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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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告朕的人,谁也不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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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诉通知送达后的第二天。

嬴政醒得很早。

护士进来换药时。

他已经把那份文件看了三遍。

纸张被折出一道很直的痕。

被告四:

嬴政。

没有始皇帝。

没有陛下。

也没有任何特殊说明。

在法律文书里。

他和临江市公共安全管理中心、北岸第二净水厂、临江市应急指挥中心并列。

都是需要回答问题的一方。

护士拆开腹部敷料。

伤口恢复得比正常人快。

但远没有快到可以下床乱走。

缝合线周围仍然有明显红肿。

护士提醒:

“今天不要自己坐起来。”

嬴政问:

“何时可下地?”

“至少三天。”

“昨日也说三天。”

“昨天是从昨天开始算。”

嬴政皱眉。

“现代医者。”

“为何连日数都可变化?”

隔壁病房传来秦政的声音。

“因为你昨天偷偷站过一次。”

嬴政转头。

两间观察病房之间的玻璃隔断已经调成透明。

秦政靠在床头。

面前放着早餐。

他身体仍然虚弱。

却明显比嬴政更有精神。

嬴政冷声道:

“朕只试腿。”

“试到伤口出血。”

护士补充。

“那叫擅自下床。”

秦政拿起一勺粥。

“被护士当场抓获。”

“闭嘴。”

嬴政低头看自己的腹部。

没有继续争。

护士换好药。

又将一个文件袋放到床头。

“苏女士让我交给你。”

“什么?”

“案件材料。”

嬴政伸手去拿。

护士没有立刻松开。

“只能看二十分钟。”

“为何?”

“顾医生要求。”

“他管秦政。”

“现在也管你。”

护士把文件袋放下。

“你签过住院同意书。”

“同意遵守医疗安排。”

嬴政盯着她。

护士已经推着治疗车离开。

秦政在隔壁说:

“欢迎来到责任社会。”

嬴政拆开文件袋。

里面有起诉状副本。

现场监测数据。

撤离路线图。

教师伤情记录。

以及原告的基本陈述。

原告名叫许蔓。

三十四岁。

临江第二实验学校初中部教师。

北岸泄漏当天。

她负责组织七年级两个班向北侧高地转移。

撤离过程中。

她先后两次返回旧教学楼。

第一次是寻找一名未按时集合的学生。

第二次是确认办公室内是否还有教师。

最终没有学生被落下。

许蔓本人却吸入刺激性气体。

出现急性呼吸道损伤。

住院七天。

目前仍有持续咳嗽和胸闷。

嬴政看到这里。

问隔壁:

“她救了人?”

秦政放下勺子。

“至少记录里是。”

“为何起诉?”

“因为她认为。”

“学校没有告诉她是化学气体泄漏。”

嬴政翻到原告陈述。

当天学校广播说的是:

因附近公共设施发生短时异常,请各班有序前往北侧体育场开展临时户外活动。

没有提泄漏。

没有提下风向。

也没有说旧教学楼可能存在危险。

教师只被要求:

带好学生。

保持秩序。

不要制造恐慌。

许蔓第一次返回教学楼时。

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进入风险区域。

嬴政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朕说的是撤离。”

秦政点头。

“对。”

“朕说低处学校向北转移。”

“记录里有。”

“那为何变成户外活动?”

“教育部门怕‘化学泄漏’和‘撤离’两个词。”

“造成家长恐慌。”

嬴政继续往下看。

临江市教育应急组在接到撤离指令后。

内部进行过一次文字调整。

原始通知:

第二实验学校立即组织师生向北侧高地撤离。

调整后:

第二实验学校根据现场情况,有序组织师生前往北侧安全区域。

再经过学校行政办公室。

最终广播成:

临时户外活动。

每向下传一层。

危险就少一个词。

命令听起来更平稳。

责任也更模糊。

但真正执行的人。

知道得越来越少。

嬴政问:

“谁改的?”

