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醒来后,发现大秦亡了两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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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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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二十六分。

三人没有从公寓正门离开。

周行川带路,走的是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

通道里灯光发白,墙皮有些旧,空气里有淡淡的潮气和车尾气味。

陈砚背着电脑包,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

“苏晚那边已经发了第一条栏目预告。”

“标题是《穿过两千年: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重读秦陵》。”

“评论区还算稳。”

“她还安排了一个短视频,下午三点发,是你昨天录的那段声明剪辑版。”

嬴政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手里提着那只装着陶俑的防震箱。

周行川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却始终留意着通道两侧。

他看上去像个普通商务人士。

但嬴政看得出来,此人走路时肩背不松,眼睛总会先扫反光面和出口。

不是练武之人。

但长期处理过麻烦。

这类人若在秦时,大概不会站在朝堂最前列,却会出现在密报、钱粮、使节和离间里。

不显山水。

却能让很多人睡不好。

周行川按开一道侧门。

门外是一辆黑色商务车。

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周行川拉开车门,说:

“第一段路,去城北。”

陈砚皱眉。

“不是去西安?”

周行川笑了一下。

“你不会真打算从这里直接导航西安吧?那我建议顺便把目的地发给许承业,再给他备注一句:亲爱的敌人,我来了。人类如果蠢到这个份上,秦陵里的东西都得笑醒。”

陈砚面无表情地上车。

“你说话比我还烦。”

周行川坐进副驾驶。

“我靠这个收钱。”

嬴政最后上车。

车门关上。

商务车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早高峰已经开始。

城市主干道上车流拥堵,红灯一个接一个,行人穿梭在斑马线之间。

嬴政看着窗外。

这座城市和咸阳不同。

没有城墙,没有宫阙,没有旗帜,也没有守门甲士。

可它的秩序同样严密。

红灯停。

绿灯行。

车辆分道。

人流分层。

手机支付。

门禁识别。

摄像头遍布路口。

后世无皇帝,却处处有规则。

只是这些规则不再由一张诏书发出,而是分散在无数系统、合同、平台和算法里。

陈砚忽然说:

“有人开始猜我们去西安了。”

周行川回头。

“这么快?”

陈砚把手机递过去。

一个账号发了条帖子:

【秦政父亲秦怀远旧案和秦陵有关,秦政如果想查,下一步肯定去西安。大家盯一下机场高铁。】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起哄。

【西安机场蹲一个。】

【高铁站也可以。】

【祖龙回咸阳是吧?】

【别真去了吧,那节目效果爆炸。】

周行川扫了一眼。

“正常。”

“他们会盯大交通。”

“所以我们第一段不走高铁,不走机场。”

陈砚问:

“那怎么走?”

周行川道:

“先去城北换车,走高速到邻市。你们两个分开下车,我安排两条假轨迹。”

陈砚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路线,是不是以前帮人跑路用过?”

周行川笑了笑。

“商业调查,合理避险。”

“翻译一下就是跑路。”

“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嬴政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

他的手放在防震箱上。

箱子内部被加了缓冲层,陶俑不会轻易受震。

可他仍能感觉到某种极轻的波动。

不是来自手掌。

是来自意识深处。

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陶俑裂缝里延伸出去,穿过城市、山川、道路,指向西方。

指向关中。

指向骊山。

那种感觉昨晚还很模糊。

现在随着他们离开城市,反而越来越清晰。

嬴政闭上眼。

黑暗中,他似乎又看见一条长长的墓道。

两侧立着无数没有面孔的陶俑。

更深处,有十二只玄鸟盘旋在漆黑的穹顶下。

它们不飞。

只是睁着石刻般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最深处传来一道声音。

很轻。

很远。

像有人隔着厚土低语:

陛下。

嬴政猛然睁眼。

商务车正好通过一段高架匝道。

阳光刺入车窗。

现实重新压了回来。

陈砚注意到他的反应。

“怎么了?”

嬴政沉默片刻。

“它在引路。”

陈砚顺着他的手看向防震箱。

“你是说陶俑?”

嬴政没有否认。

陈砚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气。

“我现在开始怀念昨天那个只需要处理热搜的世界。那玩意儿虽然讨厌,但至少不会在箱子里导航。”

周行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陶俑有反应?”

陈砚一愣。

“你接受得这么快?”

