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娥?”
陆璟元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轰然劈开了姜甜脑中所有的迷雾!
她瞬间明白了!
钱小娥!
那不是原主那黑心养母,钱氏的名字吗?!
一个荒谬、恶毒、却又完全符合钱氏那一家人行事风格的阴谋,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燃烧起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陆璟元。
“你再说一遍!信上写的,那个难产死了的人,叫什么?!”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陆璟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有些迷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钱小娥。信上说,你的本名叫钱小娥,姜甜只是你的小名。”
“哈哈……哈哈哈哈……”
姜甜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愤怒和嘲讽。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一个姜大壮!好一个钱小娥!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这已经不是贪财了,这是要彻底地、从根源上,抹杀掉原主“姜甜”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陆璟元被她笑得心里发毛,他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只能困惑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姜甜抬起通红的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对陆璟元说道:
“我,姜甜!从出生那天起,就叫姜甜!”
“钱小娥,是我那个把我关进狗笼子、想把我卖给瘸子的黑心养母!”
“姜大壮,是她那个好吃懒做、一心想着用我换彩礼的不成器的儿子!”
“轰——”
陆璟元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一般的苍白。
姜甜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她心中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她继续用冰冷而残酷的话语,将那个隐藏了三年的、恶毒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们骗你!他们告诉你‘钱小娥’难产死了,就是想等你‘牺牲’的消息一旦确认,就让你那个名义上的‘丈母娘’钱小娥,以‘亡妻母亲’和‘烈士外孙抚养人’的名义,来部队冒领你的抚恤金,霸占你的烈士家属待遇!”
“他们甚至连我的存在都想抹去,就是怕有一天,我还活着的事情会暴露,影响他们发这笔昧良心的财!”
“陆璟元,你被人当猴耍了!耍了整整三年!”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陆璟元的心上。
不是怀疑,不是猜测,而是血淋淋的,不堪入目的真相!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那封信的真假。
那封信的字迹歪歪扭扭,措辞粗鄙不堪,处处都透着一股算计的味道。
但家丑不可外扬,再加上当时任务繁重,他只能将这份巨大的悲痛和怀疑,死死地压在心底,用疯狂的训练来麻痹自己。
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如此的恶毒,如此的令人发指!
一股冰冷的、彻骨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猛然升腾起来。
愤怒!
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不仅被这群人渣欺骗了整整三年,活在妻儿双亡的痛苦之中。
他甚至还差点因为这个骗局,让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自生自灭!
如果不是姜甜足够坚强,足够有本事,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他们人呢?”陆璟元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带一丝感情。
“已经被公安抓了。”姜甜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现在应该在哪个劳改农场里,为他们的愚蠢和恶毒付出代价。”
听到这个结果,陆璟元身上那股骇人的杀气,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掩去眼中那滔天的怒火和悔恨。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愧疚和痛苦,已经完全被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所取代。
他转过身,看着床上那两个因为大人争吵而有些不安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笨拙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孩子们的脸颊。
然后,他用一种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疼而微微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乖,别叫叔叔了……”
“我是你们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