“教育应急组说。”

“是集体讨论。”

“谁签字?”

“没有单独签字。”

“学校呢?”

“校长说按照上级口径。”

“广播内容是谁写?”

“办公室副主任。”

“他知道泄漏吗?”

“知道附近发生事故。”

“不知道实际浓度。”

嬴政把文件放到床上。

“又是无人负责。”

秦政说:

“现在几家机构的初步答辩。”

“已经把一部分责任推给你。”

嬴政抬眼。

“如何推?”

苏晚正好进入病房。

手里拿着新的材料。

“他们说。”

“你的指示只包括撤离方向。”

“没有明确要求学校告知风险类型。”

“没有规定防护用品。”

“也没有说明旧楼是否应当封闭。”

嬴政冷笑。

“所以朕还要替他们写广播词?”

苏晚将答辩摘要放在床头。

“市应急中心承认指令由负责人签署。”

“但认为你是实际方案提出者。”

“教育部门说。”

“他们为了避免踩踏和恐慌。”

“采用了温和表达。”

“学校说。”

“收到的就是经过调整后的通知。”

“原告认为。”

“这些说法都在回避一个问题。”

“什么?”

“谁有义务把真实危险告诉现场教师。”

嬴政重新拿起起诉状。

原告没有要求高额赔偿。

医疗费和误工损失都有明确数字。

最主要的诉请是:

确认撤离指令传递过程存在违法隐瞒。

确认参与决策者的责任边界。

要求相关机构公开完整指令链。

并说明:

嬴政作为无正式职务的个人。

为何能够进入公共应急会议。

影响撤离决定。

苏晚说:

“她没有说你的撤离判断错了。”

“她问的是。”

“你凭什么参与。”

“参与以后。”

“出了问题算不算你的。”

嬴政问:

“你们准备如何答?”

“委员会建议统一答辩。”

“由市应急中心承担主要行政责任。”

“教育部门承担信息传递责任。”

“你只作为临时咨询者。”

“无需承担具体责任。”

嬴政看向她。

“你同意?”

“不同意。”

“为何?”

“你不只是提供一般意见。”

苏晚说。

“你直接问了负责人是否签字。”

“提出了具体撤离范围和路线。”

“市负责人最终采纳。”

“说你完全没有参与。”

“不符合事实。”

嬴政点头。

“那便如实说。”

“律师会提醒你。”

“承认参与可能增加责任。”

“朕参与了。”

“便认。”

秦政在隔壁说:

“先别急着表现勇于负责。”

嬴政看向他。

“何意?”

“承担自己的部分。”

“不代表把别人的部分一起吞下去。”

“你说向北撤。”

“没有让他们把泄漏改成户外活动。”

“你要求现场负责人签字。”

“没有要求教育部门用集体讨论抹掉签字人。”

“这次别再说一句‘朕负责’。”

“然后让所有人躲到你后面。”

嬴政沉默片刻。

“朕知道。”

秦政端起粥。

“这句话进步很大。”

苏晚将律师名单递过去。

“你需要委托代理人。”

“为何?”

“你现在不能长时间出庭。”

“也不熟悉现代诉讼。”

“朕可学。”

“可以。”

苏晚说。

“但对方已经有律师。”

“其他三名被告也有法务团队。”

“你若完全不找律师。”

“不是勇敢。”

“是主动让别人替你定义责任。”

嬴政看了一眼名单。

“谁最不怕朕?”

苏晚说:

“有一个。”

“谁?”

“原告律师。”

嬴政抬眼。

“替告朕的人?”

“对。”

“她不可能同时代理你。”

“但她有一名以前的合伙人。”

“专做行政与公共责任案件。”

“公开反对监督席。”

“也公开说过。”

“你不应因为历史身份获得免责。”

嬴政点头。

“找他。”

秦政问:

“你不怕他讨厌你?”

