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宫门驶出来的时候，安知鱼靠着车壁还在回味方才那盘桂花糯米藕的甜味。
她眯着眼把手搁在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上，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太后的厨子手艺比翊王府的还甜一些，正合她的口味。
她正美滋滋地想着下次进宫什么时候，旁边裴言朔的声音传过来了，不高不低的，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尾调。
你不知道母后今天是什么意思？
安知鱼睁开眼偏头看他。
他靠在另一侧的车壁上，一条腿交叠着，手搁在膝头，日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肩头落了一道细细的光线。
他看着她的时候嘴角那个弯挂得很从容，像在等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什么意思？安知鱼眨了眨眼，母后不是想让宫里热闹些吗？我帮她出主意来着。
裴言朔看了她两息，笑了一声，很短的气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伸手把她从对面捞了过来，安知鱼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落到了他腿上，侧着身坐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手自然地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母后的意思，他的声音从她耳畔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气音，是想让我们给她生个孙儿。
安知鱼在他怀里僵了一瞬。
她脑子飞快地转了一下，把方才饭桌上太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倒带似的回放了一遍。
天气凉快下来了什么时候添个孩子合适知鱼说得对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些话原来每一句都是一条线，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被绕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圈里站着她和裴言朔两个人。
她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廓，在车厢里暗淡的光线里清晰可见。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方才小了不少：我……我没想那么多……
裴言朔看着她那只从耳尖红到脖颈的侧影，嘴角的弯又深了一线。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凑近她，嘴唇离她的耳廓又近了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了：那王妃刚才在母后面前答应得那么痛快，是真心想答应？
安知鱼的脸也红了。
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微微的震动，耳朵旁边是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又小又软地辩解：我……我不是答应当那个……我就是觉得母后说得有道理……
裴言朔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贴着她的耳廓传进耳朵里，暖暖的，痒痒的。
他低头，嘴唇落下来碰了一下她烧得通红的耳尖，然后顺着她的侧脸滑过来，在她偏过来的嘴角上轻轻印了一下。
安知鱼被他亲了嘴角之后下意识地想躲，往旁边偏了一下脸，被他一只手托着下颌扳回来，第二下亲在了她嘴唇上。
这回比方才重了些，唇瓣相贴的瞬间他微微含了一下她的下唇，像在尝什么。
安知鱼的手抵在他胸口，指头蜷着攥着他衣襟的布料，呼吸被他堵得乱了节拍。
她推了推他的胸口，嗓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裴言朔退开一线，鼻尖还抵着她的鼻尖，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喘气。
安知鱼把被他堵住的那口气吸了进去，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吐匀，他的嘴唇又覆上来了。
这回比方才更深了一些，舌尖在她唇缝处轻轻蹭了一下，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亲了一会儿才慢慢退开。
安知鱼靠在他怀里喘着气，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嘴唇被亲得微微泛着水光，眼睛也蒙了一层薄薄的潮意。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似的，闷闷的声音从他衣襟上传出来。
上次等我离开之前……裴言朔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从她发间传下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随口一问的语气，你来了月事。这次来了吗？
安知鱼在他怀里埋着脸，沉默了两息。
她的手指还在他衣襟上攥着没有松开，声音又小又闷地传出来：还……还没……
裴言朔的手臂在她腰后微微收拢了一些。
他没有再说什么，下巴搁在她发顶闭了眼，马车在路上不紧不慢地晃着。
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在两人交叠的衣料上慢慢滑动着，过了半条街才被一片树影盖过去。
安知鱼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传进耳朵里，耳尖的红慢慢从深红退成了浅粉。
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一点点，又攥紧了，然后把脸往他胸口更深处埋了埋。
马车又晃过了一条街。
街市的喧嚷声从车帘外面断断续续地传进来，被车轮的吱呀声和车厢里两人的呼吸声盖了大半，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