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凛冰冷的声音在办公室回荡。
陆狂捏紧了手里的警棍,骨节咔咔作响。
他那张黑铁塔般的脸上。
横肉剧烈地抽搐着。
眼底那抹属于退伍狠人的暴虐光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
“贺总。”
陆狂上前一步。
皮靴踩在化纤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低响。
“我带人去香江。新义安算个屁。
我今晚就把向华英的两条腿拧下来。
给林小姐出气。”
贺凛没有说话。
他慢慢把手里的搪瓷茶缸放在桌面上。
瓷底碰撞玻璃板。
“当”。
发出清脆的一声冷响。
他走到林浅浅面前。
看着她那双红通通、还带着泪光的大眼睛。
也看着她手里抱着的那台摔得稀烂的海鸥相机。
那裂开的镜头里。碎玻璃渣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惨白的光。
贺凛伸出修长的手指。
极轻地拍了拍林浅浅的肩膀。
“老陆。收起来。”
他的声音平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在香江。他们是地头蛇。
手底下的马仔有几万个。
你带人去砍他。那是古惑仔的玩法。太低级。”
贺凛转过身。
大步走到那张巨大的行政区划图前。
目光越过华南。
死死盯在了代表着香江中环的那片弹丸之地上。
“他们不是喜欢用资本封锁我吗?”
贺凛的指甲。在地图上的香江板块上重重一弹。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我就用更恐怖的资本。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碾碎。”
贺凛没有动用武力去火拼。
他要的。是降维的商业屠杀。
在金融和产业的战场上。把那个自以为是无冕之王的娱乐大亨。直接拧碎。
“半夏。”
贺凛没有回头。
“让海外结算账户。把我们在香江一役中赚回来的美金流动资金。
调拨十个亿。”
苏半夏站在一旁。
听到这个数字。
手里的红蓝铅笔再次在账本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蓝色长痕。
“十……十亿美金?”
苏半夏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计算器差点掉在地上。
这笔钱。折合港币接近八十个亿!
这在1997年的香江娱乐圈。是一个足以买下十个向华英的超级天价!
“一分不剩。全部通过香港汇丰的对公账户转过去。”
贺凛声音平静。
“老罗。你连夜飞香江。
去中环交易所。”
“我要在明天下午收盘前。听到向华英破产的消息。”
“是!老板!”
罗非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笑容冷酷而残忍。
他最喜欢干这种把对手逼上绝路的脏活。
他连夜飞往香江。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香江中环证券交易所。
一间被凛冬科技包下的绝密VIp操盘室里。
空气有些闷热。
三台大屁股的cRt电脑显示器闪烁着幽绿的光。
罗非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西装。
袖口有些磨损。
他坐在黑色的皮椅上。
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巴下面。
镜片后那双像饿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正在跳动的股票代码。
“永盛电影”。
这是向华英手里最核心的上市公司。也是他用来洗黑钱的黄金外壳。
“老陈。买单挂上。”
罗非歪着头。对旁边的操盘手下达指令。
“不要走大单。分成上百个小号。
在低位。
像蚕食一样。把市面上所有流通的股票,全部吃进去。”
“啪啪啪。”
罗非坐在香江的交易所里,疯狂敲击回车键下发买单。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操场室里响成一片。
像是在演奏一首死神的安魂曲。
在贺凛那庞大到近乎变态的十几亿美金现金流面前。
任何的金融防线。都显得像纸糊的一样单薄。
下午一点。
九龙。永盛电影总部大楼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
沈万山以前经常光顾这里。
此刻。向华英正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玉核桃。发出“沙沙”的声响。
嘴里叼着一根昂贵的古巴雪茄。
“老三他们还没回来?”他吐出一口白烟。斜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手下。
“向爷。还没。电话也打不通。估计是在那边耽误了。”
手下弯着腰。恭敬地回答。
“大陆仔。”
向华英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傲慢。
“一个卖破烂收音机的穷鬼。
也敢让那个女记者来摸我的底。
在香江。老子让他连一毛钱的广告都投不出去。”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大理石座机突然尖叫起来。
铃声急促。
向华英皱了皱眉。
伸手接起话筒。
“喂。”
“向爷!救命啊!”
