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儿的喊声,姜甜和陆璟元松开手,走到窗边。
透过玻璃窗,正好能看到隔壁那栋同样规格的小院。
此时正值黄昏,残阳如血。
隔壁院子的晾衣绳前,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
他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衣服明显不合体,套在他瘦削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少年正费力地将一条洗干净的床单搭在绳子上。
也许是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
少年动作一顿,转过头来。
隔着一道矮矮的砖墙,姜甜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清秀、甚至有些过分苍白的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如果养胖一些,绝对是个招小姑娘喜欢的俊俏后生。
只是。
少年的眼神太阴郁了。
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一股与年龄严重不符的死寂和警惕。
他手里紧紧攥着床单的边角,大拇指习惯性地抠着食指指关节,直把那一小块皮肤抠得泛红。
看了姜甜他们一眼后,少年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立刻收回视线,低着头匆匆收拾好剩下的衣服,转身躲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紧了房门。
“这孩子是谁家的?”
姜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眉头微蹙,“看起来病得不轻,眼神也不太对劲。”
陆璟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叹了口气。
“他叫周北。”
“是原军区保卫处周政委的遗孤。”
“两年前,周政委夫妇在执行一次绝密清剿任务时,双双牺牲。这孩子受了很大刺激,从此性格就变得孤僻古怪。最麻烦的是,他得了一种奇怪的病。”
姜甜出于医者的本能,立刻追问:“什么怪病?”
“说不清。”
陆璟元摇了摇头。
“一到换季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就会突然发病。浑身抽搐,呼吸困难,就像是严重的哮喘,但军区医院的专家会诊了无数次,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能靠昂贵的进口消炎药吊着命。”
“军区首长念在周政委的功劳上,特批他继续住在这套院子里,每个月按烈属标准发生活费。”
听完这番话,姜甜心里泛起一丝同情。
在这个年代,失去父母的庇护,带着一身怪病独活,这孩子也算是个苦命人。
不过,她初来乍到,自己的日子还没完全理顺,自然不会去多管闲事。
“妈妈,我们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陆宁扯了扯姜甜的衣角,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男孩指着客厅中央那套柔软的布艺沙发,眼神里还带着几分从穷乡僻壤带出来的不敢置信。
“这里的床好软,地上也没有泥巴。我们真的不会被赶出去吗?”
在姜家村的狗笼里,他们连一堆干草都是奢望。来到招待所,虽然有了床,但总觉得那是别人的地盘。
现在看着这套宽敞明亮、甚至带抽水马桶的房子,两个孩子觉得像是在做梦。
姜甜心头一酸。
她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在他们粉嫩的脸颊上各亲了一口。
“傻孩子,妈妈保证。”
“这里就是咱们自己的家。以后宁宁和安安有自己的房间,妈妈每天给你们做红烧肉吃。谁也赶不走你们!”
陆璟元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他走过去,宽厚的大掌揉了揉两个孩子毛茸茸的脑袋。
“妈妈说得对。这就是咱们的地盘。”
“走,爸爸带你们去楼上看你们的房间!”
一家四口欢声笑语地上了二楼。
参观完房间,姜甜独自下楼,来到了后院的那片空地上。
大约有三十多平米的土地,因为久未打理,长满了杂草。
但看在姜甜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她这几天一直愁着怎么把灵泉空间里那些疯长的蔬菜水果拿出来过明路。
现在有了这块院子,只要她假装把种子种下去,过几天再悄悄从空间里移栽成品出来,谁能怀疑什么?
甚至她还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院子里养几只小鸡仔,以后空间里的鸡蛋也就有了合理的来源!
“明天就去后勤部借把锄头,把这地翻了。”
姜甜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未来的“种田大业”,对大院的新生活充满了干劲。
晚饭时间。
姜甜趁着陆璟元带孩子洗澡的功夫,躲在厨房里,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块新鲜的五花肉,一把水灵灵的豆角,又舀了一瓢灵泉水。
半小时后。
一盆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的红烧肉炖土豆,一盘清炒小白菜,外加一大盆喷香的白米饭端上了桌。
红烧肉的霸道香气顺着厨房的窗户飘散出去,馋得隔壁几户人家的小孩都在院子里咽口水。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前。
陆璟元吃得风卷残云。他在部队食堂吃了五年的清水煮白菜,此刻吃到媳妇亲手做的这顿加了灵泉水的饭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媳妇,你这手艺,比咱们军区招待所的大厨还厉害!”
陆璟元连干了三碗大米饭,毫不吝啬地夸赞。
姜甜被他一口一个“媳妇”叫得脸颊微热,夹了一块瘦肉放在他碗里。
“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夜色渐深。
孩子们吃饱喝足,早早在二楼的小床上睡着了。
姜甜和陆璟元在一楼收拾完碗筷。
就在两人面对面,为了“今晚谁睡主卧,谁打地铺”这个问题陷入微妙的尴尬时。
“砰砰砰!”
院子的大铁门突然被人发疯似的砸响。
紧接着,传来一个女人凄厉惊恐的哭喊声。
“弟妹!陆团长!快开门啊!”
“救命啊!隔壁周北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