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五点四十分。
临江历史博物馆。
嬴政准时打卡。
下班成功。
他没有立刻走。
而是坐回工位。
把电脑关机。
桌面收干净。
然后拿出手机。
再次确认租房合同。
今天中午。
合同已经签完。
月租两千八。
押一付一。
租期一年。
水电燃气按民用标准。
不允许擅自转租。
房屋损坏按责任处理。
提前退租。
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昨天秦政已经帮他从头到尾看过一遍。
甚至连房东身份证和房产证明都查了。
嬴政原本觉得没必要。
秦政只说一句:
“你第一次租房。”
“别装懂。”
他就没再争。
今天中午签完。
房东周阿姨把两把钥匙交给他。
一把大门。
一把卧室。
钥匙很普通。
银色。
上面还套着一个已经有点旧的蓝色塑料圈。
没有玉。
没有金。
也没有任何象征权力的东西。
可嬴政把它放进口袋以后。
中午开会的时候。
竟然摸了三次。
韩启文最后忍不住问:
“你口袋里有什么?”
“钥匙。”
“钥匙有什么好摸的?”
“确认还在。”
韩启文看了他半天。
“你以前传国玉玺也这么确认?”
嬴政没理。
现在下班。
他又摸了一次。
还在。
小林从旁边经过。
“嬴老师。”
“今晚搬?”
“嗯。”
“东西多吗?”
“不多。”
“要帮忙吗?”
“不用。”
“秦政他们过来?”
“嗯。”
小林点点头。
走出去两步。
忽然又回头。
“乔迁快乐。”
嬴政皱眉。
“什么意思?”
“搬新家。”
“祝您以后住得舒服。”
嬴政停了一下。
“谢谢。”
小林走了。
嬴政坐在那里。
把这句话想了几秒。
乔迁。
这个词。
古代也有。
只是他以前的“迁”。
从来不是租一间五十二平的一室一厅。
晚上六点十五。
秦政家。
客厅地上。
摆着三个纸箱。
这就是嬴政目前的大部分家当。
第一箱。
衣服。
第二箱。
书和资料。
第三箱。
日用品。
除此之外。
还有一台博物馆配的工作电脑。
一双新买的鞋。
两套床品。
一个烧水壶。
以及秦政硬塞给他的电饭煲。
嬴政站在旁边。
“这个不带。”
秦政抱着电饭煲。
“为什么?”
“新房有锅。”
“那个锅只能煮饭?”
“能煮。”
“你会用?”
“可以学。”
“这电饭煲一键。”
“更简单。”
“占地方。”
“你家五十二平。”
“不缺这点地方。”
嬴政看着他。
“这是你的。”
“我还有一个。”
“为什么有两个?”
“以前活动送的。”
嬴政沉默。
现代人家里的东西。
经常多得让他无法理解。
秦野从房间里出来。
手里抱着一个纸袋。
“这个也带。”
嬴政看了一眼。
“什么?”
“碗。”
“新房有。”
“这是我的。”
秦野把纸袋打开。
里面两个白色瓷碗。
很普通。
边缘有一圈浅蓝线。
“我今天下班买的。”
嬴政皱眉。
“为何?”
“你不是搬家?”
“然后?”
“搬家要送东西。”
秦野说得理所当然。
“店长说的。”
秦政在旁边笑。
“你现在所有生活常识。”
“来源都是店长。”
“店长知道很多。”
秦野把碗递过去。
“一个吃饭。”
“一个装菜。”
嬴政接过。
看了一会儿。
“多少钱?”
秦野脸色立刻变了。
“送你的。”
“我只是问——”
“送东西不能问价格。”
“谁说的?”
“店长。”
秦政笑得更厉害。
嬴政看着秦野。
最后没再问。
“好。”
秦野明显满意。
然后又从口袋拿出一个东西。
一只小小的塑料钥匙扣。
上面是个红色火锅。
嬴政脸色一沉。
“这个不要。”
“为什么?”
“丑。”
“能挂钥匙。”
“不要。”
“这样不容易丢。”
嬴政低头。
看了眼口袋里的蓝色钥匙圈。
秦野已经伸手。
“给我。”
“干什么?”
