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嘀咕,原来那个世界日子过得紧巴是紧了点,可好歹不用天天把脑袋别裤腰带上。
乱七八糟的念头转了一大圈,纳闷怎么还没被虚闪轰上天,那玩意儿威力不会大到让人连疼都来不及觉着就化成灰了吧?
耳边猛地炸开一道声响,反反复复地荡,把冬狮郎整个人裹在里头。
像是一道雷被攥在了手心里。
冬狮郎把眼睁开,当场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镇住了。
蓝汪汪的冰原铺到天边,正当中盘着一条大得没边的冰蓝色巨龙。
脑袋像骆驼,犄角像鹿,眼珠子像兔子,耳朵像牛,脖子像蛇,肚皮像蜃,鳞片跟鲤鱼一个样,爪子像鹰,掌像虎,后背上还支棱着一对遮天蔽日的冰翼。
龙就那么盘着不动,狂风卷着暴雪却围着它打转,好像整个世界都围着它转。
“这块地方该不会是斩魄刀待的那片内心世界吧。”冬狮郎有点拿不准。
冰龙那低沉还带着威压的嗓门响了起来:“让你候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我的主人。”
冬狮郎反问回去:“你说这什么意思?你就是我的斩魄刀?”
“我确实是斩魄刀,但没这么简单,我还是冰龙留下的那颗龙珠。”
“当初龙珠把主人弄到这个世界以后,为了对上这里的规矩,跟你灵魂揉到一块儿了,我这才冒出来。”
“龙珠跟你灵魂搅和的那阵子,主人身上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就算碰上要命的事,龙珠也帮不上手。不过走运,赶巧这会儿揉完了。”
冬狮郎心里头一通骂,赶巧?这叫赶巧?老子刚才差点人就没了。
不过顺着冰龙的说法往下捋,之前那些想不明白的事倒是全通了。
雏森桃说要考真央灵术院那会儿,冬狮郎也不是没琢磨过早点当上死神,可把身体里的灵力翻了一遍之后,那点念头就扔了。
照理说冬狮郎这号天才少年,将来是要当最年轻队长的主儿,就算斩魄刀还睡着,自己身上的灵力也该很厚才对,可他愣是什么都没摸到。
那阵子还以为没到时候,灵力这东西有人生下来就带着,有人天生没有练死也练不出来,冬狮郎当然是生下来就有的那种,不该感应不到。
现在看,根子就在冰龙珠跟他灵魂融合上。
冬狮郎心又提了起来,问外面现在什么样了,雏森没事吧。
冰龙让他放宽心,外头的事用不着惦记,还是把心思放在后头的事上。
冰龙接着催:“时候不多了,这就说正经的吧,冬狮郎,你心里该有数,想拿我的力量得走什么路数。”
冬狮郎板起脸,说大概知道该怎么干。
冰龙提醒他:“你兴许已经知道我名儿了,可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听不见了就别硬往外蹦,因为那说明这会儿的你还没让我瞧上眼,弄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冬狮郎心里头一激灵。
原来还想着靠上辈子看过动画,知道自己斩魄刀叫什么的便宜,能轻轻松松把始解弄到手,现在看来便宜没好货,要拿东西就得押上本钱。
冰龙瞅着冬狮郎说,先给你点工夫定定神,想清楚了咱们就开干。
始解,说白了就是斩魄刀头一档解放的样子。
死神得跟斩魄刀搭上话,把斩魄刀摸透了,让它点头,然后从它嘴里听到真名,再喊出来才能始解。
搭话是办法,摸透才是目的,动画里的死神是跟斩魄刀同吃同睡天天泡一块儿慢慢熬出真名的,可眼下没有那个工夫慢慢耗。
冬狮郎皱着眉头想辙。
斩魄刀是从死神的魂里养出来的,本事也跟死神的脾气、过往这些分不开,也就是说,把斩魄刀摸透就是把自个儿摸透。
那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头要什么,活着是为了啥,到底想去干什么?
脑子里浮起祖母的脸,浮起雏森桃的脸,三个人坐一块儿吃饭时那股子暖和劲也跟着翻上来。
原来是这样,自己要的东西就这么简单,喊着要横推尸魂界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那都是闲得慌的时候拿自己打镲。
谁要是想碰我亲人朋友一根指头,就做好把命押上的打算吧,不管是对头还是我自己。
冰龙的嗓门又响起来:“时候到了,就这一遍,竖起耳朵听好了。”
“吾之名为……”
外界。
冬狮郎挡在雏森桃前头的时候,雏森桃也扭过了脑袋,眼看一道红彤彤的光柱冲着俩人捅过来。
她想也没想,从背后把冬狮郎死死搂住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就这么跟冬狮郎一块儿死了,好像也不差。
模模糊糊的,雏森桃耳朵里像是灌进了一道声音。
“端坐于霜天吧,冰轮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