周行川道:

“我做投资那几年,见过很多比鬼还离谱的人。相比之下,一个疑似会导航的陶俑,至少还挺诚实。”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信?”

周行川笑道:

“我不信神鬼。”

“但我信利益。”

“十年前那么多人围着一堆不值钱的陶俑残件转,说明它们一定有价值。”

“至于价值是历史、秘密、入口、钥匙,还是你口中的怪力乱神,那是下一步的事。”

“在没搞清楚前,我只做一件事。”

嬴政问:

“何事?”

周行川道:

“假设所有人都在撒谎。”

嬴政眼中浮出一点淡淡认可。

“善。”

陈砚看着两人,忽然觉得头疼。

一个像皇帝。

一个像奸商。

自己大概是那个负责让王朝系统不蓝屏的倒霉人。

车子行驶了一个多小时。

三人在城北一个物流园附近换了车。

商务车继续向北,带着秦政的备用手机和一件黑色外套离开。

陈砚则远程操控那部备用手机,让它保持正常信号活动。

周行川解释:

“如果有人通过非正常方式查定位,会以为你在那辆车上。”

陈砚说:

“备用机上我还安排了自动消息回复,模拟低频使用。”

周行川看他一眼。

“不错。”

陈砚冷笑:

“谢谢,终于得到民间奸商认证。”

周行川没有生气。

“你这个嘴,如果放在公司里,一定升不上去。”

陈砚道:

“所以我被裁了。”

周行川点头。

“合理。”

嬴政坐进第二辆车。

这次是一辆普通灰色SUV。

司机换成了周行川本人。

陈砚坐副驾,嬴政坐后排。

车子驶离物流园,进入高速。

城市逐渐被甩在身后。

路两旁的高楼变少,厂房、田地、低矮村落开始出现。

嬴政望着窗外。

后世道路宽阔平整,车辆疾驰,速度远超当年车马。

若此路在秦,关中与六国之间的军令、粮道、商旅,将会被彻底改变。

但他很快压下这念头。

这不是他的时代。

至少暂时不是。

手机震动。

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栏目预告数据很好,评论区在讨论秦陵,不再只盯着旧案。】

【但韩修远那边发了新动态,说希望秦政不要用家庭旧案转移历史争议。】

【顾长宁暂时没跟。】

【许曼没有再发声。】

【远声文化有几个账号开始暗示你离开本地,可能已经有人猜到你动了。】

陈砚看完,脸色沉下去。

“远声文化可能确实有人盯着我们。”

周行川道:

“不是可能。”

“我早上来之前,楼下有辆白色车停了二十分钟。”

“车里两个人,没有下车。”

陈砚猛地转头。

“你怎么不早说?”

周行川淡淡道:

“说了你会更紧张。”

“那你现在说?”

“因为已经甩掉了。”

陈砚忍了忍。

“我现在讨厌你超过韩修远。”

周行川笑了一声。

“荣幸。”

嬴政开口:

“许承业。”

车内安静下来。

周行川看着前方道路。

“他会是第一条线。”

“但我不建议现在动他。”

“为什么?”

“因为他在明处。”

“文旅公司老板,投资人,和远声文化有关系。”

“这种人不会亲自碰脏活。”

“就算秦怀远旧案和许家有关,直接证据也不会在他手上。”

“而且他现在很可能也在等。”

嬴政道:

“等什么?”

“等你把陶俑带去西安。”

周行川说。

“如果那东西真是钥匙,那他需要知道钥匙能打开什么,或者确认什么。”

“你留在本地,他只能试探。”

“你去西安,他就知道,你也在追那扇门。”

陈砚皱眉。

“所以我们去西安,等于告诉他东西是真的。”

周行川点头。

“对。”

陈砚看向嬴政。

嬴政神色平静。

“那便让他知道。”

陈砚愣住。

周行川却笑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嬴政道:

“对方在暗,我在明。”

“若继续遮掩,他可从容布子。”

“若我动,他必动。”

“他一动,便有迹。”

周行川点头。

“引蛇出洞。”

陈砚低声吐槽:

“你俩一个始皇帝,一个前投资总监,说起钓鱼执法像约饭。人类社会真是没救了。”

高速路上,车辆疾驰。

午后,三人抵达邻市。

周行川没有进市中心,而是直接开到一家汽车租赁公司。

在那里,他们又换了一辆本地牌照的白色轿车。

随后去一家不起眼的饭馆吃饭。

嬴政已经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陈砚点了几道清淡菜,又强行让他喝了一碗汤。

嬴政看着面前的白瓷碗,皱眉。

“太淡。”

陈砚说:

“你刚处理过伤口,医生说不能喝酒,不能吃太刺激。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御膳房,我只是想让项目老板别在半路猝死。”

周行川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

“他说得对。你现在是核心资产。”

嬴政冷冷看向他。

“资产?”