“律师是替朕说话。”

“不是喜欢朕。”

上午十点。

律师来到医院。

姓名赵明琛。

四十一岁。

戴着黑框眼镜。

进入病房后。

没有叫陛下。

也没有表现出见到历史人物的激动。

他先出示律师证。

再将委托合同放到嬴政面前。

“费用暂时由法律援助基金垫付。”

“你的正式财产身份尚未建立。”

“以后是否追偿。”

“另行确认。”

嬴政问:

“朕无钱?”

“目前法律上。”

“你没有可支配资产。”

“骊山之物呢?”

“国家文物。”

“秦宫遗产呢?”

“已经不属于你。”

嬴政看向秦政。

秦政忍着笑。

“别看我。”

“我也没多少钱。”

赵明琛没有浪费时间。

“我先确认你的诉讼立场。”

“你是否承认参与北岸撤离决策?”

“承认。”

“是否承认提出了第二实验学校向北侧高地转移?”

“承认。”

“是否认为决定正确?”

“以当时事实。”

“正确。”

“你是否知道学校会隐去泄漏信息?”

“不知。”

“你是否要求教育部门明确告知教师危险?”

“没有。”

“为什么没有?”

嬴政停了一下。

“朕以为。”

“撤离便应说明缘由。”

赵明琛在纸上记下。

“这可能是你的责任点。”

秦政皱眉。

“他不可能替每个部门补流程。”

赵明琛看向隔壁。

“我在问当事人。”

秦政闭嘴。

嬴政说:

“继续。”

赵明琛问:

“你进入公共应急会议时。”

“有无正式授权?”

“无固定职务。”

“市应急中心主动请求朕意见。”

“你是否可以拒绝?”

“可以。”

“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地下通道有人。”

“学校在低处。”

“现场已经有人受伤。”

“你认为若不发言。”

“可能造成更大损害?”

“是。”

“你是否知道。”

“公众会把你的意见当成命令?”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知道。”

“当时知道到什么程度?”

“知道他们会重视。”

“是否知道市负责人很难拒绝?”

“知道。”

赵明琛放下笔。

“这也是重点。”

“你没有法定命令权。”

“但你的身份和影响力。”

“可能形成事实压力。”

“你的意见写在纸上是建议。”

“进入会议以后。”

“未必只是建议。”

嬴政问:

“所以有影响便是权?”

“未必是法律上的公权力。”

“但可能是一种事实权力。”

“事实权力是否担责?”

“这正是原告想让法院回答的。”

嬴政靠在床头。

没有反驳。

他自己早已承认过。

一句被所有人不敢拒绝的话。

即使没有强制条文。

也可能是权力。

赵明琛继续说:

“我的建议是。”

“承认你参与。”

“承认你的影响力。”

“承认你没有明确要求风险信息向一线完整传递。”

“但同时要求法院查清。”

“谁删改了信息。”

“谁决定不发防护用品。”

“谁关闭了旧楼监测提醒。”

“谁在事后把责任写成集体决定。”

嬴政问:

“原告伤情由谁赔?”

“暂时不能简单判断。”

“如果你有责任。”

“你可能也要承担一部分。”

“朕无钱。”

“可以以后承担。”

“如何?”

“获得合法收入后赔偿。”

“或者由责任保险先行处理。”

嬴政皱眉。

“朕还需挣钱?”

隔壁秦政终于忍不住。

“自然人都这样。”

赵明琛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先到这里。”

“下午可能安排诉前调解。”

“原告会来吗?”

“会。”

嬴政问:

“朕能见她?”

“原则上可以。”

“但你们不应私下接触。”

“为什么?”

“避免被认为施压。”

“尤其是你。”

赵明琛看着他。

“你的身份本身就可能形成压力。”

“你说一句‘撤诉’。”

“哪怕语气平和。”

“都可能被公众理解成命令。”

嬴政沉默。

“所以调解时。”

“只在律师和法院主持人面前说。”

“不要单独联系原告。”

“更不要让支持者接近她。”

嬴政问:

“朕没有让人接近。”

“你没让。”

“他们也可能自己去。”

这句话说完不到半小时。

周行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原告失联。”

苏晚立刻站起。

“什么时候?”