“我帮你挂。”
“不用。”
“很快。”
“秦野。”
两个人争了半天。
最后。
那枚象征着“第一间自己租的房”的钥匙。
还是挂上了一个红色火锅。
秦政站旁边。
笑得几乎直不起腰。
“非常好。”
“很适合你。”
嬴政冷冷看他。
“今晚你别吃。”
秦政立刻收住。
“我什么都没说。”
六点四十。
搬家开始。
秦政开车。
秦野坐后排。
嬴政坐副驾驶。
三个纸箱塞在后备箱。
整个过程。
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没有搬家公司。
没有大件家具。
甚至连床都不用搬。
房东原本就配好了。
秦政开车时。
忽然问:
“你有没有发现。”
“你现在所有东西。”
“一辆车就能拉走。”
嬴政看着窗外。
“挺好。”
“哪里好?”
“走的时候方便。”
秦政没说话。
秦野在后排问:
“为什么要想走?”
“租房本来就可能搬。”
“你不是签一年?”
“是一年。”
“那一年后呢?”
“不知道。”
“又不知道。”
秦政笑了。
“现在我们家。”
“最常说的词就是不知道。”
嬴政说:
“知道不了的事。”
“为何非要知道?”
秦野点头。
“对。”
秦政从后视镜看了两个人一眼。
“行。”
“你们现在都比我洒脱。”
车开过两站地铁。
进入一片老城区。
周围楼都不高。
街边有菜市场。
药店。
早餐铺。
小超市。
还有两家看起来开了很多年的饭馆。
秦野趴在窗边。
“这里挺热闹。”
嬴政点头。
“嗯。”
“楼下有火锅吗?”
秦政:“……”
“你能不能先关心房子?”
“房子看过了。”
“火锅没看过。”
嬴政忽然说:
“前面有一家。”
秦野立刻往前看。
真有。
招牌上写:
老周牛油火锅。
秦野沉默两秒。
“你不是说这里安静?”
嬴政看他。
“房子安静。”
“楼下可以吃。”
秦政忍不住点头。
“选房思路成熟。”
晚上七点零五。
五楼。
周阿姨已经提前到了。
门开着。
“来了?”
“嗯。”
“东西就这些?”
她看着三个纸箱。
明显有点意外。
“就这些。”
“那挺省事。”
她又看向秦政和秦野。
“你们帮他搬?”
秦政点头。
“对。”
周阿姨看了一眼秦野。
“你是那个……”
秦野主动说:
“秦野。”
“对对对。”
她笑。
“你们仨现在网上可有名。”
秦野问:
“你看直播?”
“我女儿看。”
周阿姨摆摆手。
“我不太懂。”
“她昨天知道房子租给嬴政。”
“差点让我涨租金。”
嬴政抬头。
秦政也看过去。
周阿姨立刻笑:
“我没涨。”
“签多少就是多少。”
“她还说。”
“让你给我签个名。”
嬴政问:
“签哪里?”
周阿姨愣住。
显然没想到他真答应。
“等会。”
她从包里翻半天。
拿出一本博物馆文创笔记本。
封面正好是秦代纹样。
“就这。”
嬴政接过。
“写什么?”
“就名字。”
“别写什么始皇帝万岁。”
秦政在后面差点笑出来。
嬴政也停了一下。
最后签:
嬴政。
周阿姨拿回去。
满意。
“行。”
“房子你们慢慢收。”
“煤气已经开了。”
“水电表我刚拍过。”
“厨房下水上次有点慢。”
“我找人通了。”
“要是又堵。”
“你跟我说。”
“楼上那家晚上十点以后一般不吵。”
“真吵得厉害。”
“先找我。”
“实在不行找物业。”
她一口气说完。
嬴政听得很认真。
最后问:
“垃圾?”
“楼下右拐。”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有人集中收。”
“知道了。”
“快递柜?”