周行川面不改色。

“比喻。”

嬴政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汤喝完。

饭馆电视上正在放午间新闻。

下面滚动条忽然出现一条娱乐文化新闻。

“历史主播秦政引发秦始皇评价争议,专家呼吁理性看待历史人物。”

画面里闪过昨晚圆桌直播的片段。

嬴政的脸出现在电视上。

饭馆里有几个食客抬头看。

其中一个年轻人说:

“这不就是那个祖龙主播吗?昨天我刷到他了,讲得还挺牛。”

另一个人说:

“是不是炒作啊?现在这些网红啥都能编。”

老板娘端菜出来,瞥了一眼电视。

“长得倒是挺精神。”

陈砚立刻低头吃饭。

周行川忍着笑。

嬴政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电视里的自己,神色没有变化。

后世之名,传播太快。

快到人尚未到关中,名字已经先过千城。

这既是势,也是险。

吃完饭后,三人继续上路。

傍晚时分,天色阴了下来。

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灰铁铺在天上。

导航显示,距离西安还有数百公里。

周行川决定在中途休息两小时,等天黑后再进入陕西境内。

他们把车停在服务区。

服务区人不多。

货车司机在角落抽烟,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进出。

嬴政下车活动身体。

陈砚去买水和充电宝。

周行川站在车旁打电话,压低声音和人确认西安那边的情况。

嬴政独自走到服务区边缘。

远处是低矮的山影。

风从荒地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汽油混杂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

不是现代服务区。

而是入关前的驿道。

车马停驻,斥候来报,粮车滚动,士卒低声交谈。

再往西,便是关中。

那是秦的腹地。

是他年少时归来的地方。

是他登基、掌权、平乱、灭国、称帝的地方。

也是他死后,再也没能回去的地方。

嬴政低声道:

“咸阳。”

这两个字出口,风似乎停了一瞬。

手机震动。

他低头看去。

是魏子衡。

【你已经在路上了?】

嬴政回复:

【是。】

魏子衡:

【我说过,不要相信我。】

嬴政:

【所以我带了人。】

魏子衡:

【谁?】

嬴政没有回答。

魏子衡又发:

【你父亲当年也带了人。】

嬴政目光一沉。

【然后?】

魏子衡:

【然后只有他一个人决定把陶俑带走。】

【其他人都反对。】

【陆行舟说那是文物,不能私自转移。】

【冯秉文说那是项目资产,必须上报。】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觉得老师疯了。】

【后来老师死了。】

【陆行舟退休后闭门不出。】

【冯秉文一路升迁。】

【我再也没敢碰那组资料。】

嬴政看着三个名字。

陆行舟。

冯秉文。

魏子衡。

当年同在局中。

如今三人各有命运。

退者,升者,惧者。

这三类人,在任何朝堂都常见。

嬴政回:

【冯秉文可信?】

魏子衡回复很快。

【不可信。】

【他现在是秦陵相关文保项目的关键人物之一。】

【如果有人能调动内部资料,就是他。】

嬴政眼底一寒。

【陆行舟呢?】

魏子衡:

【他知道最多。】

【但他不会见你。】

嬴政:

【为何?】

魏子衡:

【他怕秦怀远回来找他。】

陈砚拎着水走过来,正好看见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

“这话听着像恐怖片中段。”

嬴政把手机递给他。

陈砚快速看完,脸色变了。

“陆行舟怕秦怀远回来找他?”

周行川也打完电话走来。

“说明他做过亏心事。”

嬴政看向他。

“西安那边如何?”

周行川道:

“许承业的人确实动了。”

“有两个远声文化的外围账号发定位,说在西安等你。”

“但这大概率是明面上的烟。”

“真正的人不会发朋友圈。”

“我联系了一个本地朋友,帮我们准备了住处。”

陈砚问:

“可靠吗?”