“她原定十一点从家里出发。”

“去法院调解中心。”

“司机到了。”

“人没下来。”

“电话关机。”

嬴政脸色一沉。

“家中有人?”

“没有打斗痕迹。”

“楼道监控拍到她十点四十下楼。”

“进入地下停车场后。”

“没有再出来。”

赵明琛立即问:

“警方已经进场?”

“在查。”

“谁知道她今天调解?”

“法院、各方律师、相关机构。”

“还有一份调解通知被人发到了网上。”

网络上已经出现话题。

起诉始皇教师今日调解。

评论区两极分化。

有人支持她追责。

也有人骂她借始皇炒作。

还有人说:

嬴政刚刚获得身体。

还在重伤。

她却立刻起诉。

是故意羞辱英雄。

周行川说:

“她最近收到过大量威胁信息。”

“内容呢?”

“要求撤诉。”

“要求道歉。”

“还有人说。”

“若她继续告。”

“就是与天下为敌。”

嬴政掀开被子。

顾医生正好推门进来。

看见他的动作。

直接问:

“你要做什么?”

“去找人。”

“你不能下床。”

“她因告朕失踪。”

“警方在找。”

“朕也去。”

“你腹部刚缝完。”

“那又如何?”

顾医生走到床边。

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现在下床。”

“伤口再开。”

“又要做一次手术。”

嬴政眼神冷得吓人。

“放手。”

顾医生没有放。

“你去停车场能做什么?”

“站在那里流血?”

“还是让所有警察分人保护你?”

嬴政还要开口。

隔壁秦政突然说:

“先听周行川。”

“你去现场。”

“不一定帮忙。”

“可能让绑她的人更激动。”

嬴政看向玻璃另一边。

“他们因朕而动。”

“所以你更不能冲过去。”

秦政说。

“你现在要做的是。”

“公开告诉所有人。”

“你没有要求她撤诉。”

赵明琛立刻反对。

“不能随便公开表态。”

“任何话都可能影响诉讼。”

苏晚说:

“可以只说安全。”

“明确反对骚扰和胁迫。”

“不得评价案件对错。”

嬴政看向赵明琛。

“能说什么?”

赵明琛快速写下一段。

又递给他。

嬴政看完。

摇头。

“太软。”

“这是法律表达。”

“他们听不懂。”

“他们听得懂。”

“只是不怕。”

嬴政拿起笔。

在原稿上改了几处。

赵明琛看完。

没有完全同意。

但最终点头。

十二点零八分。

嬴政通过医院书面渠道发布声明。

没有视频。

也没有语音。

只有签名。

许蔓依法起诉,是她的权利。

我是否承担责任,由事实与法院判断。

任何人不得以维护我、尊敬我或报答我为名,要求她撤诉、道歉或沉默。

最后一句。

是嬴政亲自加的。

谁逼她撤诉,谁就是在逼我做一个不敢被告的人。

声明发布后。

大量极端评论迅速删除。

也有人质疑。

这是不是团队代写。

来源证明系统提示:

是否验证为嬴政本人表达。

嬴政拒绝使用特殊认证。

只保留亲笔签名和两名人工见证。

他说:

“法院认得便够。”

十二点二十三分。

周行川在地下停车场找到许蔓的手机。

掉在一辆车底。

屏幕碎裂。

附近监控在十点四十三分出现过七分钟黑屏。

不是设备故障。

有人用强光照射摄像头。

停车场出口没有车辆异常。

说明人仍可能在地下。

警方开始逐层搜索。

十二点三十一分。

一个匿名直播间突然上线。

画面很暗。

只能看见几根水泥柱。

许蔓坐在地上。

双手没有被绑。

身边围着六个人。

都戴着口罩。

其中一人对镜头说:

“我们没有伤害她。”

“只希望她公开撤诉。”

许蔓脸色苍白。

呼吸有些急。

但意识清醒。

男人继续说:

“陛下刚救了学校。”

“她却反过来告陛下。”

“这种人不配被保护。”

评论区还没来得及大量涌入。

直播就被平台切断。

陈砚已经保存信号路径。

“就在地下停车场。”

“b4或b5。”

周行川问:

“具体区域?”

