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到嘉兴,休息一晚,并马前往寿春,郭芙多次想要纵马狂奔,早点前往战场,被杨过阻止。
“芙妹,乖,慢点,不急这一会儿,为孩子考虑一番!”
“好吧,听你的!”
两人约莫行了五日,来到两淮红袄旧部总寨。
霍仪带领刘铁胆、国安用、郑衍德等诸位寨主出门迎接:“见过教主和教主夫婿,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诸位大哥无需多礼!”郭芙抱拳一礼。
“目前寿春情况如何?”郭芙直接询问
霍仪将寿春的战局告知郭芙和杨过。
两淮制置使李曾伯深知寿春存亡关乎南宋半壁江山,断然下令重筑寿春城,遣大将王安领两万精锐将士星夜奔赴。
王安领命之后,身先士卒,率部众踏冰卧雪,伐树一十三万三千棵,环着旧城旧址夯土筑墙,建起连绵不绝的串楼敌台,立起密如蛛网的排杈木障。
将士们一手执锹铲夯土,一手握戈矛御敌,白日里筑城不止,夜晚则枕戈待旦,稍有蒙军游骑袭扰,便立刻披甲迎战,日夜不息,誓要将这座残破古城打造成横亘淮河、抵御蒙军的铁铸堡垒。
为给筑城争取喘息之机,吕文德更是主动请缨,率轻骑北伐,奔袭河南、汴梁一带,烧蒙军粮草,毁敌军补给线,一次次迟滞蒙古大军的南侵步伐,只为让寿春城垣早日完工。
可蒙古铁骑的攻势终究来得迅猛。
乃马真后称制之下,蒙古马步军都元帅察罕亲率八万步骑,裹挟着横扫北方的凛冽杀气,铺天盖地涌向寿春。
察罕久经沙场,深谙围点打援之策,一到淮河边便布下死局。
遣蒙古水师从颍河顺流而下,战船蔽江,日夜袭扰筑城宋军,箭矢如雨般砸向城头,让宋军筑城之举寸步难行;又分拨精锐骑兵扼守涡河口,砍断树木、沉下巨石,堵死南宋援军的所有水路通道;更在淮河宽阔水面上架起数道浮桥,两岸堆筑高数丈的土坝,安置上百具强弩与投石机,弩箭可射穿重甲,飞石能砸塌城楼,将寿春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飞出,意图断援困城,活活耗死城中两万守军。
一时间,寿春告急的文书如雪片般飞抵临安城,宋廷上下震动,即刻降下圣旨,命侍卫马军副都指挥使吕文德总领各路援军,节制镇江都统刘虎、京湖孟珙所部,即刻出兵,千里驰援寿春。
吕文德接旨之日,披甲立于帅帐,目光如炬,当即点兵出征。
大军自湖北启程,渡滔滔长江,抵扬州重镇,转漕运河道,入苍茫淮河,战船千艘,将士数万,一路星夜兼程,奔袭数百里,风帆鼓荡,只为赶在城破之前,撕开蒙军的铁桶封锁。
镇江都统刘虎率舟师作为先锋,百艘战船齐发,船头撞角直指涡河口蒙军水师防线,战鼓擂动,声震河面,将士们握矛执弓,迎着蒙古军的箭雨冲锋,箭矢擦着头盔飞过,刀斧劈碎船板,鲜血染红河面,硬生生冲破第一道阻击线,与随后赶来的吕文德大军在淮水之上会师,船队绵延数里,逆流西进,直扑寿春。
蒙军在此集结重兵,两岸骑兵列阵,河中战船横江,黑色的蒙古军旗遮天蔽日,将淮河航道彻底堵死。
吕文德下令战船列阵迎敌,两军隔着河面对峙,箭雨对射,投石机互攻,整整十余日,寸步难进。
河水滔滔,将士们日夜坚守,甲胄不解,粮草渐耗,而远在寿春城中的王安所部,早已是粮草告急,箭矢将尽,城外蒙军日夜攻城,云梯搭着城墙,敢死队轮番冲锋,守城将士们靠着最后一丝气力死守,城池危在旦夕,随时可能陷落。
直至九月初三,天降暴雨,一连两日,淮河水位暴涨,浪涛汹涌,原本平缓的河面变得湍急无比,蒙古骑兵与步军的优势尽失,而南宋水师常年操练水战,借水势之利,终于迎来转机。
吕文德立于帅船船头,身披重甲,手持令旗,一声令下,宋军水师全线出击,大船乘风破浪,小船灵活穿梭,弩箭齐发,火船直冲蒙军战船,蒙军水师在湍急河水里阵脚大乱,宋军接连突破敌军数道防线,战船破浪前行,终于逼近寿春城郊。
九月初九,决战之日降临,淮河之上风急浪高,阴云密布,蒙军依托浮桥、土坝构筑的水陆防线固若金汤,强弩连发,箭如飞蝗,投石机抛出的巨石带着呼啸声砸向宋军战船,船板碎裂,将士坠河,场面惨烈无比。
吕文德立于帅船,望着对岸密密麻麻的蒙军营寨与横亘河面的浮桥,眉头紧锁,若不破此浮桥,援军永远无法入城,寿春终将失守。
身旁部将夏贵一身戎装,脸上带着征战的风尘,快步上前,附耳献上奇计:夜袭破营乱其阵,撒粮惑敌摇其心,沉桥断锁解重围。
当夜,月色昏暗,夜风呜咽,河面雾气弥漫,正是夜袭的绝佳时机。
夏贵亲选五百精锐敢死之士,乘十余艘轻舟,不带旗鼓,轻舟简从,借着雾气掩护,悄无声息摸向蒙军水寨与岸边大营。船至寨前,夏贵率先拔刀,一声低喝,敢死将士们手持短刀、火把,纵身跃入蒙军营寨,刀光闪处,蒙古哨兵应声倒地,火把扔向营帐,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蒙军将士酣睡中惊醒,慌乱之中披甲不及,赤膊迎战,宋军敢死队横冲直撞,刀矛齐挥,营帐倒塌声、将士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蒙军大营瞬间大乱,夏贵率部拼死冲杀,硬生生打通了通往寿春城下的补给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