周行川道:

“收钱可靠。”

陈砚扶额。

“你的世界观真朴素。”

周行川说:

“比谈感情可靠。”

嬴政把手机收起。

“继续走。”

天黑后,车子再次上路。

进入陕西境内时,雨下了起来。

雨不大,却很密。

车灯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出长长的光。

高速两旁的山影在夜色里起伏。

嬴政坐在后排,久久没有说话。

随着距离关中越来越近,防震箱里的陶俑波动也越来越明显。

那不是声音。

却像鼓声落在心脏上。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些破碎的画面。

火把。

墓道。

黑衣方士。

青铜锁链。

十二尊小型陶俑被放入不同方位。

有人在低声诵念。

声音很模糊。

不像秦地雅言。

更像混杂了古老祭辞和方术密语。

画面最后,是一个戴高冠的人影。

那人站在地宫深处,背对着他。

身形瘦长。

双手拢在袖中。

他缓缓回头。

脸却被黑暗遮住。

嬴政眼神骤冷。

这不是记忆。

至少不是他的记忆。

这是陶俑里的东西。

它在靠近秦陵后,开始醒。

陈砚通过后视镜看到他的表情。

“又有反应?”

嬴政道:

“有画面。”

陈砚声音变低:

“什么画面?”

“方士。”

周行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方士在秦陵里做了什么?”

嬴政闭了闭眼,试图抓住那段画面。

可它很快散去。

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封东西。”

陈砚问:

“封的是什么?”

嬴政缓缓睁眼。

“不知。”

车内安静下来。

雨刷来回摆动。

哗。

哗。

哗。

像某种迟缓的计时。

晚上十点四十。

三人进入西安。

这座城市在雨夜里显得古老又现代。

高楼与城墙并存。

霓虹与仿唐建筑交错。

车流穿过宽阔道路,远处的城墙在灯光下沉默伫立,像一段被现代城市包裹起来的旧时脊骨。

嬴政看着窗外。

这里不是咸阳。

却离咸阳太近。

近到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旧秦的尘。

车子经过一段古城墙外侧。

雨水顺着车窗滑下,灯光被拉成模糊的线。

嬴政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车窗。

冰凉。

两千多年。

墙不是他的墙。

城不是他的城。

人不是他的臣民。

可这片土地,仍让他胸口浮起一种压抑的熟悉。

陈砚难得没有嘴欠。

周行川也没有打扰。

车子最后停在城南一处老小区。

周行川的本地朋友没有露面,只把钥匙放在门卫旁边的快递柜里。

三人上楼。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

陈砚爬到四楼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为什么每次紧急落脚点都这么反人类?”

周行川气不喘:

“因为有电梯的小区监控多。”

陈砚:“合理,但讨厌。”

嬴政提着箱子走在最前。

虽然身体仍虚,但步伐很稳。

进屋后,周行川先检查窗户、门锁、房间死角。

陈砚检查网络和电源。

嬴政把陶俑箱子放到客厅桌上。

房子很旧。

装修停留在十几年前。

木沙发,玻璃茶几,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水画。

窗外能看见远处大雁塔方向的灯光。

明晚八点。

大雁塔南广场。

东侧第三个石凳。

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并不远。

陈砚打开电脑,接入临时网络。

“苏晚那边需要报平安吗?”

嬴政道:“报。”

陈砚发了两个字:

【已到。】

苏晚几乎秒回。

【位置不用发。】

【明天白天不要露面。】

【账号内容我会正常更新。】

【另外,许曼刚才接受了一个小号采访。】

陈砚皱眉。

“她又说什么?”

苏晚发来截图。

采访里,许曼没有直接攻击秦政。

她说:

【我和秦政曾经在一起过。他确实是个很执着的人,也很聪明。只是他一直放不下他父亲的事。】

【他父亲出事后,他对秦始皇和秦陵有一种近乎执念的关注。】

【我希望大家不要过度神化他,他只是一个背负了很多东西的人。】

陈砚看完,冷笑。

“真会说。”

周行川拿过来看了一眼。

“这女人不笨。”

嬴政问:“如何?”