“直播用了停车场内部公共网络。”

“接入点编号被遮了。”

“给我一分钟。”

嬴政看着许蔓刚才的画面。

“让朕和他们说。”

赵明琛说:

“不建议。”

“你出现可能强化他们的行为。”

“他们就是为了让你看见。”

苏晚也说:

“周行川正在定位。”

“不要给绑人者谈判价值。”

嬴政盯着黑掉的直播画面。

“他们说维护朕。”

“就必须由朕告诉他们。”

“他们维护的是自己想象的你。”

秦政说。

“未必会听真的你。”

嬴政转头。

“那更要让他们听。”

十二点三十四分。

陈砚定位到b5东区。

周行川带人接近。

绑人者发现警方后。

将许蔓带进设备间。

用推车和杂物挡住入口。

没有发现枪械。

但其中一人携带刀具。

还有人准备了汽油。

男人重新开启直播。

这一次。

他直接点名嬴政。

“陛下。”

“我们知道您刚才的声明是被律师逼着写的。”

“您不方便说真话。”

“我们替您做。”

嬴政听见这句话。

眼神彻底冷下来。

“朕说的话。”

“他们说不是朕真话。”

秦政说:

“人格崇拜的好处。”

“你说什么不重要。”

“他们会替你解释。”

直播中的男人继续。

“只要许老师公开道歉。”

“承认不该起诉。”

“我们立刻放她走。”

许蔓突然开口。

“我不会撤诉。”

男人猛地转身。

“你再说一次?”

许蔓咳了几声。

声音仍然很稳。

“我起诉。”

“不是因为撤离错了。”

“是因为你们所有人都觉得。”

“只要结果没死人。”

“过程里谁被瞒着都不重要。”

“现在你们又觉得。”

“只要是为了嬴政。”

“堵我一次也不重要。”

男人抬手想打她。

旁边一名同伴及时拉住。

直播画面剧烈晃动。

周行川已经到达设备间外。

但汽油就在门边。

不能直接破门。

谈判人员开始喊话。

要求放下刀具。

绑人者却只重复:

“让陛下说。”

“只要陛下亲口说不怪我们。”

“我们就放人。”

他们要的不是逃跑。

也不是钱。

只是一句皇帝认可。

嬴政低声道:

“接通。”

苏晚说:

“只给声音。”

“不。”

嬴政掀开被子。

顾医生立即上前。

这一次。

嬴政没有强行站起。

只是说:

“把床推出去。”

“去哪里?”

“医院门口。”

秦政皱眉。

“你想公开出现?”

“他们认为朕被人逼着写。”

“那便让他们看。”

顾医生说:

“你不能离开病区。”

“那就在病区直播。”

赵明琛提醒:

“不要讨论案件事实。”

嬴政看着他。

“朕知道。”

十二点四十一分。

医院没有开放公开直播。

只建立一条警方内部视频通道。

设备间屏幕亮起。

嬴政出现在画面中。

他躺在病床上。

腹部盖着被子。

脸色苍白。

手背仍然插着输液针。

没有帝袍。

没有王座。

更没有任何威严布景。

只是一个刚做完手术的被告。

设备间里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最前方的男人明显激动。

“陛下。”

嬴政看着他。

“你叫什么?”

“我叫陈志铭。”

“谁命你绑人?”

“没有人命令。”

“我们自愿保护您。”

“朕何时要你保护?”

“您不能说。”

“那些人会逼您守现代法律。”

嬴政问:

“现代法律有何不好?”