“东门。”
“外卖能送上来。”
“但有时候骑手找不到单元门。”
“你写清楚。”
“知道。”
周阿姨看他。
笑了一下。
“你这人。”
“还挺认真。”
秦政在旁边说:
“他做什么都认真。”
“就是容易认真过头。”
嬴政看他。
“你可以走了。”
周阿姨又笑。
“行。”
“我也走。”
临出门前。
她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
“钥匙别给太多人。”
嬴政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钥匙。
红色火锅挂件晃了一下。
周阿姨也看见。
表情有点复杂。
最后什么都没说。
走了。
门关上。
房子里一下安静。
三个人站在客厅。
谁都没动。
秦政环顾一圈。
“好了。”
“你的了。”
嬴政没说话。
秦野走到阳台。
推开窗。
外面能看见一排老树。
楼下有人骑电动车。
远处还能听见卖水果的喇叭声。
“比秦政家小。”
“嗯。”
“但阳台比他的好。”
秦政立刻说:
“你住谁家?”
秦野回头。
“我只是比较。”
“不要比较。”
嬴政走进厨房。
打开橱柜。
周阿姨留下了两口锅。
四个盘子。
几双筷子。
一个菜板。
还有一把刀。
冰箱是空的。
嬴政拉开。
看了几秒。
秦政站在门口。
“今晚开始。”
“你就得自己买吃的了。”
“知道。”
“早餐呢?”
“楼下有。”
“午饭博物馆。”
“晚饭?”
嬴政顿住。
秦政笑:
“开始了吧。”
“自己住第一道题。”
“晚上吃什么。”
嬴政看他。
“今日不是你们吃?”
“今天乔迁。”
“当然一起。”
秦野立刻问:
“火锅?”
秦政一把按住他。
“今天不出去。”
“为什么?”
“第一顿饭。”
“在家做。”
秦野问:
“谁做?”
三个人同时安静。
秦政会一点。
但不想做。
秦野刚学会切不整齐的土豆丝。
嬴政目前的厨艺。
仅限于知道电磁炉怎么开。
沉默几秒。
秦政说:
“煮面。”
嬴政皱眉。
“搬家第一顿就吃面?”
“那你想吃什么?”
“饭。”
“谁炒菜?”
三个人又安静。
最后。
秦野提议:
“可以买菜。”
“然后看视频。”
秦政看他。
“你对自己很有信心?”
“没有。”
“那你还提?”
“总要学。”
嬴政居然点头。
“可以。”
于是。
搬家第一晚。
三个人没去火锅店。
而是下楼。
去了菜市场。
晚上七点四十五。
老城区菜市场。
快收摊了。
嬴政第一次自己买菜。
第一摊。
西红柿。
四块五一斤。
嬴政拿了四个。
老板称完。
“八块三。”
嬴政问:
“为何不是整数?”
老板看他。
“按斤称啊。”
“我知道。”
“那你问啥?”
秦政在旁边已经笑了。
嬴政没理。
付款。
第二摊。
鸡蛋。
买一盒。
第三摊。
青菜。
第四摊。
猪肉。
秦野看到肉。
问:
“买多少?”
嬴政看老板。
“够三个人吃。”
老板看了三个人一眼。
“那得看你们多能吃。”
视线最后停在秦野身上。
“这小伙子看着挺能吃。”
秦野点头。
“是。”
老板笑得不行。
最后切了一斤多。
嬴政付款的时候。
忽然问:
“菜每日价格都不同?”
老板说:
“当然。”
“为什么?”
“进货价不同。”
“天气。”
“产地。”
“量。”
“多了便宜。”
“少了贵。”
嬴政点头。
“明白。”
秦政看他。
“你是不是又开始经济学实践了?”
“只是问价格。”
“你现在一买菜。”
“韩启文都能布置作业。”
嬴政没理。
走出菜市场。
秦野手里已经多了一袋草莓。
秦政皱眉。
“谁买的?”
“我。”
“多少钱?”
“十五。”
“你现在舍得?”
“今天搬家。”
“可以买。”
秦政看着他。
“理由越来越多。”
秦野很自然:
“第一次的事。”
“要记一下。”
嬴政看了他一眼。
没反驳。
晚上八点十分。
第一顿饭正式开始做。
菜单很简单。
西红柿炒鸡蛋。
青椒肉丝。
炒青菜。
米饭。
秦政负责主厨。
秦野切菜。
嬴政负责看视频。
十分钟后。
秦政忍不了了。
“你能不能别一直念?”
