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霜上前两步,作势将她抱起。
楚蘅妩伸手挡了一下:“别动。”
她看向谢知行,软软道:“好了,不闹了,我该回家了。”
谢知行挥了挥手,让浮霜退了下去。
楚蘅妩从躺椅上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谢知行摇摇头:“你说你如此古板,若没了我,以后谁受得了你。”
见她说话如此不吉,谢知行当即皱起眉:“你……”
楚蘅妩率先接话:“慎言,我知道。”
谢知行看着她,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于此。
他想到近日楚家流言,眉宇之间有些担忧:“楚家两个儿子的事已经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你……是如何打算的?”
楚蘅妩面上露出冰冷的笑容:“我打算……杀人!诛心!”
人如今还不能死,却也不会让他们活得痛快。
谢知行眼中的担忧更深了一些,楚家的事情,他已经全部查过,却又有很多事情想不通。
楚夫人一家对阿妩的态度实在诡异。
他张了张口,话还没说,青禾的声音骤然从门外欢快地传来。
“姑娘,虞娘已经将药都制好了,你要的东西我也拿到了,我们可以回……”
青禾的话在看到谢知行时戛然而止。
她刹住动作,直挺挺站定了,手猛地背到了身后:“大掌事来了啊……呵呵……”
呵呵什么?
谢知行蹙眉看着她,青禾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谢知行目光扫过去:“拿的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
“呃……”青禾抿了抿唇,背着手,抬头看天:“没什么啊……”
谢知行,冷冷道:“拿过来。”
这可恶的压制力,青禾下意识悄然退了两步。
楚蘅妩在他身后摆了摆手,谢知行似有所察,转过头,楚蘅妩立刻放下手,甜甜笑了笑:“怎么了?知行哥哥。”
谢知行愈发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他看向青禾,语气低沉:“你是自己拿过来,还是让我自己拿?”
青禾听着这语气不对,之前那些死去的挨打记忆再次攻击了她,她浑身一僵,看了楚蘅妩一眼。
楚蘅妩垂首扶额,耳根微红,早知道他今日会来,就不让青禾去拿了……
谢知行伸出手:“拿过来。”
青禾磨磨蹭蹭走过去,将一个小布包交到了他手中。
谢知行打开,只见里面是一些经史子集,他神色疑惑,这东西有什么好藏着掖着?
他目光扫过青禾,见她神色心虚,心道不对,随手翻开一本,看清上面的内容,他瞳仁微微一缩,眸子倏地睁大几分。
“楚蘅妩!”他一字一顿,转过头,脸上神色冷寒如铁,“你真是好本事,你才多大,敢看这些。”
“我没看。”楚蘅妩退后两步,“是青禾买的。”
青禾瞪大眼睛,好一个栽赃嫁祸,祸水东引:“姑娘,你……”
谢知行将书摔在桌上,指着她二人:“今日,你两个谁都别跑!我要好好与你们讲讲这道理!”
楚蘅妩还没反应过来,谢知行抬手一指:“过去站好!”
青禾见状有些懵,缩了缩脖子:“大掌事,你……怎么还罚站,我们都这么大了,这……这不合适吧?”
“你先闭嘴。”谢知行脸色虽然还算平静,语气却冷,“站过去!”
楚蘅妩闷笑一声,却遭谢知行瞪了一眼:“你也过去!”
虞娘进来的时候,便看到姑娘和青禾垂头站着挨训。
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几年前,她不禁哑然失笑。
青禾见她进来,拼命使眼色求救,虞娘无奈摇摇头,走了过去。
“大掌事。”她躬身道,“今日不如就先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听到虞娘的话,谢知行这才放过两人。
谢知行什么都好,就是人太较真,见他停下,楚蘅妩松了口气,和青禾三步并两步走到虞娘身后。
“知行哥哥,我先走了。”楚蘅妩从虞娘身后笑吟吟道,“那几本书,你若喜欢就送你了。”
“楚蘅妩!”谢知行目光不甚赞同地看着她,“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准再看。”
“好,好,好。”楚蘅妩敷衍两声,怕他啰嗦,快步走了。
人走后,谢知行叹了口气,脸色恢复了以往的冷淡疏离。
浮霜出现在他身边,神色还没完全从方才的震惊中恢复,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清冷自持的主子这幅模样。
她缓了缓神色,才出声道:“主子,咱们也该回去了。”
谢知行点点头,他目光还在楚蘅妩方才离开的方向,沉吟片刻,吩咐道:“你今日回飞凰营,抽派几个人,过去楚家盯着一些,不必插手楚家的事,只需保证阿妩的安全。”
浮霜沉声应了:“是。”
楚蘅妩回到楚家时,正好在门口碰到了楚景淮。
他最近鲜少出门,又因为腿伤疼痛,晚上也睡不好,因此十分憔悴,整个人鬼气森森,与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到楚蘅妩从府外回来,楚景淮阴沉道:“你到底是尚书府的嫡女,成天往外跑,成何体统!你就不能学学拂雪,多照看家中,侍奉母亲?”
楚蘅妩听着这些话,也没生气,只点点头:“二哥说的是。”
楚景淮见她乖顺,这才满意,让小厮推着自己往前走了。
楚蘅妩却跟了上去:“二哥,大哥如今受伤下不了床,你可去看过了?”
楚景淮皱皱眉,他自然知道大哥受伤的事,只是昨日听闻自己断腿之事恐怕有人背后设计,只顾着去查探,还没过去看过。
楚蘅妩声音柔顺,问道:“二哥,要不要与我一同去看看大哥?”
楚景淮犹豫片刻,自己确实要去看看才行,他转头吩咐小厮:“推我去大哥院中。”
小厮听命将人往大公子院中推去。
楚蘅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缓缓勾了勾唇。
楚景淮到大哥屋外的时候,正要推门,父亲的声音却先从虚掩着的房门传出来。
“你与景淮不同。”
楚景淮推门的手顿住了,便听到父亲继续道:“你是走仕途的,你的名声比他的腿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