陈志铭愣住。

“它让人起诉您。”

“所以?”

“您是始皇帝。”

“你错了。”

嬴政声音不大。

“朕现在是被告。”

设备间里有人低下头。

陈志铭却仍然坚持。

“您不该和普通人一样被审。”

“朕要名字时。”

“便知道名字后面有责任。”

“许蔓告朕。”

“是她的权。”

“可她不敬您。”

“她哪里不敬?”

“她把您列为被告。”

嬴政冷冷看着他。

“被告二字。”

“比你口中的陛下。”

“更像后世给朕的位置。”

陈志铭的表情开始混乱。

嬴政继续说:

“陛下二字。”

“让你以为。”

“可以替朕堵住别人之口。”

“被告二字。”

“提醒朕。”

“也要回答。”

许蔓坐在地上。

第一次抬头正视屏幕。

嬴政转向她。

“许蔓。”

“我在。”

“你要撤诉吗?”

“不撤。”

“可。”

陈志铭急了。

“陛下!”

嬴政看回他。

“你听见了。”

“她不撤。”

“放人。”

“可她在伤害您的名声。”

“朕的名声。”

“不需要你拿刀维护。”

“我们没有伤害她。”

“你限制她自由。”

“逼她放弃权利。”

“这便是害。”

陈志铭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我们只是希望她明白。”

“那你可以去法庭旁听。”

“可以公开反驳。”

“也可以支持朕。”

“唯独不能替朕。”

“让告朕的人消失。”

嬴政停了一下。

随后一字一句道:

“谁动她。”

“谁便是在告诉天下。”

“嬴政的名字。”

“只能用来下令。”

“不能用来应诉。”

“那朕今日要这个名字何用?”

设备间彻底安静。

陈志铭手中的刀慢慢垂下。

他身边一名年轻女人先把汽油桶推远。

又走过去打开门口的杂物。

周行川没有立刻冲入。

继续让他们一个个放下物品。

陈志铭看着屏幕。

眼睛已经红了。

“陛下。”

“我们是真的相信您。”

嬴政回答:

“信朕。”

“便先学会。”

“朕也可能有错。”

“若朕错了呢?”

陈志铭张了张嘴。

答不出来。

“若你不准别人告朕。”

“那错了以后。”

“谁告诉朕?”

刀落在地上。

周行川的人立即进入。

控制六人。

移走汽油。

将许蔓带出设备间。

整个过程中。

没有人受伤。

视频通道准备关闭时。

许蔓忽然看向屏幕。

“嬴政。”

“嗯。”

“我不会因为你救了我。”

“就撤诉。”

“朕没有要你撤。”

“我也不会因为你让他们放人。”

“就说你在撤离里没有责任。”

嬴政看着她。

“那便到法庭说。”

许蔓点头。

“好。”

视频关闭。

病房里安静下来。

顾医生立即检查嬴政伤口。

发现没有再次出血。

脸色才稍微缓和。

“今天不准再处理任何事。”

嬴政闭上眼。

“可。”

顾医生停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快答应。

秦政隔着玻璃说:

“被人告一次。”

“果然成熟不少。”

嬴政没有睁眼。

“你也可告朕。”

“告你什么?”

“过去借你身体。”

“未经逐次同意。”

秦政想了想。

“这个账以后算。”

下午三点。

许蔓在医院完成检查。

没有新伤。

警方确认。

六名嫌疑人没有姜清岳残余组织背景。

彼此通过网络群组认识。

他们长期关注嬴政。

在假语音、监督席和骊山事件中多次组织线下活动。

没有统一领导。

也没有复杂计划。

只是共同相信:

真正的嬴政不会愿意被普通人起诉。

因此。

即使嬴政亲自发声明。

他们也认为那是团队代写。

陈砚整理完传播记录。

“这比伪造语音麻烦。”

苏晚问:

“为什么?”

