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左右,秦明月就撵他们上床了,说睡不着也得躺着。
柳南秋趁四下无人,悄咪咪摸到江河星的房间,吓了正努力数羊的江河星一大跳。
“哎我,幸好我没睡着,睡着的人这不被你魂吓飞。”
江河星驾轻就熟地掀开被子一角,给柳南秋让了一半的位置出来。柳南秋也不客气,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
过去的几个月里,两个人没少这样干。
“咋了?要高考了太紧张?”江河星侧躺着,把脑袋支起来,一脸不怀好意地问。
“你敢说你不紧张。”柳南秋本来是把被子拉到胸口处的,听到这句话立马翻起来,用手臂撑着床。
江河星偏头看了眼两个人的姿势,不由得一笑:“那倒也是,不过就当熟悉一遍了,反正回现实世界也还有一次。”
听到这话,柳南秋坏笑着摇手:“你别忘了 我们是新高考,要考三天。”
“…把这茬忘了。”
江河星一泄力,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坏了…!”
“你说我如果想报生物类的,行吗?”
“…报志愿的时候再说吧兄弟!”
“你说他们几个,都会报他们擅长的学科专业吗?”
“可能吧,我应该也会……”
“那你说…宋定平到时候会报什么专业?马克思主义学吗?”
她实在想象不出,偏好政治的宋定平能去学什么。
“应该…你可以问问他……”
说到最后,江河星眼皮一直在打架,柳南秋丝毫没有睡意。
她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江河星打了个哈欠,提了个问题让她去思考:“你说,我们想睡觉了会数羊,那羊想睡觉会数人吗?”
说完,江河星再也撑不住,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柳南秋咬着嘴皮思考了好一阵,也有了困意,但她还是迷迷糊糊地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会的,因为小羊也有焦虑,我们都是小羊。”
……
当柳南秋和江河星出门,看见五个人各自端着根板凳坐得整整齐齐的时候,她俩相视一笑。
“不是说不紧张吗?”
“不是就当演练吗?”
两人的声音响起,冲淡了略带紧张的氛围。
温妤把口中的鸡蛋咽下,含糊不清地说:“别笑,你俩昨晚一点还没睡呢。”
柳南秋和江河星笑不出来了。
不知怎么,谢沧川听到这话后被呛到了,到处找水喝。
他顺手拿起桌边的牛奶,还没靠近嘴边,丁归尔就给他抢走了。
“诶诶,秦姨刚刚说的啥,牛奶和鸡蛋一起吃要得结石。”
谢沧川翻他个白眼,夺过牛奶就开灌。
感觉喉咙舒服了一点后,谢沧川擦擦嘴边的蛋黄渣:“就冲你说的这句话,我就知道理综化学我稳了。”
柳南秋伸了个懒腰:“亏你还是学化学的。”
丁归尔嘴里还嚼着鸡蛋,努力吞下想反驳,但是发现从胃部升起来一股心慌感,有点顶得难受。
他一皱眉,其他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艾略慢条斯理喝了口牛奶:“你被噎到了?”
“……”
温妤使坏地端起一杯牛奶在他面前晃晃:“诶?”
随即,她将这杯牛奶递给罗蔓。罗蔓看她几眼,沉默了一瞬还是接过牛奶喝下。
丁归尔砸了砸胸口,求救似的看向江河星。
江河星:“……”还是救一下吧,毕竟今天高考,给自己积积德了。
一口气喝完江河星递来的牛奶,丁归尔才感觉好受了一点。
秦明月走进来看他们吃得咋样了:“一人最少一杯牛奶一个鸡蛋啊,不够的再拿。”
“小尔,我刚刚说的什么!鸡蛋和牛奶一起吃会得结石的!”
丁归尔:“……”我好冤啊。
……
两天的高考说快也快,感觉上午的语文刚考完,下一秒,人就坐在了考场,准备开考下午的数学。
柳南秋拿起数学卷子扫了好几眼,心绪稍稍平定。
还好,在谢沧川的魔鬼式训练下,这些题柳南秋都能写出个大概。
实在不会写的也没办法,柳南秋以最快的速度写完,检查了好几遍,开始看着窗外发呆。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大暴雨。此刻,无数的雨点子像被甩向她一样,疯了般地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狂风将硬扛的小树吹得七倒八歪,柳南秋暗暗思忖着,要不要用点技能让它变粗呢。
胡思乱想中,离考试结束还剩十五分钟。柳南秋又检查了一下试卷,确认无误后等着打铃收卷。
其实坐在高考考场上,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一切都平常到只像是一次普通考试。
等反应过来是高考后,卷子已经被收上去了。
出了考场,柳南秋面对着暴雨,犯了难。
最后她心一横,把手举在头顶护住刘海,直接冲进雨中。
噼里啪啦的水声在脚下绽开,如果此刻水有颜色的话,那么它们应该像一场场绚烂的烟花。
为学子庆祝这一场盛大的青春落幕。
第二天下午,柳南秋写完英语如释重负。看了眼所剩无几的时间,她依旧检查了一遍卷子,纠结了一下不确定的题。
但她并没有改。所有文科老师都告诉她,文科选择题,第一直觉最重要了!
她的思绪飘飞着,回到了上午的时间点。学了快八九个月的政治,柳南秋依旧分辨不出难易程度。
她只能快速把文综的政治地理题捡着做完,再回过头来做政治。
柳南秋回神,发现英语作文的第三段还有空,正好可以再加一句锦上添花的话。
已经打了十五分钟的铃,她不知道时间还剩多久。
于是她只能一边慢慢写,一边心急如焚。
好在她写上句号的时候,正巧打铃。
柳南秋深吸一口气,放下笔,双手远离桌面。
其实此刻的铃声一响,代表高中生涯的正式结束,但她并没有太多想象中的欣喜。
平静。
她的内心充斥着平静。
刺耳的铃声还在回荡,无缝衔接上了窗外渐小的雨声。
监考老师示意可以离开后,柳南秋一出门,就看见了放晴的天空。
白云堆砌在蓝天上,太阳已经有了往下落的趋势。金光落在云上,被反射到众人眼前。
柳南秋眯眯眼,嘴边勾起一个很浅的微笑,抬手挡去光辉。
“干嘛呢,还不走!”江河星一拍柳南秋的右肩,人却停在了她的左边。
“等你。”柳南秋胡话张口就来。
“?”
“柳南秋,江河星!”一道声音传来,两人看去,看到了一袭白裙的杨晓月。
她手里还拿着透明的笔袋,2b铅笔、签字笔、橡皮擦、备用笔芯被整齐地装在里面。
杨晓月抬手,冲两人用力挥挥,笑靥如花,很有活力。阳光像是偏爱她一样,落在身上,衬得肌肤莹白如雪。就连发丝都沾染上了金光。
天空恰巧放晴,气候和煦适宜,我抬眼向遥远天际,发现你笑得很美丽。
江河星“我靠”了一声:“我终于知道你昨天为什么念了句《起风了》的台词了。”
没等柳南秋接话,她自顾自地说,手指指向杨晓月:“你的眼中,明暗交杂,一笑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