。
“你疯啦!那是刚烧开的水!”
林星辞捂着嘴,痛得在原地直跺脚。
这回他不用装了,声音因为舌头起泡,彻底变成了大舌头。
“辣嗓纸……哦不,润嗓纸……”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角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三个女生这下信了八成。
哪有恶鬼附体还怕烫的?
哪有变态色魔为了圆谎,去干干巴巴喝滚开水的?
这分明就是个生病了还要强撑着打游戏的可怜仙女啊!
赵铁男赶紧扔了哑铃,跑过来给林星辞拍背。
“星辞你是不是傻!这嗓子都哑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排位赛!”
“我看你这脑子里,除了干饭就是打游戏!”
楚小圆也丢了电击棍,从抽屉里翻出一盒胖大海含片。
“快含着,明早要是还不好,得去校医务室看看了。”
“网上说声带痉挛可大可小,严重了会失声的。”
苏婉宁拉着林星辞在下铺坐下,满眼都是心疼。
她拿起一条干毛巾,轻轻擦掉林星辞眼角的泪水。
“行了,这几天你一句话都别说了。”
“谁要是敢跟你搭话,我替你骂回去,你就在寝室好好养病。”
“你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林星辞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因为憋笑和烫伤的疼痛而不停抖动。
这波极限微操,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糊弄过去了。
虽然舌头遭了点罪,但好歹把直男的马甲死死捂住了。
这一夜,林星辞含着胖大海,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
寝室外走廊的喧闹声把林星辞吵醒。
他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正准备下床洗漱。
“砰!”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推开。
班长王琴手里拿着一沓印着红章的通知单,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王琴是金融系出了名的铁腕女班长,做事雷厉风行。
“都在呢?正好通知个事。”
王琴把手里的单子拍在桌上,目光环视了一圈606寝室的四个人。
“下周系里要举办新生篮球锦标赛。”
“辅导员发话了,咱们班的啦啦队阵型必须是最有排面的!”
苏婉宁正涂着隔离霜,闻言撇了撇嘴。
“班长,我可是要去美容院做护理的,别算我。”
赵铁男举了举手。
“我是主力前锋,我要上场打球的,跳舞这事干不了。”
楚小圆更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让她去人多的地方跳舞不如杀了她。
王琴没搭理她们,径直走到林星辞的床铺前。
她低头看着还裹在被子里的林星辞,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官方笑容。
“林清颜同学,咱们班的啦啦队c位,非你莫属了。”
林星辞愣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自己还在发炎的嗓子,拼命摇头。
老子一个一米八几的山东汉子,去篮球场当啦啦队?
还要穿那种连大腿根都遮不住的百褶裙在场边跳舞?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班长……我病了,我嗓子发炎……”
林星辞用大舌头加上破音的沙哑嗓子抗议,试图蒙混过关。
王琴大手一挥,完全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不用你喊口号!”
“这是全班男生联名投票选出来的结果。”
王琴把那张写满男生签名的请愿书甩在林星辞的被子上。
“大家说了,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只要穿着啦啦队服往场边一站。”
“咱们班的篮球队就能爆发出拿NbA总冠军的士气!”
“衣服我已经替你领回来了,尺码绝对合身。”
王琴从身后拿出一个印着校徽的塑料包装袋,扔在床铺上。
透明的包装袋里,静静地躺着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粉色百褶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