“伪造语音可以做来源验证。”

“这种人连真人说的话都不信。”

“他们只信自己脑子里的嬴政。”

嬴政睁开眼。

“那便让他们失望。”

赵明琛重新来到病房。

手里多了一份答辩草稿。

“经过今天的事。”

“我建议尽快提交答辩。”

嬴政接过。

第一页写着:

被告嬴政答辩意见。

第一部分。

承认参与应急会议。

第二部分。

说明提出定向撤离的事实依据。

第三部分。

承认未对信息传递方式提出具体要求。

第四部分。

要求其他被告公开完整指令链。

第五部分。

反对将影响力简单等同于法定职权。

嬴政看完。

“最后一条改。”

赵明琛问:

“怎么改?”

“朕的影响。”

“确实可能成为权。”

赵明琛抬头。

“承认这一点。”

“可能使法院对你设置更高注意义务。”

“何意?”

“普通咨询者。”

“只需对明显错误负责。”

“如果法院认为你的意见具备事实强制力。”

“可能要求你在发言前承担更多核实义务。”

“甚至认为。”

“你应当预见机构会服从。”

嬴政问:

“难道不是?”

赵明琛沉默。

嬴政拿起笔。

在草稿上补了一段。

他的现代书写仍然很慢。

部分字需要照着印刷体写。

但意思很清楚。

我没有法定职务。

然而在北岸事件中,我知道自己的意见会被高度重视,也知道负责人很难完全忽略。

因此,我不能只以“个人建议”否认影响。

我愿意就自己实际参与的部分接受审查。

写完后。

他又加了一句。

但影响力不应成为其他机构逃避自身法定职责的理由。

赵明琛看了很久。

“这份答辩不会让你轻松。”

嬴政说:

“朕不是求轻松。”

“你可能要赔偿。”

“赔。”

“你现在没钱。”

“挣。”

隔壁秦政说:

“你会什么现代职业?”

嬴政抬眼。

“治国。”

“目前没有对应招聘。”

陈砚正好进门。

“有。”

所有人看向他。

“很多公司缺管理顾问。”

苏晚说:

“不许给他接企业培训。”

嬴政问:

“为何?”

“《始皇教你五分钟开事故会》已经够多了。”

赵明琛收起答辩。

“还有一件事。”

“原告律师刚刚提交补充诉请。”

嬴政问:

“她还要什么?”

“不是额外赔偿。”

赵明琛将补充文件放到他面前。

文件上写着:

请求法院确认:

当一名无正式公职者,因其身份、声望及社会影响,使公共机构事实上难以拒绝其意见时,该影响是否构成应受法律约束的事实公权力。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秦政放下手里的水杯。

苏晚重新拿起文件。

赵明琛说:

“这个诉请可能不会被法院完全接受。”

“因为现行法律没有清楚定义。”

“但法院已经决定公开审理。”

“什么时候?”

“三周后。”

“你身体恢复后。”

嬴政盯着那行字。

事实公权力。

没有官印。

没有编制。

没有任命。

却因为所有人都怕拒绝。

而拥有接近命令的效果。

这比监督席更直接。

也比王座更难回避。

以前。

他们一直在阻止制度把嬴政变成权力。

现在。

法院要问的是:

即使制度什么都不给。

嬴政本人。

是否已经是一种权力。

秦政隔着玻璃问:

“准备怎么答?”

嬴政没有立刻回应。

窗外。

仍有人聚集在医院远处。

有人支持他。

有人反对他。

也有人等待他对这场诉讼给出判断。

可这一次。

他不能先替法院回答。

嬴政把应诉通知和补充诉请放在一起。

随后拿起笔。

在答辩草稿最上方。

重新写下一行字。

嬴政可以被告。

写完后。

他看向秦政。

“先让他们告完。”

“然后呢?”

嬴政放下笔。

“朕也想知道。”

“没有皇位。”

“没有官职。”

“只剩一人之名。”

“到底算不算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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