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根没往攻城那方面想——被围了五六天,公孙瓒要是想打毛城,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宇文成都也拿不准。
说实话,他俩现在处境很尴尬,城外的消息一点都传不进来。
只能凭空猜。
“要是他们放弃围困我们,粮道可就暴露在我们攻击范围里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粮道被掐,他们还怎么打仗?”
“要知道袁绍可是带了十万人深入腹地,每天的粮草消耗不是小数目。
他们应该不会放过我们。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
宇文成都眉头一松,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
麹义看他不像开玩笑,赶紧追问:“咋回事?”
宇文成都压着嗓子笑:“估摸着是皇上领兵来救咱们了!”
“啊?!”
“哈哈!”
“要是这样,那今天不就能杀出去了?”
“他娘的,这些天可把我窝囊坏了。
明明瞅见那帮孙子就在眼皮子底下,偏偏不能动手,你说憋屈不憋屈?”
麹义嗓门都高了八度,满脸都是压不住的高兴劲儿。
也怪不得他。
俩人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硬骨头,天天被堵在城里,啥事干不了,心里那团火早就憋得快要炸了。
宇文成都虽然也高兴,可一军主将的脑子不能跟着情绪走。
他沉吟了一会儿,沉声道:“我也只是猜的,到底什么情况还不一定,咱们得沉住气等着。”
“要真是皇上带人来,咱们得出城接应。
可麻烦的是,公孙瓒那小子在城外埋了不少陷阱,就算出城也得步步小心。”
麹义点了点头,接话道:“说得对。
那燕云十八骑可是主公的心头肉,随便折一个都得心疼半天。”
俩人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一直盯着公孙瓒大营的方向,生怕漏了半点风吹草动。
十里坡。
天刚亮透,大军就动了。
十里地本来就没多远。
走了五六里之后,远远的就能看见尘土扬起来,对面公孙瓒的人马早摆好了架势。
刘辩瞧见这阵势,笑了,扭头对刘伯温说:“昨晚上咱们猜得没错,咱们一动,公孙瓒那边就看在眼里了。”
“不过就咱们现在这实力,正面硬碰硬也够他喝一壶的。
阴谋诡计他们还能防一防,可这摆在明面上的阳谋,他们要怎么挡?”
刘伯温笑了笑:“公孙瓒既然敢摆开阵势迎战,肯定有所准备。
陛下还是得多留个心眼。”
刘辩缓缓点头,这点他心里有数。
历史上公孙瓒能在汉末混成一方霸主,甚至把袁绍都压了一头,那绝不是吃素的。
他手底下的白马义从,更是一块硬骨头。
两军阵势都摆开了,刘辩催马从队伍里出来,左右跟着秦琼和赵云。
往前走了百来丈,刘辩勒住马,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公孙瓒何在?”
声音传出去老远,直直撞进公孙瓒的中军大帐。
公孙瓒听见刘辩喊他名字,眉头皱了起来。
他本来不想在两军阵前跟刘辩搭话,怕影响士气。
毕竟刘辩是汉灵帝的嫡长子,论身份,比他高出一大截。
暖阳洒在泥土上,风掠过旗角,带来一阵微腥的铁锈气。
士兵堆里忽然冒出零碎的话声,听不真切,但公孙瓒已经感到了不对头。
他夹了下马腹,从阵列里出来,抢在所有人前头开了口:“弘农王,你在幽州自己立了皇帝名号,天下没有一个诸侯认你。
洛阳朝廷圣旨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要押你回京问罪。
现在我手里幽州已经拿下了,冀州也占了大半,你还硬撑着不放兵器?”
他顿了一下,声音又拔高了些:“你但凡还把自己当刘家子孙,就不该让百姓接着遭殃。
早点放下刀,天下也能早点安生。”
公孙瓒这话说得够毒。
先把自己架在正道上,顺便把刘辩钉在“僭越”
两个字上。
刘辩听完,心里倒是点了下头。
这厮嘴上功夫不弱。
一来给自己立牌坊,二来让手下士兵觉得赢定了,不用怕。
但刘辩没给他继续发挥的机会,哈哈笑了两声:“公孙瓒,你吃皇家的粮,拿皇家的俸,不去砍董卓那个逆贼的脑袋,跑到我这儿来满嘴喷粪。
你是真以为天下百姓都是瞎子?”
他声音一沉:“朕的皇弟陈留王,现在还被董卓关在洛阳,死活都不知道。
你说是奉了哪个朝廷的命令?难不成你是认了董卓那个奸贼当主子?”
“几个月前,你们十八路诸侯可是歃血为盟,发誓要剁了董卓那条老狗。
这才多久,发的誓就当放屁了?”