嬴政看手机。
“视频说。”
“肉丝要逆纹切。”
“我知道。”
“你刚才顺着切。”
“我习惯。”
“那视频说——”
“你要不要自己来?”
嬴政沉默。
放下手机。
“继续。”
秦野在旁边切青椒。
切到一半。
突然问:
“这个大小行吗?”
秦政看了一眼。
有的像丝。
有的像块。
还有两片接近半个青椒。
“你随意。”
“不是要均匀?”
“今天第一顿。”
“别要求太高。”
嬴政在旁边点头。
“合理。”
半小时后。
第一道菜出锅。
西红柿炒鸡蛋。
卖相居然不错。
嬴政尝了一口。
“甜。”
秦政问:
“好吃吗?”
“可以。”
“你现在是不是不会夸人?”
“可以还不算?”
“不算。”
秦野吃一口。
“好吃。”
秦政看嬴政。
“学着点。”
嬴政没说话。
第二道。
青椒肉丝。
肉有点老。
秦野吃完。
皱眉。
“咬不动。”
秦政脸一黑。
“第一次在这个厨房做。”
“火不熟。”
嬴政尝完。
说:
“盐多。”
“你们两个能不能出去?”
“这是我的房。”
嬴政提醒。
秦政:“……”
最终。
四菜一汤没有。
只有三菜。
没有汤。
但三个人还是吃得很干净。
最后连那盘青椒肉丝都没剩。
晚上九点二十。
开始收东西。
床单铺好。
衣服挂进衣柜。
书放到书架。
牙刷放进卫生间。
烧水壶插上。
电饭煲最后还是被秦政留下。
嬴政没再拒绝。
三个纸箱慢慢空掉。
秦野把自己送的两个碗。
放进最外层柜子。
然后很认真地说:
“以后我来。”
“就用这个。”
嬴政问:
“你为什么默认会常来?”
“协议。”
“协议只说可以回来吃饭。”
“这里不是秦政家。”
“那我现在补。”
“补什么?”
“可以来你这里吃。”
嬴政看着他。
过了两秒。
“先提前说。”
“为什么?”
“这是我的房。”
秦野点头。
“好。”
“那我来之前发消息。”
“嗯。”
这句说完。
嬴政自己似乎也停了一下。
这是我的房。
很普通的一句话。
可说出口的感觉。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权力。
也没有占有天下的满足。
只是。
厨房里的锅。
衣柜里的衣服。
桌上的书。
阳台上的椅子。
这些东西。
暂时都由他安排。
秦政把最后一个空纸箱折起来。
“行了。”
“差不多了。”
秦野看时间。
“我们什么时候走?”
嬴政动作停住。
“现在?”
“已经九点半。”
秦政看着他。
“怎么。”
“后悔了?”
“没有。”
“那我们走了。”
“嗯。”
秦政拿起车钥匙。
秦野背上书包。
两个人走到门口。
嬴政也跟过去。
秦政换鞋的时候。
忽然笑了一下。
“你不用送到楼下。”
“我没准备。”
“那你站这干嘛?”
嬴政看他。
“关门。”
秦政:“……”
“行。”
秦野已经拉开门。
走出去两步。
又回头。
“明天晚上回来吃饭吗?”
嬴政问:
“哪里?”
“秦政家。”
“明天周五。”
“我下班。”
“你上课?”
“上午。”
“晚上没事。”
嬴政想了一下。
“可以。”
秦政看着两个人。
“你搬出去第一天。”
“第二天就回来吃。”
“那你搬的意义是什么?”
嬴政淡淡道:
“自己住。”
“和不能回来。”
“不是一回事。”
秦政被堵住。
“行。”
“明晚七点。”
秦野问:
“吃什么?”
秦政直接把他推出门。
“明天再说。”
门口只剩嬴政。
秦政站在外面。
忽然看了他两秒。
“真走了。”
“知道。”
“有事打电话。”
“知道。”
“门反锁。”
“知道。”
“燃气睡前检查。”
“秦政。”
“干嘛?”