周行川说:

“她没有说你坏。”

“甚至像在替你说话。”

“但她把你所有行为都解释成童年创伤和父亲阴影。”

“这样一来,你讲秦的专业性会被削弱,公众会觉得你不是客观讲史,而是在投射自己的执念。”

陈砚道:

“而且她把秦陵旧案和你的精神状态绑定了。”

周行川点头。

“对。”

“这比直接骂你更有效。”

嬴政淡淡道:

“她背后有人教。”

周行川笑了。

“许承业,或者远声文化的公关。”

陈砚问:

“要回应吗?”

嬴政道:

“不回应。”

周行川点头。

“对,不回应。”

“现在回应她,等于承认她有资格解释你。”

嬴政看了他一眼。

“你倒懂。”

周行川微微一笑。

“我以前靠解释别人怎么骗人的方式吃饭。”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

周行川安排第二天的线下路线。

陈砚继续监控舆情。

嬴政独自坐在客厅,打开防震箱。

陶俑静静躺在里面。

裂缝比早上似乎更深了一点。

背后的玄鸟刻痕,在灯下隐隐发暗。

嬴政把它取出来。

就在陶俑接触空气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陈砚猛地抬头。

“电压不稳?”

灯又闪了一下。

窗外远处,雨声变大。

嬴政低头看着陶俑。

陶俑腹部的裂纹处,似乎有一点极暗的金光透出来。

不是昨夜苏醒时那种黑金光。

这一次更细。

像被厚土掩埋的火星。

周行川也走了过来。

“这东西真会发光?”

陈砚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没录。”

他立刻拿起手机打开录像。

嬴政没有阻止。

裂缝里的光只持续了几秒,很快消失。

但与此同时,陶俑内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咔。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松开了。

陈砚立刻拿起扫描仪。

“内部结构变了。”

他重新扫描。

屏幕上,陶俑腹腔里的小黑点位置发生了偏移。

不再卡在中间,而是贴近裂缝内侧。

陈砚声音发紧:

“里面的东西在动。”

周行川往后退了半步。

“我刚才说我不信神鬼,现在我决定保留意见。”

嬴政伸出手,轻轻按住陶俑胸口。

一瞬间,他眼前的房间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脚下是冰冷的石阶。

两侧燃着幽蓝色的火。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青铜门。

门上刻着十二只玄鸟。

其中一只的眼睛,已经裂开。

门缝里,有人低声唤他。

“陛下。”

“陛下……”

“您终于回来了。”

嬴政向前一步。

青铜门后,忽然响起无数铁链拖动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

那只手不像活人。

也不像死人。

它抓住门缝,指甲深深嵌入青铜之中。

声音变得清晰。

“开门。”

“臣等……”

“等您两千年了。”

嬴政猛然睁眼。

房间仍旧是房间。

灯光发白。

雨声如旧。

陈砚和周行川都看着他。

陈砚声音发干:

“你刚才站着不动了整整二十秒。”

嬴政低头。

自己的手仍按在陶俑胸口。

掌心冰冷。

陶俑裂缝里,那道暗金色光已经完全消失。

但他的眼神,比刚才更冷。

周行川问:

“看见什么了?”

嬴政沉默片刻。

“门。”

陈砚追问:

“门后是什么?”

嬴政缓缓抬眼。

“有人。”

房间里陷入死寂。

陈砚的理性开始发出惨叫。

“有人?秦陵门后有人?两千年了还有人?老板,咱们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生物学?”

嬴政看着陶俑,声音很低。

“不是活人。”

周行川问:

“死人?”

嬴政回想那只苍白的手。

“不像。”

陈砚吸了一口气。

“那是什么?”

嬴政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两千年前,他曾追求长生。

可若门后那些东西,就是方士献给他的“长生”答案。

那他现在只想把那些方士从坟里挖出来,再杀一次。

就在这时,魏子衡的消息再次发来。

【你到西安了。】

嬴政看向手机。

没有惊讶。

对方既然能让他来,就一定有办法知道他已接近。

魏子衡又发:

【今晚不要碰陶俑。】

陈砚看到后,脸色一黑。

“他说晚了。”

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如果你已经看见门。】

【记住。】

【无论里面谁叫你陛下。】

【都不要答应。】

嬴政盯着这句话。

片刻后,他慢慢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却极冷。

陈砚看得后背发凉。

“你笑什么?”

嬴政低声道:

“敢假朕之臣。”

“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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