听筒里传来他的首席财务官杀猪般的惨叫。
声音大得震耳膜。
“咱们永盛电影的股票!在交易所被人砸盘了!”
“有股神秘的境外资金。正在疯狂做空我们!”
“我们的股价已经跌了三成了!”
“什么?!”
向华英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那两颗玉核桃“啪嗒”一声掉在红木办公桌上。
在海南黄花梨的桌面上滚了两圈。掉在地毯上。
他没顾上捡。
“大陆仔也懂金融?给我用公司的储备资金护盘!把股价拉回来!”
“拉不回来啊向爷!”
财务官在电话里哭喊着。
“对方的资金量太恐怖了!一上来就是几千万的买单!”
“我们的两千万护盘资金。刚砸下去。连半秒钟都没撑住。就被对方像洪水一样生生吃掉了!”
向华英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浑身发冷。冷汗顺着脖子流进真皮夹克里。
他低估了贺凛。
他以为贺凛只是个民营厂的暴发户。
但他根本不知道。贺凛手里捏着的。是刚刚从索尔财团尸体上割下来的三百亿美金!
那笔钱。砸进这小小的香江电影市。
不亚于拿核弹去炸一个蚂蚁窝。
“沈氏集团那边的资金呢?让他们支援我!”向华英吼道。
“沈万山前天就破产了!他的别墅都被高利贷封了!”财务官崩溃地大喊。
向华英的脑子彻底空白了。
沈万山也完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买办大鳄。居然连红星厂的一波反杀都没抗住?
“向爷……不好了……”
办公室大门被秘书猛地推开。
秘书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手里的几张传真纸在剧烈颤抖。
“港交所下了停牌通知……”
“我们的永盛电影。还有你名下的三家院线公司。”
“因为股权在二级市场被恶意强行收购。已经易主了。”
秘书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董事长……您现在不是老板了。
买下我们公司的大股东。要求清算您的个人债务。
银行已经把您的账户全部冻结了。”
向华英呆立在原地。
手中的烟卷掉落在地。把昂贵的波斯地毯烫出了一个黑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几个小时内,大亨从老板变成了负债累累的打工仔。
这不仅仅是丢了公司。
因为他在前期的疯狂护盘中。动用了极高杠杆的家族信托基金。
甚至把名下几栋中环的大楼都抵押给了日本银行。
现在股价归零。被强行平仓。
他不仅一无所有。反而倒欠了银行和黑市高利贷整整五个亿的巨额债务。
曾经在香江黑白两道呼风唤雨、让人闻风丧胆的向爷。
在短短半天时间里。
被贺凛用最简单、最暴力的资本屠刀。直接削掉了脑袋。
变成了一个随时会被高利贷剁碎了扔进维多利亚港的债务人。
向华英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着窗外繁华的中环夜景。
那些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
但他却觉得这世界是一片死灰。
“贺凛……他是个恶魔……”
向华英牙齿咬得咯咯响。口腔里泛起一股咸湿的血腥味。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踢在铁板上了。
而且那块铁板。正带着千斤的重量。从他头顶重重砸下。
当天晚上。九点半。
香江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包厢。
落地窗外。
是波光粼粼的维多利亚港夜景。一艘艘渡轮在大雨中起伏。
房间里。开着极足的暖气。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和红酒的醇香。
贺凛坐在主位那张宽大的沙发椅上。
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手工西装。
没有戴领带。领口微敞。
右手捏着一个高脚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琥珀色的xo干邑。
陆狂像一尊黑色的铁塔。
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后。
手按在腰间那根黑色的橡胶警棍上。
“贺总。人带到了。”
陆狂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
包厢沉重的红木大门被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微弱的声响。
那个在香江黑道上威严了二十年的娱乐大亨向华英。
此刻。
穿着一身满是褶皱和雨水的西装。
双腿颤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
还跟着几个平时在电影屏幕上高高在上、被无数粉丝疯狂追捧的香江金像奖天王巨星和影后。
此刻。
这些天王巨星。个个低着头。
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脸色惨白。
像是一群等待在公堂上被宣判的犯人。
战战兢兢地推开了包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