“你比周阿姨还烦。”
秦政笑了。
“行。”
“晚安。”
“晚安。”
秦野也说:
“晚安。”
“嗯。”
门慢慢关上。
最后一条缝消失。
咔哒。
锁舌落下。
走廊安静。
屋里。
也安静。
嬴政站在门后。
没有立刻动。
之前秦政和秦野还在的时候。
房子显得不算大。
现在。
却突然空了。
冰箱有轻微的运转声。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
楼上有人拖椅子。
隔壁电视隐约响了两句。
除此之外。
没人说话。
嬴政第一次发现。
原来一个人住。
不是“没人管”。
最先感受到的。
反而是。
没人回应。
他走进客厅。
桌上还放着三个水杯。
刚才忘了收。
他拿起来。
洗掉。
只留下一个。
然后站在厨房。
忽然有点不习惯。
以前在秦政家。
秦野会问:
“还有没有吃的?”
秦政会喊:
“谁把纸巾用完了?”
顾医生偶尔会打电话。
韩启文会发消息。
而现在。
什么都没有。
嬴政坐到沙发上。
拿出手机。
看了两分钟。
又放下。
拿起那本经济学。
翻了一页。
没看进去。
再拿起手机。
秦政没有消息。
秦野也没有。
他皱眉。
又放下。
十分钟后。
手机终于震动。
秦野:
【到家了。】
嬴政看了一眼。
回复:
【嗯。】
过了几秒。
又一条。
【你那边怎么样?】
嬴政想了想。
回:
【安静。】
秦野:
【好不好?】
嬴政停住。
这个问题。
他暂时不知道。
最后回:
【还行。】
秦野:
【那就好。】
后面还发了一个火锅表情。
嬴政看着。
本来想说不要再发。
最后没回。
晚上十点四十五。
洗完澡。
嬴政第一次在自己的房子里。
关灯。
检查门。
检查燃气。
检查窗户。
然后回卧室。
躺下。
床垫比秦政家的硬。
枕头也不习惯。
他翻了两次。
还是睡不着。
十一点零七。
楼上掉了个东西。
砰一声。
嬴政睁眼。
十一点二十。
窗外有人骑电动车回来。
楼道灯亮。
又灭。
十一点三十六。
他终于拿起手机。
打开和秦政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
【你们睡了?】
看了两秒。
删除。
又打:
【明日晚饭吃什么?】
还是删除。
最后什么都没发。
把手机扣下。
闭眼。
过了一会儿。
手机自己震动了。
秦政。
【门反锁了吗?】
嬴政睁眼。
盯着屏幕。
过了几秒。
回复:
【锁了。】
秦政:
【燃气呢?】
【关了。】
【窗户?】
【关了。】
对面过了十秒。
【那行。】
【第一次自己住。】
【睡不着也正常。】
嬴政看着最后一句。
没有马上回。
过了一会儿。
打字:
【朕以前一个人住过很多宫。】
秦政秒回:
【宫里外面几百人。】
【那不叫一个人住。】
嬴政盯着看了很久。
最后。
没法反驳。
秦政又发:
【晚安。】
嬴政回:
【晚安。】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
房间依旧安静。
但好像。
没刚才那么空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二十九。
闹钟还没响。
嬴政自己醒了。
第一反应。
看天花板。
陌生。
第二反应。
想起:
这是自己的房。
他躺了几秒。
坐起来。
拉开窗帘。
清晨的光落进来。
楼下早餐铺刚开。
有人推着自行车出门。
一个老人拎着菜。
小区里有人遛狗。
没有宫门。
没有内侍。
没有等候的群臣。
也没有秦政在厨房骂谁把鸡蛋吃完。
嬴政站在窗前。
看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
用自己的钥匙。
打开自己的门。
下楼。
去买早餐。
豆浆。
两个包子。
一颗茶叶蛋。
总共十一块五。
他扫码付款。
拎着早餐回来。
走到五楼。
从口袋里拿出钥匙。
红色火锅钥匙扣。
晃了一下。
嬴政看着它。
还是觉得丑。
但这次。
没想摘。
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门开。
他走进去。
再关上。
整个动作。
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可两千多年以后。
嬴政终于拥有了一扇。
需要由他自己打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