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俄罗斯联邦文化部某间会议室内。
卡列林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一叠卷宗，陷入一阵沉思。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情报负责人索科洛夫，不死心地又问道：
“真查不到是什么时候流入香江的？难道没有一点线索？”
索科洛夫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目前掌握的信息有限。
我们反复溯源，始终没能查清这批物件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流入香江，中间经手了哪些人，全都一片空白。”
说到这他顿了顿，随后补充道：
“不过，我们查到一条可疑记录。他上个月曾单独出境，前往奥地利的阿尔陶塞盐矿。”
卡列林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哦？那你有证据，能证明这批货就是从那地方流出来的？”
索科洛夫脸色一僵，低声道：
“……暂时没有。
但这次行程疑点很重，他对外声称的出行理由是探险寻宝。”
听到这话，卡列林脸上讥讽依旧：
“没有实证，再多猜测也站不住脚。”
一时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一会后，坐在侧边的副组长瓦西里，开口提议道：
“要不咱们联系外交部，让他们出手。”
卡列林抬眼看向瓦西里，沉声反问：
“联系外交部，这么做能有什么意义？我们没有证据。”
瓦西里不慌不忙解释：
“让外交部通过驻华使馆联系华夏官方，请他们帮忙看看能不能查到相关线索。
就算最后查不出任何东西，也能拖延时间。”
卡列林盯着卷宗，沉默了片刻。
“想法很投机。但可以一试，上报申请吧。”
——
时间一晃，过了几天。
这天杨勇正在收藏室整理藏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动作一顿，掏出手机。
看清来电备注的瞬间，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来电的是邢建明。
两人虽然有过交集，但平时几乎没有往来，这时来电，难免有点奇怪。
稍作停顿，他按下接听键。
“喂，邢司长，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邢建明那边轻笑一声：“怎么？没事，就不能联系一下你？”
杨勇闻言，笑着打着哈哈：
“哈哈，当然可以。只是突然接到您的电话有点意外。”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邢建明语气慢慢收敛，转入正题。
“行了，不扯了！这次打电话，确实是有件公事，想跟你了解一点情况。”
“哦？是什么事？”杨勇问道。
邢建明缓缓开口：“香江佳士得最近宣传的那一批俄罗斯文物，你是怎么得到的？”
听到这话，杨勇心中恍然，原来是这件事。
随即他按照之前的说词回道：
“原来是这件事。这批文物，是我前段时间在香江协记货仓的仓储拍卖拍下的一间仓库里找到的。
是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的邢建明翻了个白眼，压根不信这套说辞。
这段时间的调查，虽然没能查到这批文物完整的流转链条，但他百分百确定，这批东西根本就不是在那间仓库里面找到的。
随后，他直接开口质疑：
“小杨，你就别跟我来这套了。这批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杨勇则咬死那套说法：
“我哪里敢跟您开玩笑。
东西的确是在协记货仓的仓库里面找出来的。
不信您尽管去查，要是最后查出来不是，这批东西我都送您。”
邢建明听完这话顿时无语。
心里暗一阵吐槽，我要是真能查到，哪里还用打电话过来试探你。
他压下心里的无奈，开口说道：
“行吧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边杨勇顺势叫起屈：
“邢司长，话不能这么说，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事实本就如此。”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事，接着问道：
“对了，我还挺好奇，您怎么突然关心起这批东西了？”
面对这提问，邢建明简单解释道：
“是俄罗斯驻华大使通过外交渠道问询这批文物。
我们文化局接到通知，只是按流程做例行核实。”
杨勇“哦”了一声，继续保持坦然：“原来是这么回事。那后续要是还有需要我配合核查的地方，您随时联系我。”
之后，两人又扯了两句。
“好，这样。我还有事要忙，挂了。”邢建明说道。
结束通话后，杨勇揣好手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查吧，随便你们查。
就算查到天荒地老，也绝对查不出这批东西是怎么进来的。
而另一边，邢建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同时，心里暗骂：真是个小狐狸。
随后，他简单整理好刚刚通话的记录，落笔存档。
走完这套流程，也算给两边都有个交代。
——
一天后。
圣彼得堡，俄罗斯联邦文化部。
卡列林拿到驻华使馆传回的这份核实报告，快速浏览一遍，眉头当即皱起。
“太敷衍了。”他语气里有些不满。
坐在一旁的瓦西里，脸色凝重：“看样子，单凭这一次问询，怕是拦不住香江那场拍卖。”
“不能就这样放任这批文物上拍。”卡列林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必须得再想个办法阻止这场拍卖。”
这时坐在对面的索科洛夫，接过话头：
“怕是有些困难，现在欧美不少藏家、机构都盯上了这批文物。
香江佳士得那边也不会轻易停拍，他们一定会扛住所有压力，硬把这场拍卖推进到底。”
“即便如此，也不能坐视不理。”卡列林沉声道，
“立刻向上汇报全部情况。
追查也不能中断，看能不能找到别的突破口。”
会议室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凝，众人心里都清楚，眼下局势极其被动。
没有实证、溯源无果、外交问询形同虚设，对手滴水不漏，拍卖行又势在必得。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咬牙持续追查，一边等待上级批复，一边暗中搜集一切可用的信息，哪怕只有一丝机会，也要拦下这场拍卖，绝不能让这批国宝彻底散落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