“要是老天爷长了眼,现在就该劈一道雷下来,把你们这些狼心狗肺、吃里扒外的货色全给活活劈死!”
刘辩话音一落,身后的兵士就像被点了火,吼声炸开:“陛下威武!”
“董卓该死!”
“公孙瓒反贼!”
万人齐吼,震得地面都在抖。
每一句都清清楚楚灌进耳朵里。
公孙瓒脸上挂不住了。
几万人当面骂他,换谁都憋屈。
他扭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兵,发现一个个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明白,再这么拖下去,仗还没打,士气就散了。
公孙瓒朝最前面的严纲递了个眼神。
严纲一点头,立刻下令吹号角,进攻。
号声刚响,前面步兵像潮水一样涌了出去。
与此同时,旁边的树林里也冲出大批骑兵,马蹄砸地,轰隆隆像打雷一样。
这变故来得突然,刘辩瞳孔缩了一下。
公孙瓒果然留了后手。
刘辩侧过身,冲赵云和秦琼吩咐。
“子龙,你带五千骑兵,把对面杀过来的那帮人堵住,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大军中间。”
“秦琼,你带着两万前军,从正面给我杀过去,让公孙瓒好好尝尝厉害。”
安排完,刘辩跟刘伯温退到后方,眼睛盯着战场。
刘辩没打算把手底下的人全压上去。
这地方本来就不宽敞,就算一窝蜂冲过去,后面的士兵也够不着敌军,白白折腾。
赵云和秦琼接了令,各自行动。
刘辩站在高处,扫视全局。
目光落到左侧公孙瓒那支骑兵身上时,他眼皮跳了一下。
清一色白马,清一色白衣,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
那些人动作整齐,冲锋的时候互相掩护,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云带的五千骑兵,人数上明明占优,却被打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刘伯温也瞅见了,愣了一下说道:“陛下,那是不是公孙瓒的白马从义?”
“通体雪白,确实凶得很。”
刘辩缓缓点头。
白马从义,公孙瓒手里最硬的底牌。
一出手,果然不一般。
战场上,赵云感受得更直接。
他周围的士兵在飞快地减少,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赵云心里憋着一股火,烧得难受。
他知道刘辩在后面看着。
如果自己这边的防线出了岔子,导致整个大军崩了,那他赵云就是十条命也赔不起。
想到这里,赵云把龙胆亮银枪收住,不再跟那些骑兵纠缠,开始找这支队伍的头儿。
擒贼先擒王,把主将宰了,这队伍不乱也得乱。
他举目望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锁定目标。
远处有个人,穿黑甲,握大刀,正在自己的阵营里来回冲杀,所到之处没人挡得住。
就是因为他,对面那些骑兵越杀越凶。
赵云没犹豫,单人独骑直接冲了过去。
两边的白马从义拼命拦,可在赵云的龙胆亮银枪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没多大工夫,赵云杀到了颜良面前。
颜良也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死死锁着自己。
他停下刀,抬头一看,一个年轻小将横枪立在前面。
虽然对方还没出手,可颜良清楚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压迫感。
“我是河北名将颜良。
你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颜良吼了一嗓子。
赵云嘴角一勾:“常山赵子龙,今天来收你的命。”
话音没落,胯下夜照玉狮子直接蹿出去,跟箭似的射向颜良。
系统提示音在刘辩脑子里炸开:“叮——赵云技能‘冲阵’触发,武力值加10,目前110。
周围己方士兵战斗力提升10%,白马义从战斗力降低20%。”
刘辩听完,嘴角跟着翘起来。
总算是激活了。
这一加一减,整整三成的战力差距,够把白马义从的优势啃干净了。
他转头往左边扫了一眼。
果然。
那边一片兵线因为赵云的缘故,士气直接拉满,下手又快又狠。
反观白马义从那边,可能是让赵云的气势压住了,优势一点点被磨平,甚至因为人数少,伤亡开始往上翻。
颜良感受到赵云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又发现白马义从的攻势明显慢了,眼睛一眯,冷冷盯着冲过来的赵云。
等赵云快杀到跟前,他也没藏着掖着,一刀劈出去——力劈华山,直冲赵云脑门。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赵云脑袋得开花。
可问题是,赵云的龙胆亮银枪已经快戳到颜良要害了。
就算这一枪能把颜良捅个对穿,赵云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够胆。”
赵云低喝一声,临时变招,枪杆一横,硬生生把颜良的大刀给架开。
“哐当——”
一声巨响炸开。
周围的士兵耳膜被震得嗡嗡响,颜良双手直接麻了。