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强猛地一脚把刹车踩到底。
右脚的肌肉因为瞬间发力而紧绷。鞋底死死压在沉重的刹车踏板上。
“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盘山公路死寂的夜空。
沉重的卡车轮胎在被冻雨打湿的柏油路面上,硬生生拖出十几米长的黑色焦痕。
空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橡胶烧焦味。
卡车巨大的惯性带着车头猛地往前一栽。
刘大强的胸口重重撞在方向盘上。震得他闷哼了一声。
身边的副驾驶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撑住仪表盘。
后面紧跟着的五辆重卡也接连发出急刹的刺耳声。险些追尾。
车刚停稳。
大灯的强光照射下。
前方的两根粗大圆木上,密密麻麻地钉着十几公分长的生锈铁钉。
如果刚才没刹住车,这几十吨重的卡车一旦爆胎,就会直接翻进旁边的万丈深渊。
刘大强还没来得及摸起对讲机。
公路两旁半人高的荒草丛里,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十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劣质青龙白虎的汉子窜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砍刀、生锈的铁棍和杀猪刀。
金属武器在车灯的照耀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是盘踞在这条两省交界线上的当地路霸。专门靠打劫过往的大货车为生。
这年头,这种三不管地带,路霸比野狼还凶残。
“下车!都特么给老子滚下来!”
带头的一个光头胖子。手里提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开山刀。
刀背在卡车保险杠上狠狠敲了两下。发出“铛铛”的脆响。
他用刀尖指着驾驶室里的刘大强。脸上的横肉随着叫骂声乱颤。
“此山是我开!规矩懂不懂!”
“一车货,留下一万块的买路钱!不然连人带车,今天全给老子填沟里去!”
刘大强坐在驾驶室里。
他看着下面那群张牙舞爪的地头蛇。
他没有去摸放在储物盒里的防身铁扳手。也没有拿起旁边那部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报警。
在这种荒山野岭,等警察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刘大强只做了一个动作。
他抬起手。按下了车厢后方的警报灯开关。
红色的警报灯在夜空中闪烁了两下。这是行动的信号。
后面的五辆重卡。
押车车厢的后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哐当”一声被猛力推开。
没有杂乱的叫骂声。
只有军靴踩在铁皮车厢上,然后整齐划一地落地的沉闷“砰砰”声。
陆狂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战术背心。
寒风和冻雨打在他铁塔般的身躯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从车上跳下来。
手里提着一根七十公分长、内部灌了铅的黑色警用橡胶棍。
在他身后。
整整三十个从侦察连和野战部队退下来的精壮老兵。
穿着统一的黑色工装。手里拎着同样的警棍。
眼神冷漠得像一群看着死人的狼。没有一丝属于普通人的慌乱。
他们呈扇形排开。沉默地护在卡车周围。
光头路霸愣住了。
他常年在这条道上劫道,抢的都是些吓破胆的散户司机。
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比正规军还训练有素的阵势?
那三十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他握着开山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你……你们哪条道上的?知道这片是谁的地盘吗!”
光头咽了口唾沫。强撑着场面。挥舞着手里的刀给自己壮胆。
“兄弟们!别怕!他们就几十个人!咱们人多!给我上!砍伤了算我的!”
路霸们仗着人多势众。嚎叫着冲了上来。
砍刀和铁棍在空中胡乱挥舞。毫无章法。
陆狂冷哼一声。
他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军用匕首。
就那么提着橡胶棍。迎着光头冲了上去。
光头举起开山刀,照着陆狂的天灵盖就劈了下来。
刀风凌厉。
陆狂不躲不闪。左手猛地探出。
像一把铁钳,精准无比地死死捏住了光头握刀的手腕。
力道之大。光头只觉得手腕处的骨头像是要被生生捏碎。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开山刀脱手掉落。
陆狂右手抡起那根灌了铅的橡胶棍。
带着呼啸的风声。没有丝毫留情。
“咔嚓!”
陆狂一棍子砸断带头路霸的腿骨。
清脆的骨折声在夜风中显得尤为刺耳。
光头的右腿膝盖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就两眼一翻,疼得晕死过去。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三十个退伍老兵。面对几十个只会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就像是狼群冲进了羊圈。
警棍砸在肉体上的沉闷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路霸们绝望的惨叫声。
交织在一起。
不到三分钟。
战斗结束。
几十个路霸全部躺在了满是冻雨的柏油路面上。
断胳膊断腿的。捂着肚子吐血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那些用来拦路的杀猪刀和铁棍,散落一地。
陆狂嫌恶地在草丛上蹭了蹭军靴上的泥水。
他把警棍插回腰间。
看都没看地上那些路霸一眼。
转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一挥手。
“把那两根破木头挪开。上车。”
几个老兵走上前。合力把那两根钉满铁钉的阻车圆木推下了悬崖。
圆木滚落山崖。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刘大强坐在驾驶室里。看着这一幕。
他重新挂上挡。踩下油门。
卡车发出轰鸣,碾过那些路霸掉落的刀棍,继续向前行驶。
路霸被清理干净。车队继续前行。但到了前方的省道收费站,栏杆却死死放下,收费站的红灯刺眼地亮着,路政人员冷着脸表示不准红星车队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